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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誅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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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那雙瑰麗紫色的眼眸掃過紫落和築子遙,“二位仙君既然來了,不如多在我蠻荒歇歇腳。”

魔君九幽之名雖早已傳遍六界,卻除了魔族的人以外很少再有人見過其真容,自然也包括紫落。

倒不是九幽的容顏有多驚艷惹得紫落都為之震撼,畢竟這世上並非人人都有斷袖之念,紫落眸底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深以為然道:“九幽九幽,你究竟是何人?”

聞聲,九幽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言語。

天煞異常緊張地望向方才九幽屍首之處,竟是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瞳孔間不經意縮了縮,半帶自嘲地冷笑一聲:“障眼法。”

“你何時見本君在大殿修煉過?”白皙的面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可眸底散發的冰冷拒人千裏之外。

那時天煞從牢獄中逃出,在大殿內看到九幽正閉目修煉,便起了殺心,趁機偷襲,因是在他眼裏的九幽始終還是當年老魔君庇護下的孩子,是以從未真正將他當作一回事。

殊不知,當年羸弱的孩子早已被掩埋在漫長殘酷的歲月之中。

今日威風八面的一介魔界,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讀懂他的心?

如今人單力薄,天煞喚來天書,帶著築子遙一道脫離,殘念得九幽意思而追之。

紫落看九幽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再出言詢問其身份。

“待南天門淪陷之日,你便會知道。”九幽在陰森的笑聲中消失,魔族軍隊隨之離開,看是並無要捉紫落的意思,或許他是清楚紫落根本不會為之困住。

天降一道白色光芒,追隨在築子遙身後,那股濃厚的仙氣之中卻夾雜著殺意,築子遙感到背脊一涼,回眸瞧見正是天庭那位西華帝君。

天書輕而易舉地被西華收走,天煞與築子遙狠狠摔到了地面,天煞卻硬是轉過身子到了下邊,好讓築子遙不至於受傷。

西華帝君雙腳輕輕落地,俯瞰著二人,冷聲:“得天帝口諭,緣君成美,因私放上古四兇獸,罪不可赦,理當誅之。”

說罷,便取出一把青劍,築子遙眼尖識出了此劍,名為“誅神”。

顧名思義,誅殺神仙,卻又不止是神與仙,包含六界萬物。但凡為此劍所弒殺者,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沒有來生,沒有轉世,便是世上再無此人。只因使用此劍之人會遭受劍靈的反噬而大損修為,是以常年為天帝所禁錮,已經很多年前沒有出現在世間了。

築子遙楞住許久,自知罪孽深重,卻還不至灰飛煙滅,啟料這一回天帝竟是這般絕情。

只見西華毫不猶豫地拔劍出鞘,步步走向築子遙,劍鋒戾氣逼人。

築子遙楞住已不知躲閃,他哪裏會是一介帝君的對手,逃又如何能夠逃得掉。難道,就真的這麽被她殺死嗎?難免心有不甘,卻無力反抗。

“且慢,我想見一面天帝。”築子遙淡淡道然。

西華冷笑一聲,“沒那必要了。”音落,一劍刺向築子遙,血順著青劍滑落到西華的指尖,可築子遙並未感到任何疼痛。

就在西華還沈浸於震驚中時,天煞奮力一掌將之打成重傷,西華要築子遙灰飛煙滅的念頭還未消磨,但是殘念來了。她不清楚一會兒還會有多少魔族的人趕來,加之使用誅神劍遭到的反噬使其重傷,只得先回天庭。

天煞面向築子遙,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止不住倒在築子遙懷中,謂然:“倘若還有來生,我們一定要在一起。”

築子遙心頭一陣劇烈的疼痛,竟是那樣不安,抱著天煞,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聲道:“你不會死的……不會……”

西華那一劍看得很準,正是對著築子遙的心臟,可是天煞擋在了他身前,那一劍刺傷了他的五臟六腑,根本沒有挽救的餘地。而它又是誅神劍,結局只有一個,便是灰飛煙滅。

熱淚順著築子遙的面頰滑落到天煞手背上,他艱難地撐開疲憊的眼皮,對著築子遙微微一笑:“其實你並沒有那麽討厭我,對嗎……”說罷,便重重合上了雙眸,再也不會睜開。

“天煞……天煞……”築子遙連喚數聲,他都沒有絲毫回應。

這一別,將是永恒。

即便海枯石爛,也再不會相遇,哪怕僅是一次擦肩而過,也不可能了。

築子遙曾一度以為自己很反感很厭惡天煞,甚至幾次三番故意與他作對,將他視為敵人。卻不想,他最後竟是因自己而死,為他灰飛煙滅。

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不斷蔓延,或許正如他說的,其實並沒有那麽討厭……

築子遙就這麽抱著天煞的屍首,不知過了多久,餘溫逐漸消散。

殘念站在一旁,只字未言。雖說他不怎麽喜歡天煞這個人,可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個難受。更多卻是因為,他不想去打攪築子遙。

