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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鸞幾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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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被這樣明鏡般的目光註視著,築子遙差點便答應了,但是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行,“您就是雪女大人罷,在下一位朋友陽氣受損已是命在旦夕,還望雪女可讓我帶雪蓮去救他。”

“是什麽朋友可以讓你不顧生死來天山尋隱蓮?”雪女饒有興趣道。

築子遙一楞,良久,才緩緩道然:“一個救過我的人。”

“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姑娘也是個性情中人,只是小隱跟隨我多年,著實看不得她就此離開,還請姑娘能夠原諒我的私心。”

“你有私心,我便也有。著實對不住了,雪女,這隱蓮,今日我是一定要取走的。”築子遙感到手中神物好一陣騷動,那是在對他發洩不滿。

隱蓮那般崇敬雪女,她們之間的關系又是何等親密,不過此番為救南宮禦,隱蓮多半會死,築子遙並非很情願做這種惡人。但是這一次,他已無計可施。無論如何,人一定要救,那便只得犧牲眼前這位。

從天庭來到這個冰雪之地,想必雪女唯一的朋友便是隱蓮了罷,築子遙這麽做又要讓她獨自承受這無盡歲月的冰冷,獨自遭受痛苦的摧殘。

就像昨夜的風暴一樣,築子遙看到雪女澄澈的眼底帶了幾分寒意。這樣一個冰清玉潔的仙女,築子遙很難想象她發飆起來有多可怕,或許生靈塗炭,或許大地混沌,或許山崩海裂。可是,那又何懼?

天書將築子遙帶出了天山,剩下的唯有一聲“對不起”。

直到築子遙離開都沒有預料中的暴風發生,一滴晶瑩的淚珠從雪女臉頰上滾落,喃喃自語:“為何連小隱都要從我身邊剝奪?這望不到頭的孤寂……又只剩我一個人了嗎?”

隱蓮在築子遙手中搖晃,似是在呼喚著雪女,築子遙心頭陣陣難受。

他承認,他是自私的,但他別無選擇。

回到墨燼齋的時候不見姬汝顏蹤影,床榻上的美人依舊,一身潔凈白裳,面上掛著幾絲憔悴,沒了平日的深不可測,倒也是道姣好的風景。

突然,築子遙狠狠一掐自己,真不知方才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我在這許久,築兄倒是直接忽視了。”身後傳來姬汝顏半帶戲謔的聲音,築子遙回眸,方才著實太擔心南宮禦安危,眼中放不下他人,竟直直沒看到姬汝顏還在,面上微微泛紅。

築子遙啟口欲解釋,卻聞姬汝顏道:“築兄不在的這段日子裏,白泠兒化作你的模樣,又是惹得朝廷好一陣騷亂。”

築子遙漫不經心地輕輕頷首,“那對於隱蓮,是要直接吃了麽?”想到精靈,築子遙又有些個於心不忍。

姬汝顏微楞,輕笑道:“築兄可有見過哪些草藥是直接食用的?”

築子遙重重一拍腦袋,看自己這也是糊塗了。

姬汝顏喚了一聲,幾個隨從拿過隱蓮。

“稍等。”築子遙望著白雪般純潔的隱蓮,“姬兄可有法子保住裏面的精靈?”

“精靈?”姬汝顏一個遲疑,難得在他面前看到這樣的表情,“竟已修煉成精,看來國師此番是性命無憂了。”

姬汝顏取出玉佩,不知念了幾句什麽,隱蓮周遭散發陣陣光芒,然後又逐漸恢覆了常態,姬汝顏吩咐隨從下去熬藥,將玉佩交由築子遙,道:“她已無礙。”

聞言,築子遙粲然一笑,“多謝。”在這妖魔橫行的亂世之中,築子遙已經不想再去深究姬汝顏為何會術法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了。

這個世界,似乎有些顛覆他原本對凡間的認知,怕是一直這麽想下去會讓自己先抓狂。

望著姬汝顏溫和的目光,築子遙總有一種那是紫落的錯覺,卻又好似哪裏不太對勁。

築子遙癟了癟嘴,完全察覺不到姬汝顏身上有絲毫仙氣的存在,想必也該是自己想多了罷。

手中捏著的玉佩發出一道輕微的綠光,小隱現身,指著築子遙滿面怒意,“你竟敢把我的本體拿來熬藥,好大的膽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小隱正要出手,卻發現自己使不上一點力,她忘了,隱蓮還在沸水鍋裏煎熬呢,能留她一條小命已是手下留情,倏爾耷拉下面孔,一臉生無可戀。

築子遙稍稍瞥了她一眼,道:“你還想不想回到雪女身邊了?”

