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四章

關燈
“試膽大會?!”筱斐不可思議地盯著娜娜,“我以為這四個字早就已經從你的字典裏刪除了。”

娜娜的臉色瞬間跟吃癟了似的,“咳,那事情你還記得吶?”

“當然。”她堅定地點點頭,貌似有情有義的樣子鄭重道:“你許一娜幹過的蠢事我一件件都數的出來。”

“什麽事?”周鯉淺難得饒有興致地問道。

“有一年萬聖節她就組織過一次試膽大會,大半夜去學校最陳舊的第二教學樓探險。”

那第二教學樓就是岑之遠之前實驗室所在的大樓,他忍俊不禁道:“探險?”

筱斐無奈地解釋起來:“是啊,她在裏面幾處地方藏了鬼臉面具,誰能搜集到最多誰就贏。”

“你也去了?”岑之遠實在無法理解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我當然沒有!”筱斐不削地說。

而娜娜使勁朝她翻了個白眼,吐槽道:“慫!”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筱斐繼續說,“因為大家都是從一扇壞掉的窗戶那裏翻進去的,所以都忽略了沒去大門邊找,她就在那門框下懸掛了一只鬼臉面具。誰知道那天晚上管理系的主任剛好回這邊的辦公室取資料,剛打開大門,就迎面撞上一只白森森扭曲詭異的鬼臉,當時就嚇暈了過去。”

“……”

“……”

岑之遠和周鯉淺的表情出奇得一致。

“你們倆這什麽眼神?!”彪悍的娜娜叉著腰指著兩人,就好像筱斐方才講的是她的英勇事跡一般。

“這都沒看出來?鄙視的眼神唄!”筱斐愉快地補了一刀。

“切,誰知道他沒事做會闖進來……”娜娜仍後者臉皮不知錯,“反正這一次的試膽大會,絕對比上次更驚險更刺激!想不想聽聽?”

“並不想。”岑之遠捏了捏筱斐的臉,溫聲細語交代道:“你今天累了,早點睡吧。”

“嗯,你也早點睡。”在岑之遠面前,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乖巧得像只小貓。

“過分了,你們倆!!”娜娜忿恨地問,“真的不打算考慮一下我們單身狗的心情?”

筱斐觍著臉無情地答道:“不打算。”

“很好。”娜娜破罐子破摔道,“小項,你今晚別想睡安穩覺了。”

“……”

娜娜自己看了恐怖片睡不著,就非得拉著筱斐玩這玩那,岑之遠不放心,也陪在邊上,最後演變成四個人圍坐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打牌。

又是筱斐最為頭疼的八十分,這一次岑之遠是她的隊友,盡管智商高,可還是架不住這位豬一樣的隊友。兩人勉勉強強和對手打了個平手,再這麽玩下去就快到半夜了。

“一對A!”這一局剛開始,筱斐扔出兩張牌,突然整個房間的燈都熄滅了,空調的風也驟停了下來。她站起身來四處瞧了瞧,有些恐懼地做到岑之遠邊上,“怎麽回事?”

“哦,對了。”娜娜想起來,“剛才在樓下看恐怖片的時候,錢小萌說的,他們家這棟房子每到晚上11:42就會斷電,到第二天早上6點才恢覆。”

“電路問題?”筱斐蹙眉,“怎麽不找人修呢?”

娜娜同樣困惑,“我也不知道,說是找了不少人來修過了,可都沒用。一到這個點,還是準時就斷電,一分一秒都不差。”

“一分一秒都不差?!”筱斐感覺此事有些離奇,黑暗中迷離的眸子微微閃了閃,“該不會這棟房子有……?”

“有鬼?”娜娜壓低聲音問道,漸漸覺得暖氣消失以後周遭的空氣正在迅速轉涼,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周鯉淺旁邊靠了靠。

“你剛才不還說要辦試膽大會?”周鯉淺淡定地嘲笑她。

“就是啊。”筱斐也跟著落進下石,“自己還不是一樣慫!”

娜娜被這麽一嘲諷,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硬撐著故作淡定說:“誰特麽慫了?辦啊!試膽大會!你們現在一人講一個鬼故事,看誰能把姐嚇到,就算贏了,怎麽樣?”

“這倒有意思。”周鯉淺輕笑一聲。

岑之遠摸索著走到某處,點了根蠟燭,將燭臺放在不遠處的桌子上。

這時候圍坐在一起的四個人,臉上映著昏黃閃動的微光,整個氛圍霎時間詭異了起來。

“那我先來。”筱斐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故弄玄虛地講起岑之遠曾經在電臺講過的關於醫院的鬼故事,然而卻並沒有把娜娜嚇到。

“說真的,故事挺嚇人的,可是我一看到你的臉就會出戲,特想笑……”娜娜終於沒忍住,蜷著身子大笑了起來。

筱斐受挫地看了看岑之遠,他安慰的眼神裏充滿無奈,顯然眼前這個姑娘的表達能力是木已成舟。

“你來。”娜娜戳了戳周鯉淺,他薄唇微抿,神色別扭地答道,“我不會講故事。”

“看看,這就是常年打游戲的人。”娜娜看著筱斐和岑之遠,手指著周鯉淺嚴肅地抨擊道,“脫離了現實的烏托邦老少年。”

