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獄殺魔君

關燈
築子遙暗自愁苦,看樣子這絕影倒是可以活著出去了,卻又搭上了自己。

不過,至少不枉此行,相信天庭也不會白費氣力在一個散仙身上罷。

老狐貍可還盼不得他早些離開,只是不好開口,屆時可謂如了他的意。

築子遙淡淡一笑,不帶任何情緒。

天煞被關在了魔族萬千牢獄中的一個裏,而築子遙也不知是因難源那一聲“貴客”還是半妖說情的緣故,只是被禁錮在了原本天煞的無雙殿中。

築子遙正研究著天煞桌上的天書,房門突然被打開,擡眸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美絕倫的面孔,尤其是那神秘而深邃的眼眸,竟有幾分紫落的氣韻。

九幽稍稍俯瞰築子遙,略帶打量的意思,輕笑道:“你便是容禦心儀之人?”

九幽這種姿態直叫築子遙覺著不舒服,起身相視,只是他提及容禦,築子遙稍稍猶豫,“你認得他?”

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罌粟綻放,卻是那般好看,“我認得他,他卻並不認得我。”

“從何說起?”

“終有一日你會明白的。”九幽瑰麗的眸子註視著築子遙,全然令之捉摸不透。

築子遙從前便覺這九幽不簡單,今日看來更是果決幾分,乃至他的功力遠在難源之上。築子遙慵懶一聲,“怕是本君等不到那一日了。”

“放心,定當會有那天的,本君必將保你活到那時。”

雖然看不穿也猜不透九幽打的什麽心思,不過至少築子遙可以確定的是一時半會兒間自己還死不了。

九幽走後不久,紅衣少年便端著飯菜給築子遙送了過來。

築子遙無奈地撇了撇嘴,“你們倒是有心,可惜忘了神仙是不用吃飯的。”

殘念頓了頓,面露絲絲窘迫,很隨意地坐下,散漫道:“那就當是試試味。”說罷便自己先吃了起來。

“你倒當真一點不客氣。”

殘念吃得津津有味,直誇是魔族廚娘手藝長進了。

眼看著菜肴就要被對方吃盡,築子遙便也不再客氣,雖說身懷辟谷之術,可面對美味佳肴哪裏辜負得了。

不過,魔族的飯菜倒也當真沒有想象中那般難吃。

築子遙一口塞著嘴中,一邊艱難地詢問殘念:“你到底是來作甚的?”

“送菜啊。”

築子遙半帶狐疑地看著殘念,“不信。”

“真的。”殘念稚嫩而白皙的面頰上略顯無辜,夾一口肉,碎碎念道:“明明我長得這麽像好人,卻無奈總被世人誤解,難道這是上天在嫉妒我的盛世美顏……”

築子遙方才喝進去一口茶,活生生噴了殘念的“盛世美顏”一臉。

如此無可預料的突襲,怕是功力再好的絕世高手都難以躲過,殘念沒個好氣地瞪了眼築子遙,一臉嫌棄地擦去面上的茶水。

“近日我會每天來此送飯,你可不要再噴我,不然下回讓廚娘在飯菜裏下個催淚劑。”少年咂吧了幾下,傲嬌道。

“堂堂魔族二護法整天跑我這一個小小散仙這兒送飯?誰指使你的?”

殘念並未直接回答築子遙的話,反倒是問了一個毫無技術含量可言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我是魔族二護法?”

築子遙翻了個白眼,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二護法是不是假的,只當對方是個傻子,無奈道:“在魔族,可以貼身跟著你們魔君的有幾人?”

少年耿直道:“半妖,我,軍師,天煞,以前還有羅剎和絕影……至於現在,其他應該是沒人了。”

“排除那幾人可不就只剩下你殘念一個了麽?”

少年恍然,拍手稱其聰明,築子遙暗暗扶額,“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也沒什麽,不過是近日半妖要去閉關,怕你在魔族會過不好日子,特請我來貼身保護的罷了。”

築子遙半帶懷疑道:“讓你……保護我?半妖不是喝醉了?”築子遙瞥了眼吃得正歡的重明鳥,“我看它比你厲害。”

重明鳥雖然自己不會說話,卻聽得懂築子遙的話,向殘念嘰嘰喳喳了幾下以顯示它的強悍,雖然並沒有什麽殺傷力。

殘念嘴角略微抽搐,“就這一只小麻雀?”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殘念依舊不信,只覺得築子遙在與他開玩笑。不過這一回築子遙倒真是沒說錯,倘若單挑的話,殘念還真不一定會是重明鳥的對手,即便它的修為還沒有完全恢覆。

不過一向糾纏築子遙不放的天煞被關押起來了,而九幽也已放言在事情沒有說明前不會殺他,想必他堂堂魔君還不至於騙他。

那麽半妖是在提防何人?剩下的,恐怕也只有一個難源了。

難源與白泠兒是一路人,之前築子遙便一直與白泠兒作對,想必也壞了他不少事,著實該小心此人。

築子遙望了眼吃得毫無節操可言的二護法,詢問道:“絕影如何?”

