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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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鶯在防線的關卡處等著士兵前去稟報,眼巴巴地瞧著關卡裏的情況。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啼鶯心裏又欣喜又緊張,下意識地拽緊了自己的衣服。

冷予瑾很快就來到了啼鶯面前,他喊了一聲:“徒兒。”就將人抱進了懷裏。短暫的擁抱結束後,他扶著啼鶯的肩,仔細地將人從頭到尾地打量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傷的跡象,才放下心來。

放心之後又有些惱意,他問啼鶯:“你怎麽跟過來了?”

啼鶯坦然地迎著冷予瑾的視線,鄭重地回答:“我一定要與師父同在一處。你不帶我,我就自己跟來。你要是不讓我留下,我就在這裏等著不走。”

“你……”冷予瑾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冷予瑾不帶啼鶯來,是不想讓他涉險,可現在他自己跟來了。想到他一人騎馬趕路,若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冷予瑾就一陣後怕。啼鶯平時很聽冷予瑾的話,可偶爾在涉及到他的事情上時,就會像現在這樣倔。

“罷了。”冷予瑾最終還是妥協了,他拉著啼鶯,囑咐道,“你跟著我,不要獨自行動,千萬保護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見冷予瑾同意自己留下來,啼鶯將憋著的氣吐了出來,笑著應道:“嗯!”

冷予瑾從啼鶯手裏接過拴著馬的韁繩,對身邊一直在觀望的守關士兵說:“這是我徒弟,前來幫我一起治瘟疫的,還請放行。”

士兵見他承認了啼鶯的身份,立即將關卡的圍欄打開,讓他們牽著馬往裏走。冷予瑾將啼鶯帶到了主將大帳,馬交給了一旁的守衛,牽著啼鶯走進了帳中。

“董將軍,這是我徒兒,林七,也是來幫忙的。”冷予瑾為兩人互相介紹,“這是朝廷派來闌州治瘟疫的主將,董明旭將軍。”

“見過董將軍。”啼鶯上前做了一揖。

董將軍哈哈笑了兩聲,說:“林大夫見外了。守關的士兵不知道神醫收了徒弟,所以才攔下了你來匯報,還望你不要介意啊。”

“董將軍麾下紀律嚴明,我十分敬佩,哪裏會介意。”啼鶯回道,接著從自己背上的包袱裏拿出一件東西來,遞給了董明旭,接著說,“這件面罩是一位長輩給我的,他還教了我制法,若是能給參與瘟疫救治的士兵和大夫們都配備上,一定大有助益。”

冷予瑾聞言看去,發現那是幽谷毒門特制的下半臉的面罩,在穿過毒煙林時佩戴以隔離毒煙侵襲。他出谷時雖然得了這個面罩,也聞得出其中的藥材配方,但不知這特殊面罩的制法。當時他沒有想到這件東西也能用於防範瘟疫傳染,聽啼鶯說起才了悟。

董明旭戴上這個面罩,發現自己能夠暢通地呼吸,並且沒有吸入任何顆粒,呼吸間的藥味也沒有造成大太的不適。他見這件東西做得十分精妙,便問啼鶯:“這樣的東西,它的制法恐怕是一門一派的立命之物。你所說的這位前輩為了蒼生如此慷慨,可否告知其姓名?讓大家知道他這份功德。”

啼鶯拱手道:“謝董將軍好意。只是這位前輩不願揚名,特意交代我不可透露。他說,只要瘟疫得退,這些都不算什麽。”

董明旭感嘆道:“天災無情,人有情。”說罷,他又想起隨冷予瑾而來的五位門徒和許多珍稀的藥材物資,跟著問道,“這位前輩可就是之前給神醫派了人和物資的那位?”

啼鶯答道:“不是。不過他們門派相同。”

董明旭點頭,又說:“那可否請你們取一個能紀念這兩位前輩的字為這個面罩命名?”

啼鶯聽罷,看向了冷予瑾。冷予瑾已經聽出來給啼鶯面罩制法的人是幽谷昭了,心中對他的評價立刻拔高了許多。此時聽董明旭提出要取名紀念,冷予瑾低頭想了想。

“不如取名為悠吧。此字與兩位前輩的門派有關聯,而且字意為久遠。希望此面具能給百姓帶來平安久遠。”冷予瑾說。

“好。那便如此命名。”董明旭應下,對啼鶯說,“林大夫先稍事休息,待我找來據點裏的工匠,再請你與他們說明如何制作這個悠面罩。”

冷予瑾接著說:“那我也去研究一下,改進面罩中所用藥材,使之更適用於防範瘟疫。”

三人將事情說定之後,冷予瑾和啼鶯便向董明旭告辭,返回了冷予瑾所住的帳篷。此刻兩人獨處,默默無言地看著對方。明明才幾天不見,卻都覺得分別了很久。

“師父,我好想你。”啼鶯先開了口,拉著冷予瑾的手,問他,“你想不想我?”

“想。”冷予瑾回道。

這幾天夜裏睡覺時,他總覺得懷裏空空的,十分不適應。空閑時也時不時會想啼鶯現在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一個人待在幽谷裏會不會無聊。誰知道這人竟然騎馬跟了過來,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吃苦。

“你這一路上還順利嗎?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吧?”冷予瑾問他,“你不要瞞著我。”

啼鶯突然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悶聲說:“危險倒沒有,但確實不太順利。”

聽他這麽說,冷予瑾就緊張了起來,跟著問:“怎麽了?”