“……”老少年這個稱呼著實把周鯉淺打擊得不輕,卻也不辯解,隨意任由她黑自己。

“你來講,你是專業的。”筱斐搖了搖岑之遠的手,久未開口的他似乎一直若有所思,這會兒大家都期待地盯著他,讓他覺得有些別扭。原本不想說這些嚇他們,可既然娜娜都那樣嘲笑他家筱斐了,護短的心情使他忽然生出替她小小報個仇的想法。

“這棟房子,有問題。”岑之遠簡單的一句話勝過任何鬼故事,瞬間把全場氣氛降至冰點。或許是他自帶的氣場本就詭異冷傲,誰也不會覺得岑之遠開口會講什麽玩笑話。

“什……什麽問題?”筱斐結巴著問道。

昏暗的房子裏,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我覺得這棟房子的外觀和裏頭的裝潢風格有些格格不入,且獨此一樁建在這麽偏僻的地方,所以白天上網查了一下。”

筱斐恍然大悟,“就是我白天來的時候,你在看的網頁?”

“嗯。”他點點頭。

“那你查到了什麽?”娜娜急著追問。

岑之遠不疾不徐地說:“這棟房子,是附近出了名的鬼屋。”

“鬼屋?!”娜娜沒控制住音量,驚恐地大喊了一聲。

筱斐立刻伸出顫抖的手捂住她的嘴,壓著嗓子呵斥道:“你輕點兒!”

“相傳這棟房子是古時候一位傳教士的家。這位傳教士年紀輕輕,卻懂得天文地理,精通星象占蔔,對樂器丹青這類文雅之事也頗有研究。傳教士深受當時皇帝的喜愛,賜了他不少金銀和這碩大的宅邸。”岑之遠的語調平平靜靜的,聲音卻帶有些低沈,“有一天,有人去縣衙門那裏告狀,說自家閨女進了傳教士的家以後就再也沒出來,懷疑傳教士把人關起來了。原本傳教士在皇上面前就是個大紅人,誰敢接這種案子,不是明擺著找死麽?所以當時的縣令把告狀的人打了一頓,便趕走了。”

“那後來呢?”筱斐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岑之遠隨手拿到她的外套為她披上,“房裏越來越冷了,外套穿好,再聽故事。”

“嘶——”瞧這秀恩愛的場面,娜娜覺得更冷了。

筱斐乖乖縮進外套裏,勾著他的胳膊,期待的眼神明光爍亮,“繼續說。”

“嗯。”他接著說道:“再後來,越來越多的女子失蹤了,都或多或少和傳教士有些聯系。這時縣令眼見事態愈發嚴重,不好再裝聾作啞,便派了兩個衙役去傳教士府中詢問。傳教士積極地配合,但他始終堅持,那些女子只是慕名而來找他的,他好生招待了一番以後,就送她們走了。可是……”

周鯉淺難得地應和起岑之遠,“失蹤女子的數量在不斷增加?”

“對。”岑之遠神色凝重道,“漸漸的,坊間流傳起一個傳聞,說這位貌似儒雅英俊的傳教士,其實是西方來的惡魔。他為了維持人形,千裏迢迢來東方尋找神秘的力量。說他以年輕女子的肉體為食,又以鮮血澆灌花朵。若是遇到的年輕女子剛好姿色端麗,他還會將她們的皮膚剝下來,做成人皮紙張,在上面作畫。”

“我靠!太惡心了吧!!!”娜娜有些反胃,“真有這種人?”

“繼續繼續。”筱斐跟聽說書似的意猶未盡,纏著他講下去。

“再後來,新帝登基,朝代更替。新皇帝思想保守陳舊,對傳教士推廣的那套洋文化並不感興趣,傳教士就這樣‘失了寵’。朝中有幾個向來看他不慣的人就重新提起了當時的案件,這縣令也是膽小怕事之徒,一聽朝中有人下命令要徹查,立刻帶上整個縣衙的人一起去傳教士家搜查。可那時已經人去樓空了,衙役們在房子的後院裏挖出了許多具森森白骨,從而確定了傳教士謀殺了那些失蹤的女子。而關於坊間的恐怖傳聞,終究沒有人能證實。這棟宅子當時就被查封了,由於出過人命,沒人敢來住。但也曾經有過幾個不知情的外鄉人打開過封條,可出來以後,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所有人都沈默了,筱斐的手很涼,鉆在岑之遠的外套口袋裏,顫抖不已。

娜娜不接地問道:“如果真有這種事,為什麽不幹脆拆了這棟鬼屋?”

“據這裏當地的居民說,早些年確實有開發商看中了這裏的地段,可是派人來勘察了以後,就都放棄了。因為凡是進過這棟屋子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沾上了厄運。董事會的人為了這事幾番爭議不下,最後幹脆找了個懂風水的人來看看。可那人才到這門口就說不幹了,陰氣實在太重了。他說這棟樓四四方方的結構,其實是一個封印,這些鬼魂被關在封印裏,即便是拆了這房子造新的樓盤,那些冤魂還是無法離開這裏,到時候恐怕住在這的居民們都會遭遇不幸。”岑之遠講完整件事,松了口氣,擡起眼,卻看到其他人均是臉色慘白。

特別是方才還耀武揚威的娜娜,這時候緊緊抓著周鯉淺的胳膊,都快給拗斷了。

“岑大仙,你贏了,你的鬼故事成功嚇到了我。”娜娜期待的小眼神緊盯著那雙無比嚴肅的眼睛。

“我沒在編故事。”岑之遠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僥幸,“這確實是這棟宅子的傳聞,你可以上網查一下,有照片,有地址。”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