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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吸收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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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木敏兒忽然直挺挺地坐起身,楞神地望著窗外,鶯歌和“木蘭”還沈浸在事實的真相中,誰也沒有註意到木敏兒的異狀。

突然,木敏兒跳下床,因為動作太急太快而跌了一下,她急時穩住身體,往院子沖去——

“姐姐。”

話音未落,“李知遠”便感覺一道黑影撞進懷裏,他身體穩不住這重量,和撲上來的人一起倒在地上。

目不斜視地抱著歸麒進了一間幹凈的屋子,讓戮守好門,亓官慕寒關上房門,將歸麒平放在收拾好的床上,旋即拿出魂石,屈指輕彈。

魂石懸浮立於空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漂浮至歸麒的眉心正上方,周身散發著乳白色的光,且越來越濃烈。

饅頭從地上跳到床上,再跳上床頭的櫃子,它趴在櫃子的邊沿,湛藍色的眼睛好奇地張望這那顆奇怪的石頭,看了一會兒,便覺得沒意思,轉而看向歸麒,似乎是擔心,它又朝亓官慕寒“嗚嗚”叫了兩聲。

亓官慕寒看了饅頭一眼,看似淡漠地說了句:“放心。”

似乎是得到呼應,歸麒眉心的朱砂痣變得十分鮮紅艷麗,一絲紅色的血線從朱砂痣衍生出來,血線有意識地將魂石纏繞,很快將魂石包裹起來,血線忽然散開,化作血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侵蝕著白色的魂石。

“嚶嚶呀噫……”

被血霧包裹的魂石發出刺耳的尖叫,石身激烈地抖動,似懼怕血霧的侵蝕,想從血霧中逃脫……

一直守在門口的戮擡起頭,空洞的眸子倒映著院中的一切——院子被瘋長的藤蔓包圍,枝詞蔓語,它們周圍爬過院墻,翻墻房頂,像一個巨大綠色怪物,張著血盆大口,正吞食著小院。藤蔓上還掛著許多綠色皮膚、滴落著粘稠液體的人形怪物,它們四肢著地,背脊後拖著密密麻麻的藤蔓,迅速奔跑向離自己最近的人,行動快得令人反應不及。被怪物抓住的人完全來不及掙紮,便被數不清的藤蔓便纏上。

藤蔓上分離出無數細小如線蟲的細藤,它們如觸須般蠕動著,鉆入人的皮膚、耳鼻口腔……

藤蔓粗糙的青皮鼓動著,像一根吸管在吸收液體。

被抓住的人迅速幹癟,很快變成一具幹屍,但他們並沒有為此倒下,反而朝曾經的同伴撲上去,前赴後繼的藤蔓繼續捕捉新的活人。

木敏兒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扯著“李知遠”的手跑向方才呆的屋子,用力把他推進屋裏。

“李知遠”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啃泥,擡頭便和“木蘭”的臉對了個正著。

砰!

房門從外面被關上,“李知遠”回頭一看,發現木敏兒並不在屋裏,來不及和“木蘭”說什麽,突然一陣頭暈目眩,她居然就這樣輕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而真正的李知遠倒在她方才站著的地方。

“知遠,你……”

木蘭以前見過鶯歌,那時候鶯歌的臉還是好的,所以她此刻亦認出了鶯歌:“我不是知遠,我是木蘭,知遠已經回去了。”說著木蘭爬出浴桶,隨便找了張毯子把身上的血汙擦掉,換上衣服,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門。

門外,木敏兒拿著地上的鐮刀,跑向正利落斬殺的戮,近十步的距離,此刻卻異常艱難,楞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險些好幾次被藤蔓抓住,才抵達戮的身邊。

“我知道它的死穴。”木敏兒直言。

戮頓了一分,補上方才的動作,地上又多了一大簇藤蔓,還生命力頑強地顫了顫,爬了幾步,才癱在地上,迅速幹枯。

但被斬掉的地方又很快再生出新的藤蔓。

“什麽。”

“要找到一條沒有分支的藤蔓,它的根部有一朵白色的花,銅錢大小,斬掉它。”

戮快速將長劍換到左手,道:“好。”

