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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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有個華竹齋,收納世間萬卷書,但凡文字記載,皆囊括其中。

華竹齋中縱有仙書有萬卷,卻無看守之人。

日積月累,萬卷古書中蘊藏的書卷氣竟是羽化成了風度翩翩一仙子。

既是仙書所生,華竹齋恰逢沒個看守之人,那仙子索性留在華竹齋中,勤勤懇懇做了看書人。

只是那仙子承襲古書的清高,不願朝著天宮那些仙君討個官職,以至於他在華竹齋呆了數百年竟是無一人發覺他的存在。

仙子平素最愛附庸風雅,賞詞作畫,每每徜徉書海無法自拔。

恰逢一日,那仙子一如往常拿了本古書倚在紅木書架上翻看,卻是聽聞一陣腳步,乒乒乓乓。

華竹齋雖為仙家借閱古書之地,但天宮的仙人卻委實沒有幾個當真會來此地看書的。

數百年來,那仙子守在這華竹齋,來此地借閱古書的仙人寥寥可數。

收了古書,仙子從書架探出頭,瞧見一團鵝黃色的影子躲入另一個書架之後。。

如此莽撞,莫要弄壞了那萬千古書!

仙子思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終是怒不可遏,仙子正欲前往告誡那鵝黃色的身形在華竹齋中萬事小心,卻是猛的聽到又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

仙子早已經習慣了華竹齋的寂寞如雪,如今又來一個闖入華竹齋的人自是讓他喜不自勝。

今兒這華竹齋可真真熱鬧。

仙子索性放棄了告誡那先進來的影子,小心翼翼的觀望著而後進來那人動作。

那人身形高大,卻是拱手彎腰,十足鬼祟。

難道不是借閱古書的。

仙子困惑,有些狐疑,本想前往詢問那人可需幫助之類,卻是瞧見那人竟是忽的施法。

忽然之間,萬書躁動,似有震天撼地之勢。

仙子見狀,心中略感異樣,卻也沒多大念想,畢竟他為仙書所生,就算這古書有異樣,他也自信自己可以讓一切回歸伊始,可眼見得古書越發翻湧,似有排山倒海之勢,仙子有些按耐不住了。

就在仙子準備前去阻止那人之時,那人卻是忽的停手,一本古書晃蕩一聲,穩穩落在那人手中。

“哈哈哈哈哈,無字天書,就是這個了!”男人得了書,笑得開懷,將書收入囊中,轉身要走。

“要拿走我的書,難道不該向我說道一番麽?”仙子飛身落在男人面前,饒有興味沖著男人擡手,眨眼間,男人懷中的古書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落到了仙子手中。

“你是什麽人!”男人見了仙子,有些惶恐,許是擔心事情敗落,沒等仙子回應,他已先仙子一步發招,招招狠毒,招招斃命。

仙子本是書卷氣化人,身懷天地術法。

普通招數自是不能奈何他,只輕輕一躍,仙子輕松躲過男人的攻擊。

眼見得男人越發沒了力氣,仙子方才停在男人面前:“若是沒招數了,不如接我幾招如何?

話音剛落,仙子揮揮手,移形換影間,男人徑自被仙子扇到華竹齋外。

“偷盜可是下三濫的招數。”仙子站在門口,看著男人落魄的模樣,淺淺勾唇。

男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憤憤的看著仙子,雖有不甘,卻又顧忌仙子方才雲淡風輕的招數,到底只哼了一聲,使勁瞪了眼仙子,而後一瘸一拐的離開。

“無字天書?”仙子見得那人已走不由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書,實在是一本樸實無華的書,和自己以往看的沒什麽區別。

仙子不無聊賴聳了聳肩膀,還以為遇到什麽趣事,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將那書放置原處,仙子方才想到先闖進來那鵝黃色的影子,可當他試圖再去尋那影子時,華竹齋內除了自己,再無他人。

