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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恩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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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焦躁,辰未額上青筋暴起,清心寡欲的面容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他瘋狂的翻動生死簿,竭盡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啟動生死簿的法子試圖找到顧九玄的名字。

然而,一個個有著赫赫名聲的魔王從生死簿的空頁上現出名字,卻始終不見顧九玄。

光怪陸離,生死簿上的名字幻化成一個個閃著金光的字符從白紙上脫越而出,在空中盤旋。那些浮動的字符伴隨著辰未的口訣越發變快。

漁兒樂看得目瞪口呆,一為從未見過如此癲狂的辰未;二為這些躍動的字符,漁兒樂無從知曉,辰未從何處得到了那些足以翻閱生死簿的口訣。

她忽然發覺對於辰未,自己似乎連皮毛都不曾看清。

漁兒樂瞧見辰未那邊毫無進展,也是有些無措,懵懂之際,她的目光忽的被身邊石柱所吸引。

一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在漁兒樂的身旁,看著如此突兀立在面前的石柱,不由蹙眉為何自己先前沒有註意到這根石柱。

困頓歸困頓,漁兒樂到底是看向了那鐫刻著圖騰的石柱。

一條巨龍盤旋之上,巨龍周身被鎖鏈鐐銬;一只火鳳浴火而飛,火鳳周遭被冤魂包圍。

這是什麽意思。

如此詭異的圖騰讓漁兒樂心裏沒來由的有些害怕,她伸手,試圖感知這圖騰當初刻下時的模樣,卻是在指尖與那石柱相觸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侵入心扉。

漁兒樂錯愕,恍然擡頭,眼前卻再沒了先前的石柱,在她的面前一片模糊,她只能看見幾個人影在眼前打鬥,隱約間,她聽見有人在說話。

“大膽!這森羅殿豈是你撒野的地方!你們還楞著做什麽,給我把她抓起來,在我閻羅王的地盤上撒野,還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了!”驕橫的聲音充斥耳邊,漁兒樂在一片模糊中看見一群人朝著角落逼近,角落中似乎有個拿劍的女人。

那女人渾身發抖,面對來勢洶洶的包圍,她忽的跪倒在地,低聲哀求:“閻王,求你,求你放過他,主要你答應放過他,不管你要什麽,我漁兒樂都能夠答應你!”

漁兒樂!漁兒樂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模糊,那個女人竟然是自己?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混賬,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敢跟本王講條件!”閻王越發憤怒,幾乎是沒給漁兒樂任何餘地的,他揮袖,那些個早已經將漁兒樂團團圍住的鬼怪一擁而上。

殺戮聲、叫喊聲、哀求聲、痛哭聲在瞬間迸發。

漁兒樂的心很痛,即便她不明白為何那個女人與自己同名,可是她卻似乎完全能夠感受到那女人的絕望。漁兒樂看著,看著一條模糊的血路彌漫開來,她想要前去幫忙,僅僅因為一個共同的名字,可是她不能,漁兒樂甚至不能往前邁動一步。

於是,她只能夠看著,無能為力的看著。

漸漸地殺戮聲停息,沒了女人的討饒,漁兒樂醒悟過來,卻是發覺自己早已經淚落一片。

這是誰的故事,為何她要用自己的名字讓自己看見,漁兒樂有些糊塗,可是沒等她想明白,忽的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顧九玄。

“漁兒樂!”從天而降的顧九玄依舊風度翩翩,即使漁兒樂只能夠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形。顧九玄慌亂的揮劍將那些圍繞在女人身邊的鬼怪斬殺,而後一把抱起奄奄一息的女人,聲音有些顫抖:“漁兒樂……”

沒有回應,那個與漁兒樂同名的女人早已沒了呼吸,顧九玄大怒,如同墨玉的眸子像染了血,他憤怒、他悲戚,更多的卻是痛心。

那些將女人致死的鬼怪戰戰兢兢的往後退,卻在瞬息之間被顧九玄的利劍砍碎。

血流成河,不過瞬息,陰氣森森的森羅殿變作了一片血海。

漁兒樂的胸口發緊,一種從未有過的痛楚從胸腔中迸發,她試圖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一切卻是猛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漁兒樂!”來勢洶洶的墨陽手裏拿著泛著青光的利劍直指漁兒樂,眼眸裏的怒火幾乎要將漁兒樂燒毀。

辰未見得墨陽,稍皺眉頭,將生死簿揣入懷中,轉而飛快的移到漁兒樂的身後,帶著幾分調笑開口:“你這師父倒是一直陰魂不散,這追你都從魔界追到地府來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沖著我來的?”漁兒樂聞言,不禁訝然,她從未想過墨陽恨自己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從魔界到地府,墨陽只是想要自己的命麽?百年的朝夕相對,對於墨陽而言就當真那般不重要麽?還是在墨陽的眼裏,自己真的死不足惜?