“師父想不到嗎?你們坐馬車,我一人騎馬,我卻還晚到了這麽久。”啼鶯頓了頓,有點懊惱地說,“我竟不知道自己這麽辨不清方向。”這一路上,他迷路了至少三次

冷予瑾忍不住笑了,他抽出手拍了拍啼鶯的腦袋,回道:“沒事。大概是你沒有獨自出行的經驗,所以才會如此。下次我們外出,你來帶路,鍛煉鍛煉就好了。”

“好。”啼鶯應著,撲到冷予瑾懷裏,抱著他,也跟著笑。

兩人就在帳中這麽貼著抱著,膩歪了好一會兒。

董明旭下令在據點中召集所有工匠,第二日就帶著這些工匠來找啼鶯。啼鶯仔細地將面罩的制法教給了他們,又看著他們做出了第一批面罩,經過檢驗之後,這批面罩就能放入藥物重覆使用了。

冷予瑾花了一天時間改進了面罩中的藥物配方,然後將配方交給了董明旭。董明旭將配方抄錄分發給據點中的大夫和士兵,讓他們一一配好放入面罩當中。最後制成的第一批悠面罩,首先分發給了近幾日要去給病人送物資的人。

當據點內所有士兵和大夫都用上了悠面罩的時候,之前冷予瑾提出需要用來試驗的熊也被董明旭派出的士兵給活捉了回來。他們用鐵籠子關著這只熊,護送到了據點當中。董明旭得知了這個消息,連忙派人去請冷予瑾過來,又將熊運到了制藥的地方。

啼鶯到的當天和冷予瑾聊了很久,從他那裏得知了他的想法和計劃。他一向是心善的,便覺得對熊有些殘忍,但想想防線內正在受苦的蒼生,也明白此事必須為之。於是他研究了一下麻藥,考慮多少分量能夠讓熊沈睡,希望到時候能盡量減輕熊的痛苦。

冷予瑾知道他的性子,所以今日本來不想讓他跟著自己來見這只熊,免得他心裏難過。但啼鶯卻覺得不該逃避,最終仍是跟了過來。

董明旭見他們過來了,連忙上前對冷予瑾說:“神醫,他們用陷阱捉了這只熊,除了後腳有受傷,別的地方都完好,你看看可以用於試驗嗎?”

“沒問題。”冷予瑾回道,“那幾人都是與熊搏鬥過,受過不同程度的傷。熊主要是以前肢和頭嘴進行攻擊,也就是他們與熊接觸的部位應該就在頭嘴和前肢,與後肢無關。”

董明旭聽罷便放了心。

啼鶯看著不遠處籠子裏趴著的熊,瞧著他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忍,便小聲問道,“既然與後肢無關,可否讓我給它受傷的地方上些藥?”

冷予瑾眼神溫柔地看著他,說道:“去吧。”

啼鶯得了冷予瑾的許可,從附近的臺面上找到幾瓶傷藥和帕子,抱在懷裏往籠子那邊走。

籠子裏趴著熊因為受了傷,對外界壞境很是敏感。剛才有守衛在旁護送時,它就一直狂躁不安地撞著籠子。後來守衛走了,它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如此趴著休息。現在見又有人靠近,它立時狂躁了起來,撐起身子就沖啼鶯發出了怒吼。

啼鶯被嚇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冷予瑾見狀,立刻運起輕功,瞬間便落在了啼鶯身邊。他攬著啼鶯的肩,仰頭怒視著籠子裏的熊。那熊本來暴躁得很,見了冷予瑾過來還想再吼,突然被他怒瞪,本能地就停住了。

董明旭看著眼前這奇怪的一幕。冷予瑾和熊對視許久,那熊竟然不敢動作,到後來甚至發出了極其可憐的嗚咽之聲,俯下身體做出了求饒的姿態,顯然是怕極了冷予瑾。董明旭第一次見冷予瑾,的確覺得他生得兇相,倒是不知道他竟然連熊都能嚇退。

冷予瑾見熊服軟了,便對啼鶯說:“你去吧。我盯著它,它不敢動作。”

啼鶯心中情緒覆雜,又是崇拜冷予瑾,又是覺得這熊可憐,又有點氣憤為什麽人和動物都不知道冷予瑾其實非常溫柔。

不過這回啼鶯抱著藥物靠近籠子時,那只熊大概是被冷予瑾嚇怕了,反而對著他發出了親近的低吟。啼鶯往熊受傷的後腳上抹藥物時,這熊頂著冷予瑾肅穆的視線,覺得腳上刺疼也不敢動一分。

董明旭看到最後,忍不住低聲感嘆:“喝!不愧是神醫。”

他身邊的士兵們也紛紛點頭,看向冷予瑾的眼神充滿了崇拜。他們費了老勁才搞回來的熊,冷予瑾連手都不用出就能將它壓制,這等本事根本就不是凡人,肯定有什麽神通。

作者有話要說:

讓師父好好裝個比!嘿嘿嘿~

感謝仃零扔的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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