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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般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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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字句,甚至連音調停頓都那般熟悉。

漁兒樂蹙眉,這句話似乎她在哪裏聽過,然而當她擡起頭看向笑般若那張淡然到冷漠的臉龐的時候,不禁恍然,這句話就算以往聽過,也絕非出自笑般若的口,畢竟,自己與笑般若從未相識。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這樣一句平常至極的話,想來誰都會說的,自己何以如此在意?當下之急,還是留在這碎骨之陵最為重要。

思及至此,漁兒樂不由沖著笑般若開口:“可是我們其實……”

“若是我們非要留在此地又如何?”顧九玄徑自打斷漁兒樂的話:“天機鏡,我顧九玄勢在必得。”

漁兒樂駭然的看著顧九玄,顧九玄沒看她,顧九玄的表情很執拗,執拗到毫無掩飾。

“時辰不早了,明日再說吧。”笑般若輕飄飄的看了眼顧九玄,淡然回應。

“所以,這算是讓我們留下了?”漁兒樂看著轉身離開的笑般若,有些啞然,他方才不是說這裏不是該來的地方麽?怎麽轉眼就變了說法了。

“誰知道呢,或許他想讓我們知難而退吧。”朱丹赤哼哼一聲,言語之間竟是輕蔑,但是眼眸卻是下意識的看向了連背影都顯得十分清雅的笑般若。

這個人,在朱丹赤數百年的記憶裏並不曾出現,但是正如他瞧見自己猶如故友的心情一般,朱丹赤對於笑般若,也有一種莫名的親近之感。

“碎骨之陵沒有像樣的休憩之所,幾位今晚暫時就在這帳篷裏休息一陣吧。”笑般若在一處勉強能成為帳篷的僅僅只是依靠幾根近乎腐朽的木頭和幾塊破布搭建的地方停住腳步。

“這裏?”朱丹赤大步走上前來,看著眼前的‘帳篷’,老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若是不想留下的話,現在還有機會離開。”笑般若微笑,對於朱丹赤的不滿意他很滿意。

“沒有的事!在這地方還能夠有什麽要求呢?”朱丹赤心知對方有意刁難自己,自是不會遂了笑般若的願,嘻嘻一笑,便鉆進了那‘帳篷’內。

顧九玄等人魚貫而入。

雖然搭建簡單,但是這‘帳篷’委實不小,破舊的布讓帳篷內很亮。

“這裏不分晝夜,今幾位想來也是累極,不如早些歇著吧,若是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在這外邊。”笑般若微笑,而後轉身離開。

時風沖著漁兒樂等人做了個鬼臉,而後飛快的跟上笑般若。

“小風,不可淘氣。”笑般若冷冷言語,修長的手卻是溫柔的摸了摸時風的頭發:“那是客人。”

“小風知道了。”一改面對漁兒樂等人時候的調皮,時風在笑般若面前乖巧的可怕。

笑般若和時風並未走得太遠,他們徑自走到距離漁兒樂等人暫時休憩的帳篷外大約一裏的距離停下,盤腿坐下。

“那個……雖然我這麽問有些不太好,但是我想說我們是不是把他們休息的地方給占了啊?”漁兒樂瞧著笑般若和時風雙雙盤腿而坐,臉上不由泛起幾分窘迫。

“碎骨之陵不分晝夜,他們早沒了休息的習慣,對於他們而言,休憩之所與外邊的遍地黃沙沒有半點區別。”顧九玄手指抹了一把破布上厚厚的塵土,若有所思。

漁兒樂聞言,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葉釋迦,葉釋迦只是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再看朱丹赤,朱丹赤更是把頭偏向了一邊。

對於這個所謂的碎骨之陵,他們三人似乎都有人了解,卻都偏偏似乎有所隱瞞,而為何隱瞞,漁兒樂全然不知,也不知該如何詢問。

荒原,寧靜。

葉釋迦回頭看了眼早早安然休息的漁兒樂及一旁睡得舒舒服服的朱丹赤,又看著站在帳篷邊緣往外看的顧九玄,略微思忖,到底還是決定走向顧九玄。

沒等葉釋迦開口,顧九玄已然淡然開口:“方才他的話不過是推諉之詞。”

顧九玄的目光始終看著不遠處打坐的笑般若和時風,那個叫做時風的女孩子似乎很不安靜,幾次三番趁著笑般若不註意沖著笑般若做鬼臉亦或者是扯笑般若的衣裳。而笑般若至始至終只是安靜的閉著眼睛,無視時風的叨擾。

“他不想要我們留在這裏。”葉釋迦循著顧九玄的目光看過去,恰巧看見時風再次伸手扯笑般若的衣裳,卻是一個踉蹌就要摔倒在地,一直閉目的笑般若連忙伸手扶住時風。

於是葉釋迦勾唇:“笑般若對時風倒是挺好的,說實話,這個碎骨之陵的主人和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

“你也與我想象之中的不太一樣。”顧九玄終於收回目光看向葉釋迦:“我認識的葉釋迦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哪怕是你口口聲聲想要收為門徒的漁兒樂。”

“你不也是如此麽?”葉釋迦聞言,只是微笑。

顧九玄並不回答葉釋迦的話,只是悠然轉身,留給葉釋迦一個孤高的背影:“早些歇著吧,雖然不太明白你來碎骨之陵的真正目的,我想明日笑般若該是有話要說。”

“來碎骨之陵的目的麽?”葉釋迦再度回首,不遠處的時風羞赧的埋著腦袋,而笑般若只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時風不至於再度摔倒。

終於,葉釋迦也無心看笑般若與時風,轉身淺笑,目的什麽的,有那麽重要麽?結果和過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麽?

