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冥客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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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她已經走了。”一直在旁觀量的顧九玄到底走上前來扼住了重覆將劍刺入舞樂身體裏的千峰秋的手:“你眼前的不過是一個傀儡。”

“傀儡?”如夢初醒一般,千峰秋駭然的停手,他看了眼自己蠻手的鮮血,又看了眼面前瞳仁緋紅的舞樂,不由怔住。

青煙四起。

原本鮮活的舞樂在千峰秋企圖探其鼻息之時瞬間化作一堆枯槁,徒留千峰秋看著那對枯槁發怔。

“舞樂的巫術已經結束了。”顧九玄踱步到長廊,俯瞰客棧底下的光景。

了無蹤跡的淮都此刻已然有了點點生息。那些幸存的‘行屍’此刻回到了他們本該有的位置,他們或是渾渾噩噩的從地上站起,或是迷迷糊糊的從房間走出,看著外邊敞亮的光景,無一不覺得奇怪。

“結束?”漁兒樂自然也是看到了客棧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蹙眉:“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本來沒有死?”

“自然是沒有死的。”

千峰秋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大殿裏邊來來往往的生靈,唇角浮起一抹淺笑:“想來舞樂的血線作用已經消失了,只是……”

說著說著,千峰秋的面色一凝,原本已然舒展的眉頭再度皺了起來。

“舞樂身為巫女,已施的巫術不會輕易消失,何況方才那麽多行屍,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完全恢覆成本來的模樣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可是,現在的淮都和之前無二,那只能夠說明舞樂已經不再這世上了。”

顧九玄無比淡然的看著千峰秋和漁兒樂:“我們也該下去了,昨夜我們在這雲巔住了一宿,被老板發現了,委實不好。”

“也對。”漁兒樂雖然不大明白顧九玄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後邊一句卻是聽的明明白白的。

昨夜事出緊急,他們才來到這雲巔,現在淮都的一切好像都已經回到了之前的模樣,而顯然淮都的生靈並不記得之前的事情,如此,再在這裏似乎說不過去。

“阿秋!”就在顧九玄等人步入客棧底樓的時候,一個宛若銀鈴一般的聲音很是歡快的躥進了顧九玄三人的耳朵裏。

三人聽得那聲音,皆是頓住腳步,卻實在神色各異。

“阿秋!”依舊是那清澈的聲音,一妙齡女子追上千峰秋的腳步,從後邊將千峰秋環住千峰秋的腰際:“阿秋,你怎麽不理我?”

“若容?”千峰秋的面上滿是尷尬,被那人抱著的瞬間一張臉幾乎成了霜打的茄子。

“你朋友?”漁兒樂自然也是聽到了那女子的聲音,轉身瞧見那女子頗為眷戀的抱著千峰秋不撒手,不由得也是對那女子起了一絲好奇。

依照千峰秋這一路拈花惹草的性子,這女人莫不是他之前在哪個地方惹上的?

“樂兒姑娘,顧先生,我向兩位介紹一下,這是我師妹,叫若容。”千峰秋顯然也是看到了漁兒樂好奇的目光,連忙尷尬的將身後的那笑靨如花的女子拉到自己的面前,著急的開口。

“若容姑娘好。”漁兒樂微笑,眼底依舊帶著探尋的光。

“樂兒姑娘?”若容打量著漁兒樂,眼底有明顯的敵意。

“有什麽事情回屋說吧,這裏人多眼雜。”顧九玄只朝著若容點了點頭,轉而便是徑直走回了客房裏。

“若容,你老實說,你把舞樂怎麽樣了?”方才進屋,千峰秋便是沒了先前的尷尬神色,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若容,宛若教訓孩子的嚴父一般。

“還能怎麽樣,不過是看那個女人一直欺負阿秋你,所以幫你把她收拾掉了。”

比起千峰秋的怒氣沖沖,若容的反應實在是平淡至極,她自顧自的坐下,甚至還有些悠閑的倒了一杯茶:“阿秋,我記得以前師父還說你資質比我高,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那個巫女什麽本事都沒有,你竟然連她都對付不了。”

