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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夫妻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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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安歌懷裏抱著煤球,臉色煞白的站在門口,睜大眼睛看著屋裏的人。

他好像完全楞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腦袋僵硬的動了動,看見了地上裹在一襲裙裳內的屍體,慕軻腳下一片的翡翠碎塊,在陽光下通透幽綠,亮的刺眼。

瑤歌死時是面朝下倒下的,洛安歌只能看到她散亂的頭發和蒼白無人色的手指尖。瑤歌死的不甘,死相也並不好看。要是讓他看到那張酷似洛泱的臉雙眼翻白,嘴唇烏青的話,他一定會當場瘋了的。

慕軻最先反應過來,他都來不及在心裏罵幾句那兩個羽希讀佳不中用的侍衛,趕忙往前走了兩步,擋住洛安歌的視線,他用了很大的力氣來平穩嗓音,以至於手指有點兒顫抖。

“宵宵,你怎麽來了?”

洛安歌眼神恍惚的看了他一眼,側了下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裏面,“瑤歌?”

慕軻喉嚨發緊,沒回答是,也沒說不是,事實上在這一刻慌神了。

太子一直是個相對於隨心所欲的人,因為他強大,他厲害,不只是因為他這個地位身份,也因為慕軻本身的性子就是超乎尋常的冷靜和老謀深算,似乎從少年起,他就沒有這樣慌亂過。

因為慕軻只想著在瑤歌身上出一口惡氣,從來沒考慮過,萬一被洛安歌發現了,該怎麽辦。

慕軻沒去考慮過這個,是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足夠隱秘,陰鷙殘暴的那一面理應被隱藏起來了,至少洛安歌是看不見的。

可現實給了慕軻悶頭一棒,如今洛安歌蒼白僵硬地站在他面前,而自己身後,屋子裏邊躺著真正僵直的屍體。

洛安歌感覺自己呼吸都上不來了,他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白狐,顫聲問:“你都知道了?瑤歌,從光,那些……”

慕軻沈默的點點頭,事實上他知道遠比洛安歌以為的要多得多。

洛安歌向後退了一步,腳拌在門檻上踉蹌了下,慕軻伸手想去扶他,被他擡手打開了,“瑤歌呢?她死了?是你殺的?!”

慕軻眸光暗沈,但他除了點頭別無他法。太子手上的人命,不只這一條,但偏偏就這一條,被洛安歌給看見了。

洛安歌不敢置信的看著慕軻,好像從這一刻才真正認識這個人,太子遠比他想象的要冷酷,要殘忍,他總能面無波瀾的瞞著一些事,能表現的毫無端倪。

洛安歌幾乎開始懷疑了,太子曾經說出的那些情話那些表白,會不會也是假的?他嘴裏還有一句實話嗎?

懷裏的煤球大約是被抓疼了,小小的叫了一聲,洛安歌猛地回過神來,他甚至都不想再看慕軻一眼,轉身就走。

慕軻一時竟無法伸手去抓他,兩只腳像被釘在原地一般,不能動彈。

這時候瑯楓的護主精神就完全顯現出來了,他連忙上前攔住洛安歌,低聲道:“少卿,殿下這也是沒辦法,那個瑤歌過於狡猾,咱們都被她騙了,殿下不得已,才要殺人滅口……”

要平時沈默寡言的瑯楓說這麽多,已經是實屬不易,但洛安歌只冷冷的回了他兩個字:“閉嘴。”

瑯楓悻悻的閉了嘴,回頭同情的看了慕軻一眼,表示自己已經盡人事,只能聽天命了。

慕軻這會兒才回過神來,擡腳就要追出去,但他還是慢了一步,出了門之後洛安歌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走廊拐角。

慕軻滿腔怒氣指向了無辜的親衛們,“你們怎麽不攔著他?!”

瑯楓實話實說,“殿下都沒去攔,屬下不敢攔。”

慕軻磨了磨牙,眼神陰沈的像是要殺人,他極力壓制著沖上腦門的火兒,低吼道:“去找他,集結所有人,把他給我抓回來!”

東宮地方再大,也是有大門有高墻的,洛安歌是絕對出不去的,就這樣,一堆侍衛們也是找了半天,一直到日頭西斜,黃昏時刻才尋到他的蹤跡。

畢竟誰也想不到,洛小少卿沒躲在臥室也沒藏在廚房,他竟然抱著那只白狐貍躲在了池塘中央的假山石洞裏。

瑯楓也不曉得他為啥要躲在那種又臟又濕的地方,想了想,估計是洛安歌氣極了,不想見到太子。

找到了人,侍衛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萬一拉扯之間那小公子扭了手崴了腳,他們都沒好下場。

於是瑯楓叫人悄悄把池塘圍了起來,派人去稟告了太子。

慕軻急急忙忙的趕過來,一看這架勢就有些哭笑不得,他這時候還沒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以為洛安歌只是像平常那樣跟他鬧脾氣,哄一哄就好了。

洛安歌也許是註意到了外邊的喧鬧,稍微往山洞裏邊側了側身子,慕軻只能看見小半個側臉,還有他緊抿的唇角。

洛安歌的衣裳水淋淋的,腰部以下全都濕透了,估計是蹚水到的假山那邊。慕軻又好氣又好笑,那山洞不過就是個一人大小的石窟窿,哪個腦子正常的會往那裏邊鉆?

