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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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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洛安歌才有了點兒意識,但並睜不開眼,連根手指也動不了,只是覺得有人將他扶起來,緊接著有很多的帶著苦味的水灌進了嘴裏。

洛安歌很抗拒,可是渾身都沒有力氣,這些苦水灌進了肚子裏,讓他愈發的想吐,喉嚨痙攣了幾下,便側頭吐了出來。

身旁便是一陣忙亂,喧雜之中有人抱住了他,拿著毛巾輕柔的為他擦拭,洛安歌覺得那人身上很暖,忍不住向他湊近了些。

慕軻感覺到了他的動作,又驚又喜,但又不敢大聲說話,怕驚擾了他,只能壓低嗓音,輕聲問道:“宵宵?宵宵,你醒了是不是?”

洛安歌費力的動了動手指,艱難的側了下頭,“……苦,難受。”

慕軻連忙摟住他,摸著他的頭發安慰道:“這水是給你催吐的,把有毒的東西吐出來就好了,別怕。”

“……有毒?”洛安歌靠在他懷裏,氣若游絲,“什麽毒?”

慕軻看向一旁的禦醫,那禦醫連忙上前,低聲道:“洛少卿的癥狀是嘔吐,腹痛,並帶有暈厥狀,恐怕是誤食了夾竹桃,所幸食量不多,又救治的早,要不然……”

慕軻聽得一陣後怕,看洛安歌這個淒慘的樣子也不好斥責,只好耐著性子輕聲詢問:“你什麽時候吃那東西了?不知道夾竹桃有毒嗎?”

洛安歌眼睫動了動,卻沒有回話,十分疲憊的往慕軻懷裏鉆去。

慕軻趕忙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柔聲哄道:“好了好了,我不問了,等你好了再說。”

說完又看向禦醫,“這都吐得這麽厲害了,毒物都該吐幹凈了吧?怎麽他還是如此難受?”

那禦醫面色有些為難,看了看四周才上前一步,抹了把汗,低聲道:“殿下,醫者仁心,微臣就說實話了,這毒物可能已經滲入腸道,得用藥水從下面灌洗,殿下……”

慕軻的臉色僵了一下,他下意識的看向洛安歌。

洛安歌並不怎麽明白灌洗腸道是個什麽法子,他現在只覺得暈頭轉向,小腹一陣一陣的抽疼,痛的他眼前發黑,感覺馬上要去見列祖列宗了。

慕軻見他如此難受,也不再糾結那些有的沒的,沈聲吩咐禦醫去準備器具和湯藥,又叫人去將浴房收拾出來。

洛安歌昏昏然的被慕軻抱進了浴桶,碰到微涼的木桶時才驚醒了些,擡起眼皮低聲問道:“……要幹什麽?”

“給你治病。”慕軻拿過那纖細的鶴嘴口,塗了些脂膏在上面,又低頭親了親YXDJ。洛安歌的耳朵,“別怕,不疼。”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鶴嘴口緩緩插入洛安歌體內。

洛安歌沒經過這種事兒,只覺得那裏又涼又脹的難受,不過還能忍受,因而只是不滿的嘀咕了幾聲。

但後來灼熱的藥水湧了進去,洛安歌便受不住了,掙紮著要擺脫那東西,被慕軻一把按在懷裏安慰:“沒事沒事,一會兒就好了,馬上。”

太子殿下嘴裏說的馬上,足足折騰了洛安歌半個時辰,藥水前前後後灌了好幾遍,洛安歌本來在病中就難受的很,這會兒更是委屈的不行。

他暈暈乎乎的根本不曉得太子是在為他清毒,只覺得自己又受了欺負,當下便張嘴去咬慕軻的肩膀。

可惜病人到底沒什麽力氣,那小尖牙磨了半天連衣裳都咬不穿。洛安歌愈發氣了,嗚嗚的呻吟著,擡手去打慕軻的手臂,但胳膊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慕軻任由他在懷裏折騰,手上的動作倒是很利索,把最後一袋湯藥灌洗完之後,才給洛安歌擦了擦身上,抱回了床上去。

慕軻沒給他穿衣裳,直接拉過被子來蓋上,又嘴對嘴的餵了他兩口熱水,輕聲問道:“宵宵,好些了嗎?還疼嗎?”

洛安歌半張臉都埋在被子裏,微微皺起眉,“疼,後面疼……”

慕軻啞然失笑,他自認為剛才已經很溫柔了,怎麽還會疼?

慕軻耐下性子問:“沒問你這個,肚子呢?肚子還疼不疼?”

洛安歌低低的抽泣了兩聲,“有點兒……”

慕軻便伸手給他揉著肚子,一邊慢慢的揉按著,一邊輕聲安慰道:“這毒一時半會兒消不幹凈,你乖乖閉眼睡一會兒,明天就會好了。”

大約是真的乏了,這回洛安歌很聽話的閉上了眼,不一會兒卻又睜開了,眨了眨眼睛望著慕軻,卻不開口。

慕軻好笑的看著他,伸手給他攏了攏發絲,問:“又怎麽了?”