“若容,你知不知道那個巫女她……”千峰秋聞言,眼底露出一絲怒意,然而那絲怒意轉瞬即逝,只剩下了一片無奈留在他的眼底。

“你是樂兒姑娘?”若容似乎並不打算與千峰秋多言,她斟了茶之後,便是笑意盈盈的走到漁兒樂的面前,將茶遞到漁兒樂的面前:“我昨晚瞧見阿秋救你。”

“那是因為昨夜事出突然。”對於若容突然遞過來的茶,漁兒樂唯有尷尬的接過,順道回答若容突如其來的問題。

“事出突然?”若容挑眉,冷艷瞧著漁兒樂:“我看未必吧,說實話吧,我也跟了你們好幾天了,我發覺樂兒姑娘甚是喜歡和我家阿秋在一起啊。”

說話間,若容的手撫上了漁兒樂的肩膀:“看樣子我家阿秋似乎也很喜歡樂兒姑娘你呢。”

“你家阿秋?”漁兒樂不甚自然的想要躲開若容在自己肩上的手,奈何對方根本沒有給自己躲開的機會。

“若容!”千峰秋冷喝一聲,試圖制止若容繼續說下去。

若容依舊似並沒有感受到千峰秋刻意壓制的怒意一般,仍然是笑意盈盈的看著漁兒樂:“不然,樂兒姑娘是想說你家阿秋麽?”

言笑間,若容的手觸碰到了漁兒樂的脖頸,若容的臉上露出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而後她的手飛快的離開了漁兒樂的脖頸。

“我想若容姑娘定然是誤會什麽了。”就算漁兒樂再怎麽遲鈍,看見若容如此毫不掩飾的嫉妒神色也是明白了幾分。

敢情這位叫做若容的姑娘是千峰秋的愛慕者啊。漁兒樂怎麽也沒有料到千峰秋這樣平日裏全然沒個正形兒的人竟然也會有如此愛慕者,一時間,竟是有些好奇眼前的這位若容姑娘了。

千峰秋忙不疊的走上前來,拉住若容,試圖朝著漁兒樂解釋:“樂兒姑娘,我家師妹從小驕縱慣了,說話不知厚薄,樂兒姑娘還要見諒。”

只是他解釋的話還沒說完,若容便是冷笑一聲:“阿秋,你這般解釋做什麽?莫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若容的事情?”

“若容,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千峰秋忽的就皺了眉頭,有些慍怒的看著若容:“不要胡說八道。”

“胡說?”若容扯唇,想笑,卻是怎麽也笑不出來:“千峰秋,你以為這幾天我都不知道你做了什麽麽?你敢發誓你對這個女人沒有一點別的想法麽?”

“若容,你到底在胡說什麽啊,樂兒姑娘只是……”

“夠了!我不想要聽你的解釋!”

若容再一次打斷了千峰秋的話,只是這一次,在她打斷千峰秋的話的同時,她一直緊握的拳頭忽的朝著漁兒樂張開,無數銀針朝著漁兒樂刺了過去。

淩厲的針鋒裏夾雜著若容肆意的笑聲:“千峰秋,你只能夠是我若容的!”

“什麽情況啊!”

一切實在發生的太快,來勢洶洶的針尖沒有給漁兒樂絲毫躲避的機會。當無數銀針,朝著漁兒樂撲面而來的時候,漁兒樂甚至忘記了該怎麽反應,她只能夠茫然而無力的看著那許多針尖朝著自己飛來。

“胡鬧!”千峰秋瞧得若容動作,臉色驟變,連忙打開自己的八卦包,企圖找出能夠阻止若容銀針的法子。只是千峰秋心裏邊越是著急,便越是找不到可以阻止若容動作的東西,眼見得針鋒與漁兒樂不過咫尺之距,千峰秋的額頭上急出了一層冷汗。

“若是姑娘與千峰秋有什麽誤會,大可與千峰秋說個清楚,何必對我的人動手呢?”緋色長袍將若容的無數銀針悉數擋了回去,顧九玄低頭看了眼在自己懷裏嚇得瑟瑟發抖的漁兒樂,扯出一抹淺淡的笑來:“有我。”

