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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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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軻不欲再刻意為難瑤歌,畢竟老這樣幹太招洛安歌的嫌棄,所以慕軻將這為難‘弱女子’的光榮任務交到了王公公肩上,讓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每日去找瑤歌的茬。

這茬還不能隨便找,必須得正巧碰上洛安歌過來,好讓他能夠英雄救美,為瑤歌擋下責罰。

王公公真心覺得這活兒他有點兒吃不消。

但是沒辦法,太子殿下都吩咐了,他只得照做。可恨那大尾巴狼把壞人交給他這老頭子來做,自己卻裝成個無辜純良的小狼狗,每日繞著洛安歌轉悠。

實在可恨可氣!

不過也終是有成效,洛安歌無數次為瑤歌擋下責罵,替她伸張正義之後,瑤歌看洛安歌的眼神,明顯不對勁兒了。

洛安歌在這方面有點兒遲鈍,還沒看出端倪來,可在慕軻眼裏卻是一清二楚。

一旦扯上洛安歌,太子的心眼就會變得比針尖還小,眼裏自然容不下瑤歌這顆沙子,但是現在這情況,瑤歌是自己推到人家懷裏的,太子也只能忍氣吞聲,靜觀其變,並且決定若是這女人嘴裏再吐不出什麽實話來,就直接宰了!

那天王公公又再院落中訓斥瑤歌,大概是罵她剪壞了園子裏的花雲雲。

花園的花花草草是洛安歌常常糟蹋的,並不覺得有多金貴,於是便輕車熟路的勸了幾句,把王公公哄走了。

他嘆了口氣,回頭看瑤歌那張酷似洛泱的臉,就不由得嘆了口氣,“你在這裏總受欺負,要不然我尋個機會,還是送你回韞樂去吧。”

瑤歌一楞,眼眶忽然就紅了,頭扭到一邊,低聲道:“公子要趕我走了嗎?”

洛安歌忽然手足無措,趕忙解釋道:“沒有沒有,不是趕你走,只是你在這裏過得也不舒坦,還不如回去,至少韞樂沒人會欺負你。”

瑤歌捏著手,咬了咬嘴唇,有些踟躕道:“可每次……公子都替我擋回去了,公子這樣照顧我,瑤歌也不覺得有多受欺負。”

洛安歌釋然的笑了笑,理所當然的道:“你是我帶來的人,自然要護著的。”

就像阿魚旭子他們,自己作為他們原本的主子,待他們自然要比待別的下人更好一些。

可這話聽到瑤歌耳中,卻多了一層別的意思。她活了這麽多年,一直被人當刀使,從來沒人跟她說過,要護著她。

姑娘家總是容易感動,瑤歌心裏泛起了一陣漣漪,想起臨行前從光的命令,她的眸子暗淡了許多,豆蔻色的指甲深深的埋在掌心中,似乎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洛安歌有些奇怪,不禁問道:“你怎麽了?身子不舒服?”

瑤歌閉了閉眼,低聲道:“公子,請跟我來,瑤歌有些要緊的話要跟您說。”

她引著洛安歌往偏僻角落裏走,洛安歌想起陳廷的事兒,心裏稍微有點兒警惕,但想著瑤歌一個弱女子,自己好歹是個男人,再怎麽著也不會吃虧,便放心的跟她走了。

瑤歌一直帶他到了假山後面,四周無人之處,才像豁出去了似的,壓低聲音道:“公子,這事兒我只跟您說了,其實我……是別人派來的奸細。”

“奸…奸細?”洛安歌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奸細?”

“是為了打探消息,離間您和太子關系的奸細!”

洛安歌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四下張望了一番,見無人在這兒,便又走近了些,嚴肅道:“是誰派你來的?”

“是……從光公公。”

洛安歌大吃一驚,“等下,他,不可能,要真的是他,那顏予……”

洛安歌臉色蒼白,忽然的明白了,“原來如此,顏予向來是聽從光的,他們是……一丘之貉。”

其實這時候洛安歌心裏雖然驚駭,但腦中還是有根神經繃緊的。現在都是瑤歌的一面之詞,背後的實情到底是什麽,還有待商榷。

洛安歌低頭想了想,問道:“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要是讓從光知道了,你……”

他的話沒說完,但瑤歌很明白,若是讓從光知道自己的背叛,定然不會讓她活著的。

“瑤歌不怕死,只是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瑤歌深得公子的恩惠,不想恩將仇報,因而才以實情相告。”瑤歌說的真摯,眼裏淚光閃爍。

洛安歌有點兒心軟了,苛責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好問:“那之前的陳廷,也是從光派來的?”

瑤歌如實的搖搖頭,“這個瑤歌不知,從光公公做事謹慎,有些事我也不知曉。”

洛安歌出了口氣,心說八成就是他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還在韞樂時就一直重用他,沒想到卻是將野狼錯用做了家犬,這會兒就被反咬了一口。

洛安歌眼裏少見的閃過一絲狠色,只是想起洛顏予,心裏還是有些悲戚。

自己嫡親散盡,只剩下這個一脈相承的親生弟弟,卻反過來害自己,比起身上,洛安歌心傷更重。

他仔細思索了一會兒,低聲道:“瑤歌,這事兒你先不要聲張,我自有打算,太子那邊……也先瞞著吧,他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必然不會放過你的。”

瑤歌順從的點了點頭,忽的又忐忑的擡起眼,“公子不怪我嗎?”