翌日,碎骨之陵比之昨日越發寂靜了。

早早的,時風便叫醒了睡眼惺忪的漁兒樂等人。

“各位昨晚睡得可還好?”

“托福,睡得還不錯。”朱丹赤打了個重重的呵欠,每一個字都說得咬牙切齒。

“想來幾位還是不想離開吧。”於昨日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截然不同,此刻的笑般若忽的和善起來:“既然如此,便留下吧。”

“哎?”朱丹赤聞言,不由眨巴眼睛。

“碎骨之陵是個只進不出的地方,想來各位該是知曉的。”仿佛看出了朱丹赤的困惑一般,笑般若微微笑:“昨日,你們本有機會離開的,只是現在……”

說話間,笑般若忽的擡頭,看著明朗的天空,苦笑:“似乎出不去了。”

“如此,更好。”沒有抱怨、沒有悔恨,顧九玄、朱丹赤、葉釋迦甚至是漁兒樂聽了笑般若的話神色皆是沒有半點改變。

從一開始便認定了要來這碎骨之陵,他們四人都不是善罷甘休之人,既然來了,不達目的便誓不罷休,由此,笑般若的話對於他們而言,可謂是一個穩心之言。

“顧九玄顧公子,不知道可否於你單獨說說話?”笑般若沖著顧九玄做了個請的姿勢。

“請。”顧九玄點頭,跟著笑般若離開。

“餵,你們是從哪裏來的!”笑般若前腳剛走,時風便一改先前在笑般若面前的乖巧模樣,趾高氣昂的沖著漁兒樂質問。

“你問了我就要回答麽?”漁兒樂沒好氣的白了眼時風,不想理會,不曾想她還未說完話,時風的掌風已經劈頭蓋臉的沖著漁兒樂打了過來。

葉釋迦見狀,很是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

“我們不幫忙麽?”朱丹赤站在葉釋迦的身後,看著眼前打得不可交的漁兒樂和時風,有些擔憂。

“樂兒不會輸的。”葉釋迦挑眉,言語之間就是看好戲的意思。

話分兩頭,另一邊,笑般若和葉釋迦走了大約三裏路方才停下腳步。

“你的身上有死亡的味道,你和我一樣,不該屬於這個世道的。”方才站定,笑般若便是緩緩開口:“你留在人世,定是有什麽無法割舍的東西吧?”

顧九玄沈默,只是他眼底的流光早已洩露了此刻他的心思翻湧。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葉釋迦已是一個可以輕易看穿自己的人,而笑般若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那個叫做漁兒樂的姑娘吧。”笑般若依舊在笑,只是他那滿是柔和的言語之間飽含諷刺。

顧九玄依舊沈默,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腦子裏會旋著那些他想要忘記的畫面,可是很多事情往往就是那樣奇妙。

越想忘記,便越是記得清楚。

“你和她不可能的。”終究,笑般若幽幽嘆息一聲:“顧九玄,你比我清楚,你和他不可能的。”

“那我便唯有將不可能變作可能了。”顧九玄說:“這世上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

“我知道,你魔界至尊。”笑般若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你戰無不勝,無所畏懼,所向披靡,但是當你遭遇無數磨難之後,你到底會知道你今日說的話有多可笑,總有一天……”

說話間,笑般若頓住,低頭,他的手腕上,一條蜿蜒的醜陋紅痕清晰可見,笑般若咬牙,良久方才嘆息一聲:“總有一天,你會承認自己的懦弱和無能。”

“你說的是你的故事,不是我的故事。”顧九玄在笑,笑容中滿是從容。

“是,我的故事。”笑般若點頭,有些無奈:“卻也會成為你的故事,顧九玄,你知道,天道根本無法容忍你的作為。”

“如此,我便逆了這天道。”

笑般若楞住,看著顧九玄淡漠卻篤定的臉,良久,淺笑:“為了一個人,逆天而行麽?”

“未嘗不可!”顧九玄勾唇,肆意言笑。

“我可以帶你們去尋找天機鏡。”終究,笑般若沒有再言語其他,他此刻忽的明白,對於顧九玄而言,多說無益。

“如此,便先謝過了。”顧九玄拱手言謝,轉身離開。

“曾經,我也想要逆天而行的。”看著顧九玄漸行漸遠,笑般若方才無比苦澀的開口:“可是結局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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