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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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全身心的綻放著自己的美麗。那是從來不用擔心任何事情的年齡,因為所有的問題都會因自己的美麗迎刃而解。

吳英站在一群女生中仍然可以一眼認出。她周身散發著的些許嫵媚,讓人不自覺地就會將目光投向那裏。人民廣場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菊花,一年一度的秋菊展是這個城市市民每年都不願錯過的活動。

吳英喜歡花,她覺得站在美麗的鮮花旁邊,才能更顯得她的美麗動人。只是比起菊花,吳英更喜歡玫瑰。那象征愛情的紅,讓她著迷。她想象著有一天,一個帥氣的如王子一般的人,會用9999朵玫瑰來向她表達愛意。然後,她的生活裏,每天都會有玫瑰,每天都會發生各種浪漫的事情。

至於菊花,吳英是不喜歡的。她覺得很晦氣,好似所有好事和生命的終結。即便室友和她講了很多關於菊花的美好故事和優美詩句,就是不能讓她對菊花產生一點好感。

就像此刻,雖然站在這菊花從中,她卻像極了一個哀怨的少女,皺著的眉宇之間充滿了冷漠。葉斌就在此時看見了這個心情不太好的女生。

“你似乎對這些金菊很有看法。”葉斌走上前去,笑著跟吳英搭腔。

吳英只是白了他一眼,沒有回話。

“金菊可以清熱瀉火,我看你心中有氣,或許可以喝些菊花來敗敗心裏的火。”

吳英被這話搞的心情很是不爽,心裏想著哪裏來了這個麽癟三,在這裏說這麽些廢話。她厭惡極了葉斌,恨不得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踢一腳。不過她擔心自己會被揍一頓。

生活就是這麽的有意思。我們討厭極了,恨極了一個人,卻終會和這個人又產生千絲萬縷的聯系。吳英也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自己就成了葉斌的妻子。對於這個丈夫她可不是很滿意,從樣貌到家資,從言談舉止到待人處事,都和吳英心裏的那個完美男人形象相差了太多。別說像王子一樣每天制造浪漫,就是像尋常戀人一樣的小小溫情都很少。葉斌最擅長的就是霸道、專橫,以及無休止的和吳英對著幹。

就像家裏吳英最常在的地方,葉斌一定要放金菊一樣。吳英討厭金菊,為此生過氣發過火,扔過無數盆金菊。可最後她還是向無聲無息、持續不斷擺上金菊的葉斌投向了。吳英時常抱怨,她說這金菊就像在祭奠什麽,總有一天他們的婚姻會成為這金菊的祭奠品。

吳英是說中了。只是不知道婚姻的結束是金菊的作用,還是她自己讓婚姻一步步走向了崩潰。

吳英回憶著她和葉斌那短暫的婚姻裏種種的不順意,她的美麗被無休止的抱怨全部掩埋。一副猙獰的怨婦皮囊,在不停蠕動的面部表情下,變的醜陋無比。

秋澤不明白她既然如此討厭葉斌,為什麽還要嫁給他?而在回憶裏,吳英也只字未提葉子溪。難道葉子溪不是她親生的?還是葉斌在外面的私生女?

秋澤曾聽趙哥說起過,葉斌後來在外面有了個女人。這個女人乖巧聽話,時常在葉斌煩心時陪伴著他。最重要的是,她比吳英年輕,正是吳英當年那個美麗的年齡。只是後來那個插足葉斌婚姻的女人突然不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就連葉斌也只是搖搖腦袋,笑而不言。

那時,吳英已經離開了葉斌,葉子溪也已經6歲了。葉斌就這樣獨自一個人帶著葉子溪生活著。那個插足葉斌婚姻的女人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沒有像以前那樣情意綿綿的陪著葉斌不離不棄。而吳英對葉斌的厭惡也到了極致,拿到離婚證後便再也沒有主動出現在葉斌面前。

或許,葉斌活該帶著咒罵和家人的怨恨孤單到死吧。

吳英,離婚後成了她新生的開始。她要繼續追求她的愛情。不過這次,她不再那麽天真爛漫了。不會遇見一個死纏爛打的追求者就繳械投降。她要有所求,她知道婚姻裏必須有所求,而且是互惠互利才能長久。

婚姻成了一種交易。當交易雙方都覺得合適,彼此的需求都能達到滿足時,才會簽下那一紙合約。吳英和她的第二任丈夫就這樣簽下了婚姻交易合約。並在合約的範圍內安穩的生活到現在。雖然她的這任丈夫是個年過七旬的老頭。

“我的丈夫對我很體貼,知冷知熱,把我的生活照顧的很舒適。並且從不阻止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這是吳英對這個老頭的唯一的表述。她不再要求什麽浪漫的愛情,充滿情調的生活,僅僅只是要求有一個安穩舒適的生活。秋澤不知道這是該高興還是一種悲哀。

“你們的婚契內容是什麽?”

“我把他養老送終,他將家產全部留給我。”吳英說著眼裏露出滿意的光亮,“他的家產夠我這輩子花了。”

秋澤本想哼出聲的嘲笑,在抿了抿嘴後收了回來。此刻他就像吳英厭惡金菊一般厭惡著她。

“葉子溪呢?為什麽你一直不說有關她的事。”

吳英得意的臉龐一下子黯淡無光,她滿臉陰郁,好像哪裏突然疼痛使得她的臉都有些扭曲。

“她不是你親生的?”

“不。她是。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吳英的臉扭曲的更加厲害。

“那為什麽看不出你對她的些許疼愛?”

“因為她來的那樣不讓人喜歡。”吳英斬釘截鐵的說。

那是吳英剛嫁給葉斌兩年後的事情。兩年的婚姻讓兩人看到了對方很多缺點,從排斥到慢慢不得不接受。誰也沒為誰多做改變,誰也沒有把對方改變。如果說唯一的改變,就是葉斌不再像婚前那麽纏著吳英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吳英不知道丈夫總在忙些什麽,或者說她根本也不想知道。

葉斌晚歸成了家常便飯,吳英也從不為葉斌留燈等待。她規律的過著自己的生活,至於床那邊的那個人,好似只是個搭夥的室友而已。

“記不清那是夜裏幾點了,”吳英很不情願的說,“他酒氣熏熏得回來。通常他喝醉酒都是在別的房間睡得,可是那天他來到臥室,”吳英停了停好似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不由分說地強行要與我房事,我不肯,他竟打了我。”吳英扭曲的臉開始抽搐,“那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強奸了一樣,我恨他!”

“也就是那次,我懷上了葉子溪。”吳英閉著眼睛,嘴唇咬出了牙印,“每當我看到那孩子,我就想起那晚。我不想面對,也不敢面對。那讓我覺得恥辱,那種被羞辱的感覺我到死都不會忘記。”

時間隨著吳英的回憶一點點的過去。秋澤覺得勾起吳英過往裏一些不開心的回憶有些內疚,但他很感謝吳英坦誠相告。

秋澤看著金菊問:“那麽厭惡為什麽還要擺著這金菊。”

吳英笑了笑:“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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