數日過去,華竹齋恢覆往日的冷寂,只是那日熱鬧之後的冷寂讓仙子有些不太適應。

真是寂寞啊。

或許自己該去外邊看看,看看天宮的人都在做些什麽,又或許自己也能夠找些事情做。

如此想著,仙子設了結界,出了華竹齋。

沒走幾步,仙子看見一道熟悉的影子,那是那日在先到華竹齋那道鵝黃色的影子。

那姑娘今天穿了條白色的裙子,面上的調皮不改。

仙子看見姑娘走到一道宮門前,收斂了臉上的嬉笑。

仙子自詡正人君子,自是不會去偷聽別人的私話,怪就怪那姑娘和那姑娘的師父說話聲音太大,他不過躲在房梁上,便是將兩人對話收入耳中。

原來那姑娘的師父想當天帝,就讓姑娘去偷書,也可惜了那傻姑娘全然沈浸在對師父的愛慕之中,不過腦子一般的就答應了師父的話。

仙子覺得那姑娘真蠢,蠢到甘心為了一個男人去做違背天規之事;仙子又覺得那姑娘真笨,笨到眼瞎,眼瞎到那師父的話漏洞百出,卻楞是聽不出來。

仙子覺得自己該告訴那姑娘不能做她師父交代的事情,可看著那姑娘喜滋滋的從她師父房裏出來,便是覺得自己何必呢。

別人的事情自是別人的,與自己有何關系。

再說了那姑娘要真敢偷天書,那自己大可以阻止。

於是,仙子心安理得的離開,回到華竹齋中。

幾天過去了,仙子並沒有等來那姑娘。

仙子覺得自己或許高估那姑娘對她師父的感情了。

可就在仙子已經完全認定姑娘再不會來華竹齋的時候,卻是看見那姑娘躡手躡腳的竄進了華竹齋。

仙子並沒有阻止姑娘拿那本天書,不知為何,他忽然想要成全這姑娘。

可是仙子沒有料到的是姑娘偷書的事情到底是敗露了。

眼見得姑娘被關入天牢,仙子覺得是自己的錯。

若是自己一早阻止了姑娘,或許結局就會大不相同。

世上並無早知道一說,如此仙子雖覺得懊悔,卻也於事無補。

他緊盯著那些個仙君的一舉一動,生怕那些個德高望重的仙君冷不丁的給姑娘一個萬劫不覆的罪名。

然而,那些仙君對於姑娘偷書一事,決定從長計議,因為他們覺得這事存在著諸多疑點。

自然,最大的疑點就是那姑娘的師父。

姑娘的師父也是個聰明人,知道仙君懷疑自己,索性先下手為強,幹脆將所有罪名都推給了姑娘,若是日後事情再次敗露,姑娘已死,死無對證,仙君們便是再也奈何不了姑娘的師父了。

於是,姑娘當真是落了個萬劫不覆的罪名。

天戮之刑。

那是仙子在古書上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讀的刑罰。

仙子為姑娘覺得不值,他潛入天牢,瞧見姑娘已然睡著,略作思量,索性進了姑娘夢中。

仙子覺得自己可以將事情原委告訴姑娘,然後趁著姑娘憤怒的時候,將姑娘救出來,再之後陪著姑娘報覆她那喪心病狂的師父。

自然,這是仙子自認為完美的方案。

可當仙子入了姑娘夢中將一切告訴了姑娘,姑娘雖然傷心卻謝絕了仙子企圖將她救出去的好意,姑娘甚至甘心為了她的師父接受所有的懲罰。

仙子有些難過,他自詡看淡了人世百態,卻頭一回因為姑娘對感情的執著感到無可奈何。

到底,仙子離開了姑娘的夢裏,當他準備離開天牢的時候,卻是蹦到了易容成牢頭的姑娘的師父。

原來姑娘師父擔心夜長夢多,竟是決定前來取了姑娘的命。

仙子自然不允,他往後看了眼還在熟睡中的姑娘,嘆息一聲,拂袖設了道結界將姑娘的師父擋在外邊。

看著姑娘師父敗興而歸,憤憤然離開的樣子,仙子心頭有一絲小人得志的愉悅之感。

仙子做了惡事,再也無法回歸飽含清氣的華竹齋中,好在仙子本也厭惡了那天宮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