“漁兒樂,本尊先前放你一馬,沒想到你非但沒有悔過,反倒來森羅殿作亂,若是本尊早知今日,當時就不該收你這個徒弟!”墨陽目光灼灼的看著看著漁兒樂,言語間,手中的劍已然直逼漁兒樂而來。

“你這師父當得也忒不厚道!”辰未挑眉,趁著漁兒樂發楞的當口兒,啐了一口,將生死簿塞進漁兒樂的手中,也沒給漁兒樂反應的機會,迎著墨陽的劍刃上去。

光影流竄,墨陽劍劍直取辰未性命,淩冽的劍氣伴著朔風化作無數冰淩,直刺辰未喉間。

辰未躲避,卻哪裏躲得過那數不清的冰淩,瞬息之間,一道冰淩從他的臉上一劃而過,一道鮮紅的口子在辰未的臉上乍現。

辰未吃痛,咬了咬牙,卻並未退卻,而是越發勇猛的迎難而上。辰未揮劍擋住冰淩,頃刻間,無數冰淩落地,辰未施法,巨大的妖法將那些還未來得及傷及他的冰淩統統震碎。

“有點意思!”墨陽被辰未的妖力震得連退數步,面上卻是流露出意味聲長的笑容。

“小心!”漁兒樂先前看得辰未與墨陽打鬥已經是戰戰兢兢,此刻看見墨陽的笑容,心中陡然一驚,她沖著辰未大喊小心,卻快不過墨陽對辰未的偷襲。

巨大的青龍從墨陽的劍氣中奔湧而出,墨陽冷笑,趁著辰未得意的當口兒飛快的再度提劍,著實給了辰未一個措手不及。

青龍直取咽喉而來,當辰未反應過來之時,已經太遲,那劍氣化作的青龍已然咬住了他的喉嚨。

“辰未!”漁兒樂見狀,再也顧不得許多,她張皇失措的跑到辰未面前,看著辰未痛苦的模樣,連忙握住辰未的手。

“殺了他殺了他!辰未只是第一個,只要墨陽還活著,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辰未’因你而死。”有個聲音在漁兒樂耳邊絮語。

漁兒樂聽得那聲音,忽的怔住,她呆滯的看著辰未的面色漸漸蒼白,自己的神色也從悲慟化作冷冽。

再擡首時,漁兒樂的眸子裏是嗜血的殺意。

“不自量力!”瞧見辰未的呼吸越發衰弱,墨陽發出一聲嫌惡,他收劍,輕蔑的看著漁兒樂:“漁兒樂,念在你我曾經師徒一場,今日本尊可以給你一個痛快,若是你識相的話……”

“為什麽要殺他!”漁兒樂忽的站起身子,冷聲打斷墨陽的話,她以迅雷之勢飛快的奔向墨陽,只稍稍擡手,荻花劍已經架在了墨陽的脖子上。

“漁兒樂,你這是做什麽!”墨陽顯然沒有料到漁兒樂會這樣做,一時間有些慌亂。

“做你一直想對我做的事。”漁兒樂扯了扯唇,冷笑一聲,手中的劍朝著墨陽的脖子上加深了幾分,殷紅的血液從墨陽的脖頸中滲了出來。

墨陽想要掙紮,卻奈何脖子被漁兒樂桎梏,根本不敢輕舉妄動,無奈,他只能耷拉著臉,有些沮喪的開口:“漁兒樂,我是你的師父……”

漁兒樂好似沒有聽到墨陽的話一般,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一片渾濁。

“漁兒樂……”虛弱的聲音從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的辰未嘴裏發出,辰未吃力的坐起身來,看著漁兒樂拿劍直指墨陽的樣子,也是有些吃驚,他惶然地看著漁兒樂,猶如看著一個陌生人:“他是你的師父……”

漁兒樂已然有了欺師滅祖的罪名,若是她當真殺了墨陽,那只怕漁兒樂當真會墜入萬劫不覆的境地,那九玄大人的話可謂一語成讖,辰未記得顧九玄說過,萬不能讓漁兒樂殺了墨陽。

回憶間,辰未已然掙紮著站起身子,踉蹌著朝著漁兒樂走近:“漁兒樂,你聽我說……”

漁兒樂仍舊呆滯,她只維持著刺殺墨陽的動作,好似並未聽到辰未的話。

眼見得辰未已然逼近,墨陽心中焦急,便想著拼死一搏,他反手打掉漁兒樂的劍,一把將漁兒樂踢開,轉而再度持劍朝著辰未刺去。

可憐辰未本想救墨陽,卻是被墨陽的劍直擊胸腔。

辰未瞪大了眼睛,轟然倒地。

“辰未!”聽得辰未的悶哼,漁兒樂終於醒悟過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辰未倒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墨陽囂張大笑。

“接下來便是你了。”辰未的倒地給了墨陽莫大的信心,他張狂的看著漁兒樂,神色之間是毫不掩飾的鄙視:“漁兒樂,本尊便徹底殺了你這孽障,以祭我天宮的威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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