“魔尊?”漁兒樂看著顧九玄,他的眼睛很清亮,很溫柔,那是漁兒樂夢寐以求的溫柔;可是眼前的顧九玄溫柔的那樣虛無,漁兒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漁兒樂伸手,想要感知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卻是忽的看見眼前的顧九玄的臉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

“魔尊,你怎麽了?”漁兒樂終於發覺了顧九玄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她連忙扯開顧九玄用來遮擋若容發過來的銀針的袍子,在紅袍後邊,顧九玄宛若白瓷的手上,被幾顆銀針狠狠的刺了進去。

“魔尊,你沒事吧!”漁兒樂無比擔憂的看著顧九玄手上的傷,想要將那針拔出來,卻是被千峰秋制止了。

“這是我師父用毒蜂你煉造的銀針,貿然拔掉會讓皮膚潰爛的,就算他是顧九玄也一樣。”千峰秋蹙眉,終於從自己的包裏翻出來一包粉末,小心翼翼的將粉末灑在顧九玄的傷口上,瞧見一陣白煙冒起,千峰秋方才迅速的拔掉了顧九玄手上的銀針。

“現在沒什麽大礙了。”看著顧九玄手上的紅點,千峰秋長籲了一口氣:“還好師父當時給我的藥,我帶在身上,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雖然你救了我哥,我是很感激你啦,不過我覺得你和那位若容姑娘之間似乎有些誤會需要解釋清楚。”

漁兒樂本想要當這千峰秋的面怒罵若容一頓,可是正想要開口,卻是看見顧九玄朝著自己搖了搖頭,於是漁兒樂只得悶聲看著若容。

“若容,你可知錯!”與漁兒樂預想的千峰秋會朝著若容好言解釋截然不同,千峰秋聽了漁兒樂的話,忽的就沒了先前的和顏悅色。

“我有什麽錯!阿秋,我不過是和樂兒姑娘開個萬縣,你看樂兒姑娘這不沒事麽?”若容嘟嘴,一臉委屈。

面對若容的一臉委屈,千峰秋一肚子的怒氣楞是沒處發,半晌,才終是無可奈何的沖著若容擺了擺手:“我累了,想休息,你若容,你先出去好麽?”

“阿秋,你就這麽不想看見我麽?”

原本還十足委屈的若容聽了千峰秋的話,忽的臉色變得極為難堪:“你這麽急著想趕我走,就是想和這個女人呆在一起麽?”

“若容,你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麽,拜托你不要胡鬧好不好!我想看看顧先生的傷!”千峰秋站起身來,很是憤怒的看著若容:“若容,你已經不小了,能不能稍微懂事一點!”

“我……”

若容被千峰秋的一頓話說得有點懵,呆滯須臾,眼底竟是有了些許晶瑩,若容緊咬著唇,想要開口,卻是瞧見千峰秋再次不勝其煩的擺了擺手。

“夠了,若容,你先回去歇著吧。”

“阿秋。”若容不依,拉著千峰秋的衣襟,想要耍賴。

“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千峰秋打掉若容的手,冷冷的看著若容:“若容,你今天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阿秋,你不要生氣啦,我走,我走,我這就走!”若容捏著被千峰秋打得有些發痛的手,一臉委屈的離開。

“她,不要緊麽?”顧九玄看著漁兒樂聚精會神的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又瞧見千峰秋心神不定的望著門口,不禁開口:“你應該朝著她解釋的。”

“她有地方去。”牛頭不對馬嘴一般的,千峰秋冷不丁的應了顧九玄一聲後發覺詞不達意,不連忙改口:“若容就是從小驕縱慣了,還望魔尊不要見怪。”

“千峰秋,其實我有些好奇那位姑娘,她似乎對我有很強的敵意?”漁兒樂瞧見顧九玄的手沒了大礙,這才終於放下心來,轉而看向千峰秋:“可以說說那位姑娘的事情麽?舞樂是她殺掉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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