房中。

歸麒還在沈睡,慘白的小臉裂出隱忍的痛苦,眉頭緊蹙,腮幫子因為後槽牙咬得死緊而繃著。

亓官慕寒見此,指尖在魂石上輕輕一點,魂石立刻不再動彈,安靜得像一顆普通的珠子。

不等亓官慕寒的手指離開,糾纏在魂石上的血霧忽而爬上亓官慕寒的手指,悄悄冒出一個突起,還動了動,有意識一般地撞了撞亓官慕寒的指腹。

亓官慕寒凝眸,發現血霧中冒著一粒黃豆大小的小包。用手指摁了摁,那小包像棉花一般被摁回霧中。

當手指一離開,小包突然拉伸變化,變化成了一只爪子,小小的,看著卻很銳利,上面還有不明顯的花紋,像某種獸類的爪子的縮小版。

小爪碰了碰亓官慕寒的手指,然後便牢牢抱著不放。

亓官慕寒條件反射的動了動手指,發現那小爪子被抱得更緊了。

還挺黏糊人。

亓官慕寒欲扯下那緊抓著不放的爪子,當他抓住那血霧凝成的小爪拉扯時,一陣刺痛從指尖傳來,亓官慕寒微微一頓,冷眸快速縮緊了一瞬,腦海中忽而疾馳飛閃過無數畫面,就像在看一段身臨其境的故事——

破舊的老宅院,斑駁陸離的老墻看上去有些光年了,老墻旁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歲的解語花,繁茂盛大,花開淡如暇雲,其香淡雅清幽、柔恬似水。

誘人采頡。

花團中有隱隱約約透露著一個比花色更深幾分的粉色身影。

“呀!”

一聲稚嫩的驚呼響起,暗示著聲音的主人有些驚慌。

然而,意料的砸地的聲音並沒有出現,衣著粉裙的小孩好巧不巧落在樹下的少年懷裏。

微風輕拂,吹得樹草“簌簌”作響,片片含著春色的花瓣隨風飄零,好不美麗。

少年眼底閃過一絲愕然,懷裏的小孩,粉粉嫩嫩的實在是可愛,漆黑如墨的眸子流轉著光輝,燦爛奪目。

小孩自來熟地抱著少年的肩頭,胡亂甩了甩小腳,上面套著的兩只銀色腳環。

腳環相互撞擊,發出“哐啷”聲響,上面的玉鈴鐺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小孩挽著兩個可愛的發髻,發色烏黑,右邊的發髻垂落著兩條細長的小辮子,辮尾用細繩系著,耳邊還插著一簇嬌麗的解語花。

小孩歪著頭看少年,眨了下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微微扇動。

少年突然醒悟般,猛地撇開頭——他的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更有一條斜著占據了少年的整張臉頰的長度的疤痕,詭怖駭人。

當少年想把小孩放下來時,小孩卻抓緊小手,他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少年因為他的動作而全身僵硬,笑意洋洋地說:“我叫歸流離。歸是歸來的歸,流離就是琉璃的意思。你叫什麽?”

良久,又一陣春風吹起,風中夾帶的除了花瓣,還有少年沙啞難聽也略帶冷漠的聲音:“君予墓。”

“君予墓?”歸流離歪了歪腦袋,似乎不解少年為何會是這般不祥的名字,擡起頭忽然湊近君予墓的臉,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歸流離皺了皺鼻子,問,“你為什麽不看著我說話?”

君予墓垂眸,視線與歸流離的視線錯開:“會嚇著你。”

“嚇著我?”歸流離挑了挑眉,他仰著下巴,還有點嬰兒肥的小臉露出並不惹人討厭的傲慢,“早被我看完了。再說了,就是修羅惡鬼,也嚇不倒我,你以為你個弄幾塊疤的小鬼能嚇到我?”

小鬼……

君予墓嘴角抽了抽:“……”

兩人一陣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君予墓率先服軟,他說道:“快松手下來罷,你一個女孩子,這樣不好。”

“啊?”

歸流離楞了楞,好一會兒才想起到今日被娘親打扮的樣子,很明顯這個冷冰冰的小毛孩把他當成女孩子了!