小隱帶著憎恨的眼神狠狠瞪著築子遙,盤腿坐在地上,一副“你是壞人,我不跟你說話”的模樣把築子遙給逗笑了。

築子遙望了眼窗外,不懷好意地一笑,“那邊有個臭水溝,不曉得你要不要去那邊洗個澡呢?”

“啊,我不要!”小隱趕緊跳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到築子遙跟前,“我要回到雪女大人身邊。”

“那你叫我一聲姥姥。”築子遙早就說過,這是要還回來的。

小隱一陣沒好氣,但是為了回去,為了自己這可愛的身體不被臭水溝給玷汙,不情不願地叫了幾聲:“姥姥,姥姥……”

築子遙甚是滿意地點點頭,說著打開天書,“把你搞成這副樣子,我可不敢再去天山了,只怕一進去雪女就不讓出來了。”

天書載著小隱去到天山,不久便回到築子遙手中。

他餵南宮禦喝下隱蓮熬制的湯藥,隱蓮不愧為神藥,方才喝下去便見南宮禦氣色大有好轉,想必用不了多時便會蘇醒。

想來打自那日落水被天煞帶去冥界至今也有好些日子了,不知這些天裏白泠兒又做了甚。

窗紙微微動搖,樓下傳來琴聲不絕。

築子遙難得心細,為南宮禦擦去嘴角湯漬,望著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不自覺深陷其中,仿佛空氣凝固,好似時光停滯。

此刻,唯有彼此心跳。

築子遙輕咳一聲收回半空中的手,略顯心虛,雖然並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麽,倉惶道:“是姬兄救的你,與我無關,我只是……”南宮禦白皙的臉頰上輕輕一笑,後者面目好一陣紅潮,暗罵自己不爭氣便匆匆離開。

他的目光可以讓人深深淪陷其中無法自拔,這一點築子遙早已明了,可每一次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凝望,這種感覺著實叫人不好受。

不等南宮禦痊愈,築子遙便告別姬汝顏打算回臨安。

“築兄走前不再去見一面嗎?”姬汝顏似笑非笑地看著築子遙,後者眼前浮現那抹美到令人窒息的輕笑,不自覺一陣後怕,“不必罷,近日還得有勞姬兄照料了。”

待築子遙遠去,姬汝顏輕輕搖頭,眼眸中掛出一絲難得可貴的憂愁之色,口中輕聲喃喃:“但願這一次可以相安無事。”

經過這段時間的自行摸索,築子遙倒是也參悟了些天書的用處,諸如隱身。趁著城門敞開,築子遙向門衛做了個鬼臉,正大光明地走了進去。

常腓的寢宮中隱約傳來幾道□□聲,築子遙駐足門前,微微楞怔,透過窗紙,望見床榻上手足纏綿的二人。

男子為段景無疑,而那女子卻是“常腓”,換而言之,應該喚她白泠兒。

築子遙暗暗發誓日後再也不回這房間了,裏邊的春宮圖太美,叫人不敢直視。

回宮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看一番鎮妖塔的修築情況,果然不再的這些時日裏早已開工,有上一次在前作鋪墊,此番動作更為嫻熟,並且加固了木材,怕是不好再毀壞了。

擡眸望著一輪明月,半年於天庭不過轉瞬之間,卻在人間顯得何其漫長,築子遙來到這裏仿佛已經歷經一世,卻也僅為四五個月罷了。

“紅鸞星動,不知成美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身後傳來一陣戲謔的笑聲,爽朗而親切。

築子遙法力被束縛,天書隱身的時間也為此受限,原來早已現身,好是夜晚,無人察覺,否則怕是不好解釋了。

見到“日思夜想”的司命終於來了,築子遙一時間竟不知先從哪裏開始說起,畢竟他可有著一肚子破爛事兒等著司命去處理呢。

築子遙將邊疆、景陽鎮以及冥界的事情都向司命娓娓道來,只是這一瞬間的信息量太大,司命還需緩和緩和。

“魔君九幽從未在世人面前露面,行事低調,卻在他的統治下魔族有崛起的昭示,此番天庭萬不可大意……”另外關於姬汝顏會紫落的乾坤陣,江易桁突然失蹤不見以及天族那位太子的事情,築子遙也都毫無保留地向司命巴拉巴拉……藏了那麽久的話,好不容易盼來了司命,怎能不好生“敘敘舊”。

反觀司命無疑聽得頭大,一會兒點頭又一會兒搖頭,也不知到底聽進去沒有。

司命楞了好一陣子,才想起這次來臨安的真正目的,被築子遙這麽一折騰險是給忘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道:“江易桁多半是被他師父難源帶走了,不過幾日前有鳳鳴臨世,天帝猜疑是重明鳥沖破枷鎖逃出去了,是以……”

築子遙楞了好半晌,不住打斷道:“重明鳥?”

司命點首,“正是古籍上那本領廣大的神獸,因千年前勾結魔族釀成大錯而被囚禁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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