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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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的拜師禮結束之後,冷予瑾便開始考慮如何指導啼鶯學醫。

之前啼鶯是看過幾本醫書,不過是揀著自己需要的才認真讀一讀,其他的內容只草草看過。冷予瑾細細一問,就發現他只學了個囫圇吞棗。雖然他悟性不錯,但入門的方式錯了,不利於日後深造。於是冷予瑾便想給他從頭制定一個學習計劃。

新置的這個院落比不得冷予瑾之前隱居的藥廬,沒有豐富的醫藥藏書。好在冷予瑾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尤其是醫藥相關的內容,可以倒背如流。於是他花了半日時間,在腦中按本草、方藥、經論、四診這幾個類別理出了入門該掌握的內容。

冷予瑾無論是學武還是學醫,重視最基礎的東西,所以打算在入門階段讓啼鶯熟記這四類基本知識。其他諸如雜論、針灸、婦幼等內容暫且按下,若偶爾想起便說一說,也不要求他現在熟記,待基礎夯實之後,再作考慮。

整理出要教授的內容之後,冷予瑾用當日剩餘的時間列了一個內容提綱,又記下該給啼鶯讀的書目。因是入門所用,他選的是連外行也耳熟能詳的經典著作,郡城的書局裏應該不難找到。

第二日,他與啼鶯和陳餘一道吃過早飯,又將該做的晨練功課做了,洗漱更衣一番,便打算騎馬去郡城裏買書。

啼鶯見他往馬廄走,便知他要出門,於是跟過去問:“師父,你要去哪兒?”

“嗯,去郡城給你買書。”

聽見他要去郡城,啼鶯想起了前天被自己浪費的燒雞,於是請求道:“回來時能不能再帶一份上次的燒雞呀?”

“還想吃?”

啼鶯連連點頭。

“小饞鬼。”冷予瑾隔空作勢彈了一下他的額頭,又說,“燒雞是在春江館買的,他家的烤鴨和乳鴿湯也不錯,不如這次給你帶烤鴨吧。”

啼鶯很是開心,拱手笑道:“徒兒謝過師父!”

說完話,冷予瑾去馬廄裏牽了馬出來,套上馬鞍腳蹬和行囊,快馬奔向了郡城。正如他所想,這些書在郡城的書局中並不難找。他將購來的書打包成捆,放在了馬背後的行囊中,然後牽著馬去了春江館。

雖然不是午飯正點,但店內也坐著不少來打尖的客人。因為境內有鼓巖山,一年四季來鼓巖郡參觀的文人俠客絡繹不絕,郡城中自然是熱鬧非凡。春江館烹制禽類的名頭也是全國聞名,路過的旅客入了城若不是去客棧落腳,就是直奔春江館來嘗鮮。

冷予瑾跟掌櫃要了一整只烤鴨,說清了不上辣油和打包帶走的要求,將自己帶來的食籃遞了過去。一整只鴨子大約五六斤,春江館又做得有名氣,價錢算下來竟也要一錢銀子左右,當得了縣城客棧一晚的房錢了。

付清了錢,冷予瑾便尋了靠門的墻邊位子坐下。小二過來給他上了茶水,他斟出一杯來慢慢喝著。店家用腌制好的鴨子現烤還得半個時辰,他等著也無事,便聽周圍的旅客閑聊。

這個點來春江館的,都是從外地來鼓巖郡觀光的旅客,有文人儒生打扮的,也有江湖武者打扮的,冷予瑾混在裏面一點也不顯眼。

文人儒生多在談論明年春季的大考,偶爾也談及今年秋天的鄉試,再吟詩幾句,探討一下聖賢之言,繞來繞去都繞不過功名兩字。江湖俠客可就有意思多了,大到門派間的明爭暗鬥,小到前幾日喝的美酒,無所不談。