瑯楓在一旁問要不要派個人去把少卿“請”出來,慕軻擺了擺手,自己下了及腰深的水,也不顧衣衫全被浸濕,慢慢的走到洛安歌那邊,像是怕驚動了他似的,動靜很小,只有小小的漣漪散開。

洛安歌猛地擡眼看他,下意識就往裏面躲去,可惜這石洞太小,僅能容納他一人,慕軻伸手就能碰到他。

洛安歌躲不了,幹脆冷眼看向他,“你別動,我有事問你。”

堂堂太子殿下就站在冰冷的池水中,靜靜地等著洛安歌發問,晚開的花瓣從枝頭飄落,順水飄過太子身後。

洛安歌撫摸著懷裏的煤球,眼簾垂著,“慕軻,你到底騙過我多少次?”

慕軻趕忙舉手發誓,“我保證就瑤歌這一次。”

他頓了一下,“是,我承認我派人偷聽你和瑤歌的談話,但那也是為了你好,瑤歌不是好人,你別以為她現在跟你搖尾巴,就真的是站在你這邊了,人心太險惡,我不想你吃虧。”

洛安歌很疲憊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聽這些。”

他只需要一個答案,一個很確切的答案,這麽長時間了,慕軻到底瞞著他做了多少密謀。

慕軻很篤定的道:“就這一次,宵宵。”

“那陳廷呢?”洛安歌平靜的說出了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慕軻忽然後背發涼,他猛地意識到,除非現在一道天雷劈到他頭上,否則今天這事兒就過不去了,看洛安歌那個眼神,今天無論如何是無法像往常那樣糊弄過去的!

“陳廷走的莫名其妙,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但從來沒想過,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洛安歌擡起頭,定定的盯著慕軻的眼睛,重覆了一遍,“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宵宵……”慕軻死到臨頭還想再狡辯兩句,然後洛安歌就問:“是不是你殺的?”

慕軻脫口而出,“不是,他自己吞的毒藥,我是清白的!”

洛安歌冷刀子剮了他一眼,“你不逼,他會吞藥自盡?”

慕軻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更別提他手上本來就不幹凈,好言好語的和洛安歌解釋了半天,後者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松動。

終於太子也惱了,來回急躁的打轉了兩圈,終於爆發了。

“你也知道那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為他跟我置氣?陳廷當初怎麽對你的,你全都忘光了?!當初又是誰趕緊找太醫救你,親手把你從鬼門關拉回的,沒良心的,你腦子怎麽長的?!”

慕軻越說越氣,簡直忘了自己是來哄他的,惡狠狠的罵道:“還有那個瑤歌,你以為那是什麽好人?她說一句心在你這兒你就信了,你不會還想著跟她來一段郎情妾意吧洛安歌!”

這一通連珠炮把洛安歌氣得臉色煞白,他沒想到慕軻不但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倒打一耙!

洛安歌氣得發蒙,嘴唇哆嗦,四下摸索著,撿到了石子便胡亂向慕軻身上砸,聲音幾乎破音,“滾!你給我滾!”

慕軻的火兒一下子就騰地燒了起來,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這會兒耐心也磨得一分不剩,幹脆不顧洛安歌的反抗,一把將他從石洞裏拽了出來。

煤球同仇敵愾,張嘴要咬他,被慕軻揪著後脖子隨手扔到了水裏。

可憐這白煤球水性不通,在池塘裏嗆了好幾口水才勉強狗刨到了岸邊,被瑯楓拎了起來,躲在他懷裏淒淒慘慘的叫。

那邊洛安歌要比它更慘烈,慕軻擰著他的胳膊將他制住,不由分說把人扛在寬肩上,沈著臉往回走。

洛安歌的肚子被硬實的肩膀頂著,那滋味絕對稱不上好受。他掙紮著,捏著拳頭一下一下的砸著慕軻後背,怒聲罵道:“混蛋!你放我下來!這事兒沒完!我跟你沒完!!”

慕軻悶哼了一聲,一巴掌蓋在洛安歌屁股上,上了岸,把他往地上一扔。

“你還跟我沒完?我剛才是讓著你才來哄你,現在就事論事,我倒要問問你,當初瑤歌跟你坦白的時候,你自己說的什麽鬼話?說要瞞著我?嗯?你跟我五十步笑百步的,有什麽可傲的?!”

洛安歌呲牙咧嘴的揉著摔疼的屁股,聞言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至少沒殺人。”

慕軻一頓,氣勢無端弱了三分,“……我殺的都是壞人。”

“瑤歌和陳廷都是我韞樂的人,就算是罪該萬死,也輪不到你來處置。”

洛安歌拍了拍衣裳上的土,冷然的站起身,轉身欲走。

這回慕軻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眉頭緊皺,“你又要去哪兒?你都一天沒吃飯了,還要鬧什麽?”

洛安歌使勁甩開了他的手,言語冰冷而蕭瑟,“我不想看見你,今晚分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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