後來,仙子就在那南天門上看著姑娘的師父對姑娘施刑。

仙子心想只要姑娘稍微求一下饒,或者表達一絲想活的心思自己立馬不顧一切就去救她,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姑娘雖然怨憤,卻一心求死。

於是,仙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姑娘受刑。

之後,仙子聽聞姑娘的師父朝著一仙君三思讓姑娘再度為仙的命輪。

腦筋一轉,仙子知道了該去往何處找尋姑娘。

火海邊緣,仙子瞧得姑娘救下一個女人,心中一喜,化作一個孩童企圖引起姑娘的註意,只是姑娘路過自己之時,雙目無神,竟是完全沒有發覺自己。

仙子覺得姑娘不識好人心,自己從天宮追到地府,這姑娘眼裏居然半點沒發覺自己。

於是,仙子很挫敗,他憤然離去,卻是在將要離開地府之時,再度回到姑娘的身邊。

只是這一次,仙子化作了姑娘師父的模樣。

仙子以為姑娘甘願為了他師父而死,定是十分愛慕她師父的。

仙子甚至還在地府之中幻化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梨園,只為圓滿了姑娘的心願。

在莊園一呆就是半載。

他騙姑娘說要和姑娘成親,姑娘雖然目光呆滯,卻應允了。

縱然披著姑娘師父的皮囊,仙子仍然十分高興,因為不知何時起,他覺得自己對於姑娘似乎有了一分異樣的情愫。

於是,新婚之日,仙子化作自己模樣,他打算朝著姑娘坦誠,只是他沒有料到的是,那日,他穿了嫁衣,正欲朝著姑娘表白之時,姑娘手中的劍穩穩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腔。

仙子發怒,打了姑娘,卻不忍殺了姑娘。

仙子雖然自認為了解人間百事,卻根本不懂人情世故,憤然之下,索性下了凡間,尋了個山頭,下界為魔。

後來的後來,仙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再回地府,本只是碰碰運氣,沒料到當真碰到了形容枯槁的姑娘。

想起那日,自己憤然離去之時被姑娘看到自己的長相,仙子有些擔心。

這些年來,對於那日之事,他很是後悔,在人間數年,他已然明白了那日姑娘所做並不是對自己,而是對她的師父。

於是,仙子施法將姑娘腦海中有關於自己的一切抹去。

他覺得自己和姑娘該有個更合適的見面。

只是仙子沒想到自己抹去的那些個記憶,在後來的後來,讓姑娘陷入無盡的錯亂回憶之中。

之後,仙子偶然得知了姑娘師父在姑娘離去之後的陰謀,越發為姑娘感到不值,他拿起姑娘的生死簿,為姑娘的命理添筆加畫。

他覺得姑娘該自己去報覆。

只是仙子沒有料到的是輪回轉世之後的姑娘早已經忘記了前塵萬事,即便他的師父再度為她的師父,她也是半點不知。

仙子氣得夜不能寐,索性在下界做了一些亂,引起了天宮註意,他本以為依照姑娘師父的性子只要自己的名字一出現,那人便是會按耐不住下界捉拿自己。

畢竟,自己的名字是那日姑娘偷書之時,無字天書上所顯現的:九玄。

那時候,自己大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其除掉,為姑娘報仇。

只是仙子沒有料到的是,下界要除掉自己的不是姑娘的師父,

而是姑娘自己。所以仙子錯亂了,他的一切計劃都被大亂。

他開始躊躇不安,面對那個讓他心動的姑娘,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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