冷予瑾漫不經心地聽著,忽然聽到了自己的名號。

“嘿,聽說逸龍山莊重金尋冷面閻王的榜還沒撤呢,也不知咱們有沒有這個運氣。”剛剛走進店中的三位武者中的一位對同行的兩人說道。

聞言,冷予瑾側了側身,用身體和墻擋住了自己的佩劍,而舉著茶杯的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江湖流傳的百曉通名人錄只對他做了文字描述,並沒有留下畫像,他不確定這幾人會不會認出他來。

不過那三人顯然沒有想到神醫就在店中,並沒有註意到墻邊的冷予瑾,他們坐下之後轉而順著這個話題說起了幽谷毒門。

另一位武者接著說道:“聽說龍莊主的夫人中的是幽谷密毒,之前幾月他莊上的俠客也是如此吧?看來逸龍山莊真是惹到這惡鬼門派了。”

第三位看起來年紀最輕的人問道:“這幽谷毒門過去與逸龍山莊沒有恩怨啊,怎麽突然就頻繁對龍亦昊的人下手呢?”

“誰知道啊!聽說龍莊主之前派了不少人去了幽谷求解藥,卻連谷外的毒煙林都進不去。明明十幾年前幽谷毒門還只是個不足掛齒的邪門外道,現在江湖上誰人不聞之變色。”

“嘖,幽谷昭也是有眼光的,知道自己不行,不知道從哪裏找來黑鴉這麽一號人物當副門主,幾年時間就將谷內外整飭得妥妥帖帖。”

年輕武者又疑惑地提問:“奇怪,黑鴉這麽厲害,怎麽不幹脆掀了幽谷昭,自己做門主,豈不快活?”

這個問題一出,另外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現了詭異而下流的笑容。

其中一人解釋道:“老弟,你才出師走動,不知道也是自然。幽谷全門上下所有權利都握在黑鴉手裏,幽谷昭掛著門主的名頭,除了研制□□一概不管。你說,黑鴉快活不快活?”

另一人嘿嘿一笑,補充道:“還有更快活的呢!幽谷昭不僅將所有權利拱手想讓,還在床上將他伺候得舒舒服服。黑鴉已然是毒門的老爺了,做什麽要去占那個門主的虛名。”

年輕武者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說:“兩位大哥可別瞎開玩笑。這幽谷昭又不是女子,怎麽會……”隨即,他反應了過來,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真是可怕。”

“可不是。幽谷昭也是引狼入室,如今雌伏於人下,恐怕是為了保命吧。真是……嘖嘖,可悲啊。”最先說話的那人搖頭嘆道,臉上下流之色未減,瞇著眼說,“聽說幽谷昭生得女相,也難怪黑鴉欣然笑納了。”

另一人接話道:“名人錄上有記載,幽谷昭形貌昳麗,面帶陰柔,而黑鴉則是滿面傷痕,以面具遮臉。如果不是為了保命忍辱負重,這幽谷昭的口味也太奇特了。”

這幾人聊得火熱,而冷予瑾也註意著他們這邊的動向。過了一會兒,負責續茶的店小二提著鐵壺,從另一邊的雅座走過來,也要給這三人續茶。冷予瑾眼神一凜,拿起一枚銅錢暗中擲了過去。

店小二被擊中腳踝,慌亂中為了扶住桌子站穩,他扔掉了手裏的鐵壺。鐵壺哐當掉在地上,裏面的茶水半撲半濺,淌了一地。他連忙對四周的客人道歉,蹲下身收拾東西,拿起鐵壺往後廚走。

冷予瑾也站起來,跟著這位店小二走向後廚,卻在路過雅座時,被獨坐的一人起身攔下。來人瞇著眼睛笑,卻讓人覺得他不懷好意,像一只笑面狐貍。

“冷大夫,你要去哪裏?不如坐下來說話。”

