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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懲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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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風這話剛說完,床上的許歡言便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梁子湛見狀,趕緊上前捂住沈南風的嘴,咬牙道,“你就不能小點聲麽?會把他吵醒的。”

沈南風扭頭看他,嗚嗚了兩聲,表示自己委屈的很。

梁子湛瞪了他一眼,不顧劍傷,連拉帶拽的將沈南風弄出了房間。

放開沈南風的時候,不知是錯覺還是怎樣,梁子湛發現這哥們兒眼角有點紅了。

“言兒他來照顧我的起居,你別出去亂說。”梁子湛淡淡囑咐他。

沈南風一臉受傷的聽完梁子湛毫無溫度的話,半瞇著眼睛,道,“可我看那架勢,倒是你照顧他多一些。”

梁子湛聳聳肩,“師父照顧徒弟應該的。”

沈南風扭過頭,張了張嘴,道,“梁褚呢?你為什麽不讓他來照顧你,畢竟他跟了你那麽久,應當更了解你才是。”

梁子湛笑了笑,“好歹我也算一門之主,喜歡誰重用誰似乎不用向師兄報備吧?”

沈南風沈下臉,靜默半晌才咬牙道,“師弟喜歡誰,自然不用向我報備。”

“這不就結了。”梁子湛彎起眼角,“即是如此,師兄還是多操心自己門派的事吧,至於我是想找張三還是李四來照顧身受重傷的自己,都是我的自由,師兄何必總來找不痛快。”

“你......”沈南風抿了抿唇,看著梁子湛晃瞎眼的笑顏,可以說非常委屈了!

梁子湛受傷前明明跟他沒這麽生疏的,更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還以為......以為......梁子湛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他,畢竟整個肅清山,梁子湛願意搭理並且還能笑臉相對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出來個數。

可現在看來,梁子湛怕是喜歡門口那條狗都比喜歡自己要多很多。

沈南風不得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以免在梁子湛面前落下委屈的眼淚。

梁子湛看著疑似頸椎病犯了的師兄,覺得有些不耐煩了,他催促道,“師兄脖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我晚上還要換藥吃藥看劍譜,總之一堆狗事等著我去做,忙的很。”

沈南風一副活不起的樣子從天邊收回視線,低頭揉揉酸澀的眼睛,不死心的道,“換藥這事許歡言怕是不會吧?梁褚又沒在,還是我給你換完再回去吧,左右我晚上也沒什麽事。”

“你這麽閑?剛剛不是說還沒用晚膳?”梁子湛皺眉問。

沈南風撓了撓頭,梁子湛不說他還不覺得,一提起這茬倒是覺得餓的狠了,他試探著問道,“師弟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要。”梁子湛幹凈利落的拒絕了他。

沈南風臉色一僵,隨即道,“要不然這樣吧,我先去用晚膳,用完後我帶一些給師弟,如何?”

梁子湛想了想,他不吃就不吃了,可許歡言一會兒起來喊餓怎麽辦?反正按照周肅清的說法,小家夥三天內不能接觸本門劍訣,那這三天吃東西應該是沒事的吧?總不能一直餓著許歡言,這樣自己會心疼死的。

“也好。”梁子湛說罷回身,透過打開的窗戶看了一眼床上睡的香甜的小家夥,忍不住勾勾嘴角,對沈南風補充道,“師兄多帶點,我真的超餓超餓的。”

沈南風記吃不記打的飛快應了下來,他似乎怕梁子湛反悔,然後自己再怎麽說梁子湛也死活不讓自己給他帶飯了,他輕功一躍,眨眼功夫便不見了蹤影。

梁子湛還沒反應過來,小院裏便只剩他一人了。

晚風有些涼,梁子湛攏了攏外袍,躡手躡腳的準備進裏屋。

這時只聽吱嘎一聲,門從裏面推開了。

梁子湛險些被拍在門上,他揉揉鼻子,道,“真鼻子沒假體也不能這麽磕啊!小祖宗!開門能不能說一聲?”

面前的人出奇的安靜,一聲沒跟梁子湛嗆。

梁子湛趕緊擡頭去瞧,入眼便是小家夥耷拉著腦袋,眼睛半瞇,腳步輕浮的模樣。

梁子湛嚇了一跳,他趕緊蹲下身子將許歡言打橫抱了起來,低頭與他貼了貼額頭,著實有些燙,梁子湛更著急了,一開口聲音都啞了,“言兒,難受嗎?”