歸流離忽而笑起來,他將臉埋在君予墓的懷裏,笑得渾身發抖,笑夠了,他擦了擦睫毛上還沾著的水珠,那是剛剛笑出來的淚。骨碌碌的黑亮眼珠狡黠地轉了一圈,他湊到君予墓的耳邊,悄聲說道:“君予墓,我做你的新嫁娘,這樣就好了。”

飄零的花瓣落在歸流離烏黑的發間,給小孩的增添了幾分仙氣,而君予墓卻覺得自己正抱著一個蠱惑人心的妖物。

君予墓大腦一片空白,竟然胡口應道:“好啊。”

歸流離毫無顧忌地親在君予墓滿是傷疤的那張臉上,粉嫩的小唇滑過一道粗糙的傷疤,還重重摩挲了幾下。

突如其來的觸感嚇得君予墓手一抖,差點把歸流離給扔到地上,好在他及時穩住。

感到君予墓的動作,歸流離笑得一臉竊意,他從君予墓身上跳下來,取下一只腳環,不等君予墓反應,歸流離快速將腳環套君予墓的左腳腳踝上。

“吶,帶上它以後,你就是我的了。”歸流離眨了眨眼,“我會來找你的,君予墓……”

嘭——

亓官慕寒的手掌被猛地彈開,五道明晃晃的刺目的血痕顯現在潤澤如白玉的指尖。

小爪重新變回血霧,乳白色的魂石變成紅色的晶體狀,比之前的一半還要小,全身通透清瑩,艷麗無比。

血霧包裹著晶體魂石沒入歸麒的眉心,朱砂痣忽閃忽滅,最後陷入平靜,與平常無異,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是幻夢。

歸麒的身體忽然漂浮起來,瘦小的身軀迸發出一個巨大的黑色屏障,將歸麒整個人包裹起來,屏障之上游走著血紅色的線紋。

屋裏一片安寧,靜得能清晰得聽到院裏的喧鬧。

淩厲的劍氣無所顧慮地劃過藤蔓的枝條……

“不要動藤蔓上的屍體!”木敏兒及時提醒著,“它在汲取活人獲得能量的同時,行走的屍體也會消耗能量。”

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以難以想象的扭曲的姿勢,改變自己的動作,寒芒一閃,旁邊的藤蔓從騰身上落下、枯萎。

戮翻身落地,將劍插於身旁地上,利落地將自己左臂一板,只聞見“喀拉”一聲,抽出長劍,再次上前,原地的青磚上只留一道窄薄的口。

突然!

一道肆虐的能量從戮一直守護在身後的房中以圓形飛出,戮空洞的眼眸極閃過一瞬詫異,很快反應過來,順手拎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木敏兒躲開,身影難得有短暫的狼狽。

亓官慕寒無動於衷地立於原地,黑色的能量被一道無形的東西阻隔在亓官慕寒周圍,饅頭則早早跑回亓官慕寒的身邊,倆短小的爪子緊緊抱住亓官慕寒的衣袍,差點被吹走。

大手將饅頭推到肩上,目光卻始終凝視著沈睡的歸麒,明滅聚散,眼底覆雜難辨。

因為歸麒自身無法抵禦魂石的負面能量,方才淚妖則在助其吸收魂石,堅固歸麒的靈魄,同時也可將魂石的負能量煉化,提高自身修為。

但那小爪是什麽?

還有從歸麒身體裏爆發出來的能量,又是什麽?

亓官慕寒的表情難得一見的凝重——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暴動減弱,茂密的藤蔓驟然縮小了大半,雖然它仍然堅持不懈地再生。

還不知道自己差點沒命的木敏兒猛地跳起來,指著一條藤蔓,木訥的語氣終於有些激動:“就是它!”

戮看向木敏兒所指的方向,提起劍,周身湧動著一絲不明顯的戾氣,漆黑的身影在藤蔓中游刃有餘,如狂舞的修羅。

長劍從戮的手中飛出,就在此時,一條藤蔓從戮的背後刺向戮的後頸!

木敏兒正在和撲向她的怪物糾纏,突然看到這一幕,睜大眼睛,喊道:“小心……”

千鈞一發之際,利刃劃破空際,穩穩插入藤蔓的根部,一切仿佛是靜止的——一朵白色的小花從劍鋒上緩緩飄落。

巨大一簇的藤蔓迅速蕭疏枯萎,被寄生控制的屍體也全倒在地上,哪裏還有方才的氣勢?

暴動的能量完全停止,歸麒周身的屏障漸漸消失,朱砂痣閃了閃紅光,再無異動。

歸麒的眼角滑落出兩道淚痕,懸浮的身體失去依托,往下墜落。

不再做過多的深思,亓官慕寒上前接住歸麒,懷中充實的觸感令亓官慕寒恍惚——那段陌生的記憶,那個叫歸流離的小孩,是巧合,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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