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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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人我也送到了,交給你了。”傅翊頡輕松地笑著走近,筱斐從他的傘下,大步跨到岑之遠的傘下。

那麽一瞬間,雨水進了眼睛,她皺著眉揉了揉,只聽旁邊一聲熟悉的聲音嚴厲地呵斥道:“眼睛別亂揉!”

這一句話比他平日裏的語氣都要重,筱斐的小拳頭倏地停住了,就連眼前的傅翊頡都著實楞了楞,可看到他責備的眼神裏隱藏的關切,也就不多過問了。

“我走了,筱斐。”說完,傅翊頡看了眼岑之遠,他冷冷的眼裏此時沒有任何情緒。

“嗯,路上小心。”筱斐兀自揮了揮手,只覺得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可又說不出詭異在哪。

微涼的夜雨中,兩人靜靜走著,岑之遠撐著傘,筱斐緩緩跟著他的步子,只覺得他今天有些寡言,一路上都沒說什麽話,走了會兒她才發現方向似乎不對。

“我們要去哪兒?”

“去我那裏。”

“哪裏?”筱斐剛問出口,才想起岑之遠和她說過,這周末搬家,去校外住,“你都搬好了?”

“嗯。”他悶悶地答了一聲,似乎心情不太好。

大晚上的,好像不太合適吧……她又在心裏嘀咕起來。

僅走了五分鐘,不知不覺就到了附近的居民區。岑之遠租的房子在兩樓,房子有些舊,樓道裏的感應燈壞了,漆黑一片。他在門口放下雨傘,就沒站在原地沒再動。

“到了嗎?”筱斐疑惑地看著他黑漆漆的身影,“你是不是找不到鑰……”

最後一個字未出口,她的嘴就被另一對冰涼的唇堵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牢牢抵在門上,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這個吻不像上次在圖書館那樣淺嘗即止,而是充滿了征服欲,方才黑暗中沒算好距離,唇齒相碰的時候不當心磕破了她的唇。繾綣的親吻中,微微的血腥味在他口中化開。

他這才驚得松開她,拉著她的手進門開燈,第一件事就是湊下來仔細檢查她的嘴唇。右邊嘴角內側的小傷口還滲著些鮮血,他心下一動,低下頭靠過去輕輕舔了一下傷口。她像只受傷的小貓,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對不起。”岑之遠伸手攬她入懷,心裏澀澀的,內疚不已。

筱斐鼻子一酸,順勢抱緊他的腰,小臉貼在他寬廣的懷裏,略帶哭腔,委委屈屈地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

他的話像是一劑熨帖的良藥,她定定地站在那,由他抱了很久。

一室一廳的小房子,收拾得很素凈整潔,滿是熟悉的薄荷清香。她坐在沙發上翻著他這幾天正在看的書,一本晦澀難懂的純理論書籍。筱斐隨手翻了幾頁就看不下去了,放在一邊,拿著他剛才給她的白色浴巾擦了擦頭發。岑之遠換了身衣服出來,純棉白T恤和居家寬松的灰色長褲,同往常比起來更休閑一些。輕輕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順手摟著她的肩膀。

窗外的沙沙雨聲還在繼續,屋子裏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溫情。兩個人相互依偎著,毫無保留地聊了起來,“阿遠,我覺得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看來你還不算太遲鈍。”他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子。

“是因為小劼嗎?”她眨著靈動大眼睛,好奇地凝視著他。

“你和他……很熟嗎?”岑之遠低垂著繁星點點般的眸子,隱隱爍爍地看著她。

筱斐倒在他懷裏,怔怔地欣賞著這漂亮純凈的眼睛,語氣繾綣而慵懶:“我們小時候很熟。”

“青梅竹馬?”

她想了想,誠實地點點頭:“算是吧。”

“喜歡過他?”

筱斐沒想到,岑之遠會突然這麽開門見山的來一句,仿佛前面的問題都只是鋪墊。她被問得直冒冷汗,糾結了一會兒,岑之遠又說:“沒關系,不想說可以不說。”

好一招以退為進。

筱斐徹底繳械投降,乖乖招了個幹凈:“喜歡過的。”

說完,她還偷偷瞧了他一眼,又慚愧地低下頭。看著她低頭扁嘴做賊心虛的可憐樣,岑之遠瞬間一點脾氣都沒了,“我又不怪你,你怕什麽?”

“我以為你會生氣的……”

他低頭,冰涼的唇瓣輕輕落在她的額頭,兀自問道:“筱斐,你這周末在忙什麽?”

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著實把她怔住了,從他的懷裏爬起來,疑惑地望著他。岑之遠向來不對她的事多作過問,向來都是她想到什麽說什麽,他就靜靜聽著。而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岑之遠發現了她詫異的目光,把桌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給她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白色冰涼的醫院走廊,手足無措的女孩委屈地掉著眼淚,旁邊挺拔的男孩面帶憂容,大大的手掌覆蓋在她交錯著手指的兩只小手上。

“這是誰發給你的?”筱斐瞪大了驚愕的眼,呆呆地問他。

“不知道,陌生號碼。”

“你就是因為這個……才不開心嗎?”她的心裏酸酸的,很多話不知從何說起。

而岑之遠也誠實地點了點頭,神情覆雜,努力措辭道:“筱斐,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哭嗎?”

她的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感動,他沒問自己為什麽和傅翊頡在一起,而是問她為什麽哭泣。

“阿遠,我們家是再婚家庭的你知道吧?”筱斐淡淡開口了。

他點了點頭,黑曜石般的眸子黝黑明亮,其實她從未和他說起過這件事,但他卻像是早已知曉一般。心中已然有了一些猜測,但時機尚未成熟。

“我爸爸去世以後一年,媽媽嫁給了楊叔叔,我跟著搬出了原來的家。楊叔叔是個很成功的生意人,他家大業大,待我和媽媽也非常好。楊叔叔有一個女兒,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妹妹。”說著說著,筱斐怎麽覺得岑之遠的眼神愈加覆雜了呢,好像琢磨中又帶著些……喜悅?

她繼續說道:“前兩天我媽媽找我,說妹妹離家出走了,叫我幫忙找。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同學家裏,而且告訴我,她懷孕了……”

岑之遠眉眼一蹙,“所以你在醫院,是陪她做人流?”

“嗯。”她乖乖點了點頭,“因為小劼是醫生,懂的多一點,所以我就找他幫忙了。其實我好幾次想找你,可是想起你說這周末會很忙,就沒敢來煩你……”

岑之遠低垂的長睫毛微微顫了顫,語氣淡淡地說:“傻瓜,我手上的事再怎麽重要,怎麽會比你更重要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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