待紫落找到築子遙之時,天煞已然化作一具冰冷的屍體。

紫落得知事情的原委後,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席地而坐,面前顯現一把古琴,手指撫過。

琴聲依舊,故人已逝。

逐漸地,天煞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直至徹底消失,化作一縷青煙消逝於天地間。

築子遙不知心頭何種滋味,恍惚地看向紫落,緩緩道:“終究還是怨我。”

“一切早已註定,他命裏今日便該灰飛煙滅,無論是以何種方式、何種理由,結果終是不變的。為你擋那一劍,是他自己的選擇。”紫落語氣淡然,仿若惋惜,仿若慰藉,實則為送別故人的哀傷卻又無法流露的痛。

“可是,倘若那日我沒有失約瓊露宴,我就不會下凡,不會貪戀紅塵,也不會自告奮勇來魔界救人,這樣……就不會闖入乾坤山,不會放出上古兇獸,天帝不會責怪下來,天煞不會為我擋劍,也就不會灰飛煙滅了……一切,終究還是我的錯。”

紫落停下撫琴,微微擡眸,謂然:“我到底還是那句,萬事從開頭起便已註定,無論你如何努力,它不過是換了個方式、換了個理由,結果終究不會改變。”

“至少,他還不至於灰飛煙滅。”

紫落稍沈默,輕聲:“不是的,只要有人想以誅神劍殺你,他便會擋,終究還是逃不出灰飛煙滅,這便是他的宿命。”

築子遙恍惚的眸子一楞,驚恐地看著紫落,無可置信道:“你是說,天庭有人非要我灰飛煙滅不可?”

紫落眸子一閃,淩厲的光芒不經意劃過,轉而化作一抹撫慰般的笑容:“你莫要想太多,且先與我回天庭罷。”

“回去送命?”築子遙冷然。

紫落輕嘆一口氣,謂然:“想必是西華帝君聽錯了罷。天帝口諭:‘緣君成美,貪戀紅塵,當罰;私放上古兇獸,當誅。不過,朕有言在先,他既救出了我天族功臣絕影,可赦免過往一切罪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一個月後,剝其仙位,貶至南海荒島,終其一生不得踏出半步。’”

築子遙稍沈默,眸底含了一絲冰冷的寒氣,“她一句誤會,便枉送了天煞性命麽?因為她是帝君,就可以濫殺無辜?”

這一刻,築子遙腦子倒是清晰,陰陰冷笑道:“倘若不過天帝默許,她可拿得到誅神劍?說到底,終究是這天庭容不下我築子遙。”

紫落曉得此時築子遙心口定然是不好受的,可難受又何止是他一人。

深秋的風,很冷。可屆時的心,更冷。

“紫落,亦或者是……姬兄,你數次在危難時刻出手相助,想必也並非巧合,容我煽情說一句多謝。此番,我便不回天庭了,恐克不住情緒,今日便啟程直接去南海罷。”築子遙微擡眸子,這天庭,終究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一片落紅墜地,紫落微微沈默,輕聲:“天庭,就沒有你牽掛的人了麽?司命還在等你回去飲酒消愁,嫦娥還在盼你歸去與她訴說這月宮外的三千繁華,我……也還不想這麽快就失去一位知己。還有,他……你當真都放得開、拋得去麽?”

“終究逃不過別離,早晚又有何分別?南宮禦……他如何?”

“他自何處來,現在便在何處。”

築子遙沈默。

“當真不回天庭了?”

他望了眼殘念,看到對方眼底的不舍,不過少年因發現被察覺而靦腆側過頭去,築子遙謂然:“天庭我便不回了,最後這一個月,可讓我在凡間度過?”

紫落眼底稍微有些失神,但心想或許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是以點頭答應。

既然築子遙已經這麽打算,紫落便自行回天庭覆命。

此刻築子遙正處在一片幽靜的林子當中,正欲向外邊走去,發現殘念還在,半帶輕笑道:“被嚇到了?”

“怎會。”少年嘟囔著嘴,那份傲嬌從未消逝,只是比起往日來淡了幾分,他對著築子遙開懷一笑,“以後你就真的只能待在南海了嗎?不過也無礙,等我們魔族統一了六界,你就又可以出來了!”

“那,恐怕我是得在南海待一輩子嘍。”後者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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