洛安歌笑了笑,“你也沒害過我,還告訴了我這麽多,我沒理由去怪你,至於從光那邊,你放心,只要你歸順我這邊,我會保你活下去的。”

瑤歌眼裏閃過一絲欣喜,她恭敬的做了個福身,極力壓抑著心中的喜悅,輕聲道:“是,瑤歌的心往後都在公子這邊。”

洛安歌覺得這話有點兒奇怪,但他正在上愁從光和洛顏予的事兒,沒有深思,只是又跟瑤歌詢問了一些韞樂的事兒,才讓她離開了,自己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臥房。

洛安歌和瑤歌前腳剛分開,瑯楓後腳就進了太子書房,將那些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太子。

慕軻正在研究桌上的殘棋,聞言,一枚黑子落下,慕軻冷笑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那個從光不簡單。”

瑯楓沒說話,慕軻繼續道:“那瑤歌還說什麽,往後心都在洛安歌這邊,呵,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奸細就是奸細。”

慕軻一想起這女人就犯惡心,心裏更是鄙夷。瑯楓的報告滴水不漏,全部都給太子說了,所以慕軻自然也聽到了洛安歌那句“先瞞著太子”。

他心裏火氣也大,不只是對瑤歌和從光的,更多的是對洛安歌。

瑯楓擡頭看了太子一眼,心裏很清楚太子為何生氣。

慕軻不喜歡洛安歌對他有所隱瞞,這是事實,可是反過來說,太子隱瞞的事兒要多得多,他實在是沒什麽立場去指責洛安歌。

瑯楓不太能理解,這倆人明明已經心意相通,卻總是瞞著騙著,想著自己一人將所有事兒解決,不願跟對方商量。

也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慕軻看著桌上的棋子沈默了一會兒,閉了閉眼,掩去眸間那些戾氣,沈聲吩咐道:“明天把瑤歌叫過來,我有事要問她。”

瑯楓恭了恭身,退下了。

……

洛安歌這一整天都在上愁,在書房裏也心不在焉的,手裏拿著筆,卻不寫字,直到那墨汁滴落在宣紙上,他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去擦那墨跡,卻是越擦越黑,到最後廢了整張紙。

他心裏有些慌張,急急的將紙揉了扔到桌下,擡頭去打量慕軻,見他只是面沈如水的看書,似乎並沒註意到這邊的事兒。

洛安歌其實是很怕慕軻發現真相的,依照這人的性子,斷然會毫不留情的下死手,這場棋局不需要太子出手,洛安歌需要時間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從光和他的親弟弟。

慕軻將目光從書頁轉到洛安歌臉上,“怎麽了?看你不大高興的樣子。”

洛安歌避開了他的目光,重新拿了張宣紙,“沒事。”

慕軻眸色一沈,他們似乎經常這樣,明明共處一室,卻各懷鬼胎,彼此都有所隱瞞,互相戒備著,算計著。

慕軻心裏一陣煩躁,書上的一行行字都迷蒙起來,看不進去了。

說不生氣是假的,慕軻現在滿肚子的火兒不知道該朝哪兒發。這些天來他眼睜睜的看著瑤歌親近洛安歌,卻要按捺住情緒不能打草驚蛇,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進展,瑤歌肯說實話了,洛安歌卻要瞞著自己。

雖說是自己一手操縱著全局,可太子心裏就是不爽,很不爽。

他幹脆放下書,看了看窗戶外邊,對洛安歌道:“這會兒天氣不錯,陪我去校場吧。”

洛安歌一楞,“校場?”

他是很不常去校場,一是他身子不好,二是也沒那個時間。但既然太子提了,洛安歌有正是心虛的時候,自然就沒有推拒什麽,乖乖的跟著他走了出去。

這會兒天氣不是很熱,午後的陽光不驕不躁,那邊的下人得了消息,早就將校場收拾好了,那些個平日裏陪練的侍衛們筆直的順著墻邊站著,個個都是一副武林高手的樣子。

洛安歌不禁就想,太子也是驍勇善戰的,那麽必定拳腳功夫也很好,光看那幾個陪練侍衛就可見一斑。

他看了看太子,問道:“你想練什麽?刀劍還是弓弩?”

慕軻笑了笑,並沒去看那幾個侍衛,而是看向洛安歌,“宵宵來陪我練練拳腳吧。”

洛安歌大吃一驚,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我不會打架,你又不是不知道!”

“打架有什麽會不會的,就是婦人鬧事的時候也知道揪頭發撓臉皮,你一個男人能不會?”慕軻故意戲謔著,“我記得你射箭挺厲害的,還是說你怕了。”

洛安歌臉上有點兒惱怒的紅,“我怕什麽?不過是較量兩下,有什麽可怕的。”

慕軻走近了他,唇角的笑容愈發明顯,眼神卻有些野獸般的陰狠,“那就來較量一下吧,我以前就想過,若是咱倆不是這種關系,而是單純的對手的話,你我之間,到底誰會贏到最後。”

洛安歌有些訕訕的,“你已經贏過一次了。”

他指的是韞樂國破那件事,那時候洛安歌可是恨極了慕軻,可再怎麽恨,再怎麽殫精竭慮,筋疲力盡,他也沒能擋住太子帶領的鐵騎,沒守住韞樂的國門。

見他眼神晦暗,慕軻擡起洛安歌的下巴,低笑道:“這回就你我較量一番,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本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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