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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求人不如求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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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有的時候也會想自己做的對不對,也許他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於是只能這麽錯下去。錯就錯吧,他寧可錯著走下去,一路走的鮮血淋漓,撕心裂肺,也不願意讓那人漸行漸遠。

此時這個曾經心高氣傲的人毫不猶豫的跪在了自己面前,慕軻深沈的端詳著他,回想著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麽,將洛安歌一身的傲氣打磨的一分不剩。

洛安歌第一次向他下跪,是那日韞樂國破,他帶著無盡的屈辱和不甘,直直的跪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跪著的,眼裏的光也未曾熄滅。

可現在呢,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梅陸之,這個人就又輕易的跪在了自己面前,惶然的,恐懼的,哀求著。

這個人舍棄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就為了換得那個男人一條生路。

說這兩人之間沒有茍且,誰信?

慕軻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他,這個人只穿著一條褻褲,那還是自己為他穿上的,上身赤裸著,肩膀和脖項間布滿了粉色的吻痕。

慕軻忽然開口問道:“你們倆做過了嗎?”

“什麽?”洛安歌被驚的險些跪不穩,身子晃了一下,趕忙扶了下床柱才堪堪穩住,結結巴巴的道,“當然沒有!我們,我們只是一起長大,是好友也是君臣,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不堪的關系!”

他很慌忙的解釋著,生怕慕軻不信,又趕緊補充道:“陸之在韞樂有妾室的,真的!”

洛安歌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緊張的解釋,一定要慕軻相信才行。也許是怕慕軻會因為嫉恨而繼續加害梅陸之,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洛安歌自己也說不清。

他亂七八糟的說一通之後,又說:“我又不喜歡男的,怎麽會和他有哪種關系……”

說完之後才驚覺自己一竿子打死了倆人,洛安歌惴惴的看了慕軻一眼,閉緊了嘴,只是緊張地捏著手等著他的反應。

屋裏靜了一會兒,慕軻慢慢站起身,攬住洛安歌的腰身讓他躺下,“這事兒明天再說,先給你上些藥,那裏疼不疼?”

身後那地方很疼,洛安歌一直強忍著在和慕軻周旋,剛才跪了小片刻,那裏就已經疼得像要撕裂開一般,洛安歌背上都是冷汗。

但洛安歌很執拗的搖了搖頭,直直的看向慕軻,“你先答應我,等陸之的傷好了,就放他走。”

“……”慕軻沈默了一下,低聲道,“先上藥。”

“你先答應我!”洛安歌固執己見。

慕軻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殘忍的笑了,“你若是不乖乖上藥,我也不介意現在就讓你見到梅陸之……的腦袋。”

“混蛋!”洛安歌猛地彈坐起來,正要破口大罵,卻無意間牽扯到了身後的傷口,罵聲出了口就成了痛呼,揪著被子俯下身去,臉色白了。

慕軻把玩了一下手中光滑精致的小藥瓶,笑道:“現在可以上藥了?”

洛安歌嘴裏不知罵了一句什麽,惱怒的趴了下去,氣忿的將臉埋進了臂彎中。

慕軻好整以暇的看著洛安歌雖然氣惱卻不得不乖乖聽話的樣子,心情忽然好了些。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找到了一個比韞樂更管用的,用來牽制洛安歌的把柄,或者說軟肋。

他伸手拽下了洛安歌的褻褲,傷痕累累的臀部和大腿露了出來。

其實除了穴口那地方,洛安歌的屁股和大腿也傷的極其慘重,本來白皙光滑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掐痕和淤痕,慕軻不由得沈默了一下,那會兒在盛怒之下,自己根本沒註意下手有多重。

半晌之後,慕軻才將燭燈剪亮了些,慢慢的為洛安歌上藥,屋裏很安靜,除了燭芯燃燒的聲音之外,就只有慕軻偶爾問一句,“很疼嗎?”

洛安歌半張小臉都埋在胳膊裏,不回答他,卻反問道:“你會放他走嗎?”

慕軻的聲音冷了些,“我問你疼不疼?”

明顯感覺手底下的身子瑟縮了一下,緊接著從那邊傳來悶悶地聲音,“……疼。”

慕軻得到了答案,卻又有些沈默無言了,良久之後,才有一句輕飄飄的話傳進洛安歌的耳朵,“那我輕些。”

洛安歌有些詫異於太子殿下此時溫柔的語調,就在上藥之前,這個人還是冷酷的,強大卻陰鷙的,像一只狠毒的猛獸。

當然,他現在仍然像一只猛獸,只是洛安歌似乎成了他懷裏的幼獸,值得他溫柔細心的對待。

洛安歌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荒謬的想法:也許再求一求他,再可憐些,就能打動太子那顆石頭般的心,讓他放梅陸之回韞樂。

這樣想著,洛安歌就又開口了,他很擅長扮可憐相,微皺著秀氣的眉頭,努力扭頭去看他,眼眸中一片霧氣,“慕軻,你放他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慕軻只是一言不發的為他塗藥。

洛安歌眨了眨眼,落了幾顆淚,聲音也哽咽了,“你傷得他那麽重,我不怪你了,你能不能睜只眼閉只眼,放他回去,我保證不會再逃走了,真的……”

慕軻塗完了藥,拿起巾帕擦了手,然後將錦被拉上來蓋住洛安歌的身子,這才扭頭看向洛安歌,冷冷的道:“洛安歌,你這是裝給誰看呢?”