“出去了。”

“已回天庭?”

殘念略一遲疑,搖了搖頭,“他傷得太重,估計一時半會兒還回不去。”

築子遙半瞇了瞇眸子,祈禱可千萬莫要枉費此行,瞥了眼殘念,欣然道:“原來,你們魔也會有於心不忍的時候。”

“魔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殘念突然頓了頓,帶了一抹苦笑,“畢竟,也曾生死患難,相識了兩百年,當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

築子遙略略沈吟,魔之所以被稱之為魔,是因他們貪婪、自私、殘忍,可是看著眼前的少年,還有心系黑山的半妖,這樣的魔當真還能叫作魔嗎?其實,他們可以比人更有情更有義。“你為何要成魔?”

殘念稍微楞怔,轉而以一個笑容代替,“這可由不得選擇,我的父親是魔,我的母親是魔,我自然也是魔。”

築子遙長哦了一聲,“那你可想做魔?”

即便是轉瞬之間,築子遙卻也捕捉到了從少年眼底劃過的黯然與無奈,殘念一笑化解:“其實魔與人,還有你們神仙,都沒有分別,不過是站的陣營不同罷了。”

表面看似沒心沒肺的魔族少年,其實他參悟的世事未必就比不上天庭那些滿口正言大道的神仙。

生來如此,別無選擇,這才是最叫人心疼的。

殘念被築子遙那種異樣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嘟了嘟嘴,道:“別這麽看著我,我不需要憐憫。”少年仿若瀟灑地飲下一杯酒,可心之所向又有孰人能懂?

之後的幾日也諸多如此,半妖閉關始終未曾出來,殘念不辱使命整日往築子遙這邊跑。

難源也沒什麽動作,倒是築子遙覺著自己快被憋死了,這個地方幾乎整日彌漫著血腥腐臭味,叫人難以喘息,也不知半妖是如何習慣下來的,當真難為她了。

“一直待在房中可是會得病的,不如出去走走?”不知何時殘念又來了。

這句話放在凡間著實不錯,可這是在魔族的蠻荒地界,哪怕外邊也好不到哪裏去罷,而且只要沒人下毒,還不至於生病,築子遙瞪了眼殘念,“我又不是凡人。”

少年嬉笑著,加上這一身紅衣,仿佛那般單純,卻不過一副虛假皮囊,面具之下的殘暴又是何等駭人,築子遙輕嘆一口氣,只聞對方道:“我這不是怕你得了心病,到時半妖會責備我照顧不周的。”

他稍思,即便是有機會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見得他就能逃出蠻荒,與其讓他們加大警惕倒不如靜觀其變,道:“那我倒是想去瞧瞧那四大兇獸長了個什麽模樣可否?”

“你怎會想去看那四只怪物?”殘念不解。

築子遙緩緩瞇起美眸,修長的睫毛輕輕扇動,黑瞳閃過一絲慧黠的靈光,謂然:“難得來一趟蠻荒,自然要瞧上一眼上古兇獸,否則可不就枉來了?”

“你倒是看得開。”

“看不開該如何?整日郁郁寡歡?那才該得心病咧。”築子遙拿起一個果子,狠狠啃下一口。

蠻荒並無晝夜之分,天地只一片混沌,說罷殘念便領路帶築子遙來到了乾坤山前。

築子遙正欲靠近,身後殘念一把將之拉住,略顯慌張:“這裏面有個神仙布下的陣法,你不要命了……”言未盡,便想起築子遙也是神仙,而這道乾坤陣只對妖魔鬼怪適用,殘念略顯窘迫。

不過為了防止築子遙借機逃跑,殘念還是牢牢看住洞口不讓他進去。

築子遙雖是有想過利用四大兇獸和乾坤陣,卻還不至於直接就這麽進去給裏面的幾位送餐。

要知道它們可是已經上百年未進食了,一看到有吃的還不奪個你死我活。

倏爾,築子遙憶起幾日前天煞對他說的進攻南天門一事,看似漫不經心地詢問殘念:“離魔族入侵天庭還剩多少時間?”

“你怎知道?是天煞?”殘念略微遲疑,“大概還有二十日,難道你還想著回去報信?”

築子遙懶懶伸了個腰,哈欠道:“放心,我就是想也逃不出去,何況,魔族一定會慘敗而歸。”

殘念仿佛並不在意,神色間卻是深以為然,緩緩道:“我信魔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