冷予瑾認得這人,以前雲游九州時與他打過幾次照面,對方對自己莫名地多有禮讓。今日再見,他心中卻感到一陣不喜,只因這人是幽谷毒門的左使,而啼鶯中的就是幽谷的密毒。入座時他便發現了這人,所以才一直留意說話的三位武者和這裏,防的就是這人下毒手。

“孟聲。”冷予瑾看著他,語氣冷淡,“我得去處理那把鐵壺。”

剛才店小二給孟聲續茶時,他註意到對方偷偷給壺中加了東西。那三人的確嘴上沒門,但他不想他們當場中毒發作惹來麻煩,所以才讓店小二打翻了鐵壺。那鐵壺已經沾了毒,若不去處理,就會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孟聲仍舊笑瞇瞇地,不肯讓步,只是說:“舍弟已經去處理了。”

“孟司?”

冷予瑾知道這人有個雙胞弟弟,是幽谷毒門的右使,以往也是形影不離的。剛才沒見著孟司,他還覺著有些奇怪。

“正是。”孟聲應著,又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冷大夫,這下可以入座了吧?”

冷予瑾這才入座,將佩劍用身體擋住,才擡眼看向孟聲,問道:“要說什麽?”

“傳言說神醫不救江湖之人,如今看來也不可信啊。”孟聲說罷,啜了一口茶。

“出了這道門,你想如何,我都不會插手。”冷予瑾哼了一聲,“別壞了人生意。”啼鶯愛吃這裏的東西,他可不想這春江館被卷入命案而關了門。

孟聲微笑著點點頭,道:“是我失慮了。美食的確不可辜負。那我便等他們離去再動手吧。”

雖然不想管那幾位江湖人的死活,但聽得人在自己面前毫無顧忌地說要動手,冷予瑾還是不悅地蹙起了眉。

孟聲了然道:“神醫放心,不過是毀了他們的嗓子而已,不會要了他們的命的。”

那三人到底會如何,冷予瑾並不關心,他方才想起啼鶯所中的幽谷密毒,便要試探對方一番,看能否套出話來。

“去年,你們為何要對左慕白下手?”

孟聲挑眉,輕笑一聲:“你不是一向不問江湖之事嘛,怎麽忽然對左家公子感興趣了?”

“只是好奇罷了。最近你們動作太多,先是峒州左家,後是柊州逸龍山莊,莫不是背後有什麽陰謀?”

冷予瑾從扶傷那裏聽來了啼鶯中毒的始末,知道真相與江湖傳聞有許多出入,但他故意接著江湖傳聞往邪教意圖染指江湖安危上推論,好逼對方多說一些。

“天地冤枉,我們尊主可沒有這麽大的野心。”

孟聲總是格外好說話的樣子,此時笑著喊冤,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心。他嘴裏說的尊主是副門主黑鴉,他與胞弟雖然名義上是毒門的左右使,實際上是黑鴉的半個養子與徒弟。

“峒州左家與我們一派素有舊怨,但尊主也不是愛挑事的性子。不過那左公子竟是有本事的,找到了我們在谷外秘密設立的藥園,毀了我們培育多年的珍貴藥材。他已經踩到我們頭上了,還指望我們咽下這口氣麽?”

“至於那逸龍山莊……我們兩派往日並無恩怨,什麽神秘俠客和莊主夫人,我們全不知情,也不知道他為何非要給我們潑臟水。”

孟聲說到這裏,笑瞇瞇地看著冷予瑾。

“神醫可千萬不要誤會我們尊主呀。”

冷予瑾聽後不置可否。

作者有話要說:

副西皮是黑鴉X幽谷昭,他們以後會出場,這兩人與冷予瑾和啼鶯都有關聯。

這期榜單沒有申上,以後新來的小天使應該不會太多,我會努力留住看到這裏的你們噠!

感謝小天使用收藏和評論支持我,希望自己以後能越寫越好!

雖然這章啼鶯就露了個臉,但是冷予瑾心裏記掛著他。冷予瑾還去套話,真是為難這個社交障礙者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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