許歡言半夢半醒點點頭,口齒不清說,“難受,肚子疼,茅房在哪兒?”

“茅房?”梁子湛抱著他在原地打了幾個轉,腦袋一片空白,“我擦!茅房那個鬼地方在哪兒來著!媽的!”

許歡言疼的小臉慘白,“師父......我忍不住了。”

梁子湛擰緊了眉,俯身在他鼻尖吻了一口,“言兒別怕,師父這就帶你去茅房,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從小院到茅房本幾步路的距離,梁子湛卻感覺自己走了好幾盞茶的功夫,待打開茅房的門,將許歡言輕輕的放下來後,梁子湛抹一把額頭,濕漉漉的水珠黏了他一手,冷冰冰的。

許歡言不大好意思在梁子湛面前上廁所,他紅著耳根,小聲囁嚅,“師父……你……外面等著?”

梁子湛繞到許歡言身後,將他的袍角系上,然後將他的外褲褪了下來,“沒事,你解決你的,我陪我的。”

說罷,梁子湛覆又來到許歡言面前,徑直蹲了下來。

許歡言耳根徹底燒透了,他都不想上了,可奈何肚子不聽話的一陣一陣抽痛,他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小心翼翼的蹲了下去。

蹲下後,他伸出手,捏住了梁子湛的鼻尖。

梁子湛一楞,“怎麽了?”

許歡言頗為不好意思道,“不好聞,我怕師父嫌棄。”

梁子湛明白過來,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也伸手掐住了小家夥的鼻尖,“我幫你也捏著,這樣誰也聞不到了。”

許歡言悶悶嗯了一聲,臉染成了跟耳朵根一樣喜人的紅色。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捏著鼻子,直到許歡言喘了一口氣,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梁子湛看著他紅透的小臉,認真問,“好些了嗎?”

許歡言點點頭。

梁子湛這才松了一口氣,問他,“你又沒吃什麽,怎麽會壞肚子?”

許歡言穿好褲子站起身,稍稍活動一下蹲到發麻的腳,沒回答梁子湛的問話,反而火急火燎的將他推出了茅房。

“今天讓師父見笑了。”許歡言低著頭,全然沒了剛進山門時的囂張跋扈勁,整個人透著一種虛弱的乖巧。

梁子湛搖搖頭,“我不介意的,你好些了我就開心了,不過……你這病來的很是奇怪,可是吃錯什麽了?”

許歡言歪頭想了想,“睡午覺前還好好的,做了一個十分古怪的夢,醒來便如此了。”

“什麽夢?”梁子湛蹙眉。

“夢到一個穿著白衣的人教我劍訣,我倒是沒背下來,只是跟著念了幾遍,醒來就忘了。”

梁子湛眉頭擰的更緊了,“那個穿白衣的人,可是額頭上有淡淡的紅印?”

許歡言點點頭,“似是有。”

“我去他大爺!周肅清那個卑鄙小人,還特麽耍上陰招了!”

梁子湛咬牙,“下回你再夢到那個老不死的,你不用客氣,拿出你在肅德山的氣勢來,往死了揍!”

許歡言甚是不解,“周肅清?可是宗主?他為什麽要害我?而且不過幾個劍訣而已,何至於能讓我如此難受?”

“何至於?”梁子湛冷笑一聲,“那就得問這鬼門派練的是哪門子功了。”

“啊?”許歡言仍是不解,“師父為何這麽說?”

梁子湛收回嘴角的冷笑,轉而柔柔的看向許歡言,撩起他額前的碎發,看著他的眸子道,“你別管了,只要記住你這幾天不可接觸本門劍訣,誰給你看你都不要看,夢裏也是,清楚了?”

許歡言點點頭,“清楚。”

“乖。”梁子湛手順著許歡言的臉一路滑下,慢騰騰的尋到許歡言的手,與他十指相扣起來,“走,回屋給你找點治傷寒的藥。”

許歡言躲著他,“師父,我還沒洗手呢。”

梁子湛聽罷,朗聲笑了笑,“我又不嫌棄你。”

許歡言別扭著小臉,小聲堅持道,“先去洗手。”

“好。”梁子湛用空閑的手捏了一下許歡言的鼻尖,寵溺道,“那先帶你去洗手,不過你要答應一會兒幫我換藥,可不能像今天中午那樣對我袖手旁觀了。”

許歡言碎碎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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