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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真正的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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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歷二年七月三日,那個有史以來最炎熱的夏天,顧晨曦被打入冷宮。他終究也沒有締造另一個傳奇,眾人原本以為他會讓冬鏡月的脾氣有所改善,當然他受寵的那段時間冬鏡月是有些變化的,就像不再隨意的決定的一個人的生死。但就再顧晨曦被廢之後,她比以往更加的兇殘,人人害怕她,侍奉的宮人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因為只要犯一點錯誤,就會面臨被殺頭的下場。

冬鏡月沒有再見過顧晨曦,一如顧晨曦也沒有再見過冬鏡月一樣,冷宮裏總有那麽一個人守著這荒草叢生的清宮,獨自哀嘆到老。

冬鏡月不許人提起顧晨曦,所以顧晨曦什麽時候被害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容顏已逝,流水落花,再無恢覆的可能。

之後冬鏡月暴權當政,荒淫無道,她嘗到了權力帶給她的利益和好處,漸漸的忘卻了冷宮裏還有顧晨曦這麽一個人。她對男人的渴望與日俱增,但都沒有一個人存活下來。

直到成為了今日的冬鏡月,今日的顧晨曦。一個換了靈魂,一個已逝。顧晨曦當年所受的冤屈始終未被平反,現在冬鏡月也不準備為他平反了。她心裏已知他的事,人已死,再為他洗清冤屈也都毫無意義了。

“我殺了冬鏡荷,也算是讓地下的你心裏能好受一點,抱歉,我不是她,給不了你真正的愛情。”冬鏡月心裏想到。若顧晨曦泉下有知,冬鏡荷就是讓他逐日衰老的兇手。顧晨曦被冬鏡荷陷害,既然自己沒事,那最好也毀滅所有的證據。游園會很快就如期而至。

五月十八日這天天氣像是要應景一般,竟是格外的好。海上游園會是一年之中難得見到海上的日子,所以好多人老早就出來逛集市,看風景了。

快到正午時分,人群擁擠,圍觀著鳳城兩旁的道路,因為按照傳統的禮節,這一天是要祭花的。由擁有最高權力的女皇將皇室的培育的花祭入大海,並且祈禱國家來年順風順水。

冬鏡月乘上鳳輦,由侍衛擡至墓海灣。人群隨著皇家隊伍一步一步的挪動著。

趙秀英在前面帶路,冬鏡月從鳳輦上下來,走至前面新建的一座廟宇。裏面供奉著兩尊神像,有一尊祈禱太平與安康的平安神,另一尊是保倉有餘的谷神,兩尊神像皆高大威猛,慈眉善目,莫名的讓人有產生信仰感。冬鏡月一向是無神論者,在她的世界裏能保佑她的只有自己,看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才能生存下來。但現在她站在這裏,代表的是平羅國的百姓,她有那麽一瞬間突然覺得肩上的責任重了。冬鏡月從趙秀英手裏接過散發著香味的焚香虔誠的拜了拜,之後將焚香穩穩的插在香壇裏。

拜過兩位神,冬鏡月向左走至小偏殿,那裏面奉著的是平羅國的歷代女皇,翎女皇和語鳳女皇的雕像,還有她的。

三個雕像刻的很逼真。每到新任女皇登基,便有專門的人來為她們雕像,那是身份的象征,也用來以後紀念的。

翎女皇穿著不同於冬鏡月的鳳袍,那還是未改良版的。翎女皇是第三代,征戰天下鞏固了海上平羅國的地位。冬鏡月從她的眉宇間可以看到霸氣猶存。她長得並不漂亮,只一般的樣貌,但偏偏就這平凡的相貌隱隱傳出一種壓迫感,那眼神足以制約你。相比語鳳女皇倒是容貌甚強,她是翎女皇的女兒,自然也是不平凡的人物,翎女皇留下來的保守黨和不健全的制度,都在她手裏一一清洗和更新。

冬鏡月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就是她搶了自己的父妃。可惜她不是她的女兒,她真正的女兒死在了她的手上,若她在天有靈,不知道會不會氣死。

冬鏡月按照剛才的樣子依次在兩位女皇的雕像前拜了。第三座雕像是她自己,不,應該說是前身的。和她的樣子一模一樣,冬鏡月忽然有一種她已經死了然後這就是她的遺像的感覺,頓時有些失笑。

拜過神像,冬鏡月從廟裏面出來,見到外面人山人海,但無一例外的是都在跪著,磕頭。從趙秀英那裏了解了一下才知道,女皇在裏面拜的同時,她們在外面拜,直到她出來。

墓海。

早有宮侍準備好待祭的花,象征著各種意義的,不過都是保佑之類的寓意,像郁金香,康乃馨之類的。各色花朵被放置在海邊的一個專門用來放花的木制架子上,而一邊的是用花草編織的一個小船,有一個成年的高度那麽長,像是一個柔軟的睡床。

冬鏡月走過去,將準備好的鮮花一一放在船上,它本是浮在海邊的,冬鏡月一推它就順著海水漂遠了。將這些美麗的花朵供奉給海神,這海也就是它們的藏地,這就是墓海的名字的由來。

看著它越漂越遠,只剩下一點,冬鏡月忽聽得後面傳來人群激動的吶喊,緊跟著是一波又一波吶喊,漸漸的頻率有秩,冬鏡月才聽得她們喊的是“平羅萬順,女皇英明”。

“平羅萬順,女皇英明!”

“平羅萬順,女皇英明!”

“……”

百姓在喊著,滿含著對來年收成的期望;官員在喊著,含著對平羅安康的渴望和對自己前程的美好祈願;宮人在喊著,含著對女皇的尊敬和自己將要回家與親人團聚這兩天的激動;靜兒也在冬鏡月的耳邊喊著,那是對她平安的祈福,對心裏人的愛慕。

所有人都在喊著,一遍一遍的重覆著,好像周圍的空氣都隨著這節奏開始躍動起來。看著人們慷慨激昂的樣子,如雷般的吶喊,冬鏡月的心跳好像也隨著她們的頻率去了,有一種沖天的雄心壯志油然而生,那感覺來的毫無預兆,但又那麽的冬鏡月忽然意識到她終於在這一刻才真正的融入了這個國家,她才感覺到她是在乎這個國家的人民和一草一木的。她才成為了這個國家真正的女皇!

蘇越在一處站著,身體微微有些發抖,這就是民心民意,代國從來沒有這樣的人民,這樣的心意。蘇越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而且失去了血色,她或許算錯了,一個國家強壯起來,有時候靠的不是當政者的個人能力,而且百姓,而她一直沒有參悟。

簡玉珩一改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正視著這一幕,她站在高處,臉上是微微的笑容,那麽從容,那麽的理所當然,仿佛就是渾然天成的高位者。那身上傳來的威壓不得不讓他正視。百姓的擁戴是建立在當權者的執政能力之上的,她雖然名聲不好,但執政能力卻是不得不說的,這麽多年,平羅無戰事,這也是證明她能力的一部分。簡玉珩看著她被鳳袍映的微紅的臉,笑意在眼角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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