洛安歌一楞,那一霎那可憐和驚詫兩種情緒交錯在他的臉上,有些令人發笑,但慕軻只是冷冷的盯著他。

然後慕軻才說:“別在我面前搞這些貓膩,不論是你故作的堅強,還是假裝的可憐,我都能一眼看穿,如果你還想讓梅陸之多活幾天,就安生些。”

洛安歌楞怔的看著他,不知道是該繼續哀求,還是收起姿態,保全最後一分顏面。

最後慕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一會兒會有下人送晚膳進來,不想我過來給你灌下去的話,就乖乖的自己吃了。”

說完便拂袖而去,洛安歌不知為何,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擺,慕軻一怔,低下頭便看到了洛安歌那雙惶恐的眸子。

慕軻停住腳步,“還有什麽事?”

洛安歌惴惴的望著他,那些可憐的神色此時在他的眸子中卻無比的真實,“不管我怎麽求你,你都不會放過他嗎?”

“我一開始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慕軻深吸了一口氣,耐下性子道:“他敢來東宮劫人,本身就是死罪,你如果聽話,我還能讓他在死之前過幾天的舒坦日子,懂了嗎?”

“……我知道了。”那一瞬間洛安歌的嗓音無比的蒼涼,卻又蘊藏了什麽別的東西,他的手慢慢的松開了慕軻的衣擺,無力的垂了下去。

慕軻心裏有些覆雜,但他僅僅說了一句記得吃飯,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慕軻明白自己為何一定要梅陸之死,不只是因為他私闖東宮,妄圖劫人,還因為他看洛安歌的那種眼神。

洛安歌自己傻看不出來,可慕軻對那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那種執拗的,偏執的,不惜犧牲一切也要得到的那種執念,太明顯太強烈了。

慕軻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人活在世上。

慕軻離開後,洛安歌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他身上還是有些乏力,那種疼痛倒是緩解了不少。

洛安歌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將腦中那些雜念全都排出去,開始認真的思索起對策。

慕軻這一條路走不通。哭沒用,鬧也沒用,但也不能就此絕望氣餒,洛安歌要自己想辦法。他好歹也曾是一國之君,憑著一己之力多次力挽狂瀾,將韞樂從生死線中拉回來。

洛安歌不信一個大活人還能被活活憋死了,不就救人嗎?梅陸之既然能舍棄一切混入東宮來救他,那麽他洛安歌也能豁出去,想盡辦法救他出去。

洛安歌用手指在被子上比劃了兩下,他隱約記得地牢在東宮的東北角,臨近宮墻,如果能想辦法翻出墻去,外面就是官道。

可是梅陸之被關在牢裏,洛安歌沒有鑰匙,而且那裏還有獄卒……

洛安歌愁眉不展的盯著錦被上的一團團花紋,有些焦躁。

該怎麽辦?首先得弄到鑰匙,還要支開或打暈獄卒。下/藥?不,不行,他根本弄不到蒙汗藥。

洛安歌似乎走進了死路,不知該往哪邊走了。

正冥思苦想著,外面忽然有個女子的聲音傳進來,似乎在問要不要晚膳。

洛安歌確實也餓了,這個關頭也不能鬧脾氣不吃飯,便叫那宮女進來了。

小宮女端著個托盤輕手輕腳的走了過來,在床上支了小桌,將幾盤菜肴和一碗梗米粥放在桌上,又擺了一碗澄黃色的藥湯,怯怯的望著洛安歌。

她很小聲的道:“洛少卿,殿下說少卿的身子還沒好,所以叫廚子做的清淡的菜,殿下也吩咐了,少卿用了晚膳之後就把這藥喝了吧。”

洛安歌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看了這小宮女一眼,有些無奈,“你不必這麽怕我,我很好相處的。”

小宮女沒有說話,大約是之前洛安歌在東宮鬧得太厲害,在別人嘴裏傳得也誇大其詞,估計別人都把他當成難伺候的刁鉆主子了。

洛安歌苦笑了一下,“罷了,是我多嘴了,你下去吧,藥我會喝的。”

小宮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卻又拿起小剪刀剪了剪燈燭,將燈罩小心的放好,輕聲道:“冬天幹燥,少卿要小心火燭,別引著了。”

洛安歌楞楞的點頭,忽然又靈光一現: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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