洛安歌舔了舔嘴唇,理所當然的道:“餓了。”

也是,那會兒吃的東西都吐得幹凈了,此時肚腹空空,難免會餓。

慕軻笑了一下,俯身親了親洛安歌的額頭,“好,一會兒叫人送些粥進來,你吃了就睡會兒。”

洛安歌點了點頭,便閉上了眼不再言語。

慕軻扭頭跟門口的侍女吩咐了幾句,“耳朵都靈醒些,裏面有什麽聲響就進去看看,他還在病中,你們都好生伺候著。”

幾個侍女都低頭領命。

慕軻又叫人去煮了粥,都吩咐好了才沈下臉來,轉身去了玲瓏閣。

白天裏跟著洛安歌的幾個侍衛都在那裏候著,見太子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慕軻臉色陰沈,坐在椅子上審視了這幾個人一遍,手指不緊不慢的叩著桌面,“今天白天是怎麽回事?你們是怎麽照看他的?怎麽會讓他吃了夾竹桃?”

幾個侍衛互相看了看,都心裏叫苦。

誰知道那洛少卿從哪尋得夾竹桃吃的?這次洛安歌在他們手上出了差錯,幸虧救回來了,要不然他們哥幾個都要為那少卿陪葬了。

其中一個上前一步,低聲道:“回殿下的話,今天上午少卿就跟往常一樣,在書房裏呆了一個時辰,便出門去了花園,想來……”

侍衛額上有些冒汗,“想來是園子裏種著夾竹桃,少卿一時起了玩心,嘗了嘗吧。”

侍衛越說越膽寒,趕忙跪在地上叩首認罪,“是屬下疏忽了,請殿下責罰!”

慕軻擺了擺手,“孤問你們,白天他和誰呆在一起?”

那侍衛想了想,恭敬回道:“在園子裏的時候,少卿是和那個韞樂的陳廷在一起,殿下,要不要屬下現在去把他叫來審問?”

慕軻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先不必,如果真的和他有關,洛安歌一定會找他的,先不要打草驚蛇。”

末了他又冷冷掃了這幾個侍衛一眼,“辦事不力,自己去領罰吧。”

幾個侍衛心裏淒淒的退下了,屋裏寂靜了片刻,很快便有個玄衣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角落。

影衛瑯楓低聲道:“殿下有何吩咐?”

慕軻捏了捏額角,嘆了口氣,“你去盯著陳廷,別驚動他們,有了要緊的證據再來告訴我。”

這個他們,不只是陳廷,大約還包括洛安歌。

瑯楓自然是知道這個的,他點點頭,“是,殿下。”

……

洛安歌第二日醒了之後便覺得好多了。他本來年紀輕,毒物在他身子裏也存不住,再加上太子給他用的藥都是極其珍貴的,那點兒殘留的毒性很快便消失殆盡了。

早膳已經擺起來了,各色的清淡小菜以及一碗白果蓮子粥。

大約是怕洛安歌的身子受不住,這裏面沒有重油重鹽的。

洛安歌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來。

早晨這個點太子一般不在,洛安歌也不在意,吃飽喝足後在桌邊靜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了自己的小書房。

他的小書房和慕軻的書房是挨著的,中間隔著一道紙扇門,洛安歌看了看大書房裏面,慕軻也不在裏面,大約是去內閣了。

洛安歌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拿著毛筆煩躁了一陣,便吩咐侍女去把陳廷叫來。

不多時陳廷便來了,仍然是那個清清瘦瘦的少年,局促不安的站在桌前,垂著頭不敢看洛安歌的眼睛。

洛安歌嘆了口氣,扭頭對侍女道:“你先出去吧,把門關上。”

等她離開之後,洛安歌才又看向陳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筆桿,似乎在思索什麽。

良久之後,洛安歌才道:“阿廷,為什麽想殺我?”

陳廷心裏一慌,腿一軟便跪下了,連忙的磕頭,“公子饒命,我沒有,我是真的認錯了,我不知道那東西有毒啊,我,我……”

他到底才十六歲,縱使洛安歌和顏悅色的,他也怕得六神無主了。他是真的怕,怕自己會死,怕自己妹妹受到牽連,又恐懼又愧疚,仿佛已經走到了死路。

洛安歌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便笑了下,“我知道你是認錯了,剛才逗你玩呢,起來吧,幫我磨墨。”

陳廷忐忑不安的站到桌邊去,小心翼翼的磨著墨,不時探究的打量洛安歌幾眼。

洛安歌寫了幾個字,忽的又擱下筆,意味深長的道:“這件事我不會跟太子講的,還有,那株小樹不是你小時候吃的甜食,很危險,以後不要再碰了。”

陳廷楞了一下,低聲答道:“知道了,公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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