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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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蘭茵本性比較功利, 她愛錢愛權愛男人給她帶來的好處。如果她能光明正大說出自己的**, 阮荷倒還佩服她, 說她一句真性情。

但她用溫柔善良無辜的面孔, 掩飾自己的本來面目去找對自己有幫助的男人,而且見到更好的男人後, 把之前已經沒用的暧昧對象直接踢了, 這種行為, 阮荷心裏很不喜歡。

每個人的三觀都是不同的, 都長這麽大了,強行勸也不可能改, 甚至還會怪你多管閑事, 話多。

蔣蘭茵這些行為, 並沒有侵犯別人的利益, 只是用更高深的手段吸引男人, 阮荷管不了,也不會管。

如果蔣蘭茵真的做了什麽危害別人的事, 阮荷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管, 早就出手制止了。

這一天, 阮荷和林紅一起走, 董蕾蕾和她對象單華寧, 現在改名孟聞, 兩人一直走一起,蔣蘭茵和宋紹舟也是並排著。

沒人牽手,只是這樣走著。

雖然已經確定了男女關系, 但走在大街上,他們沒人敢光明正大手拉手,街上也沒人這樣做。

如果他們這樣做了後,說不定就會有古板好事的大媽大爺,直接舉報一個亂搞男女關系,到時候兩人就得公安局走一趟了。

但就是沒什麽明目張膽過分的親密動作,旁人看過來,依舊能看出來男女走在一起的兩人,有著別人插不進去的氣氛。有經驗的搭眼一看就知道,兩人在談對象,太明顯了。

幾人也沒去什麽遠的地方,就去逛了逛公園,看場電影,然後就各自回去了。

還有一天才返校,阮荷依舊回了趙家。

趙登的高中還沒開學,但為了下一年他自己能再次考上京大,所以他現在白天也在學習。

阮荷到趙家的時候,就看到他拿著本書在院子站著背。

那些高中知識,阮荷都記著呢,她就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等趙登背完,她走了過去。

“不錯,一字不差,阿登你底子確實很好。只要一直這樣保持下去,再次考進京大沒問題。”

趙登眼裏滑過一絲高興,笑著點頭:“嗯,謝謝小師姑你鼓勵我。”

阮荷踮腳,像長輩那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鼓勵,是肯定,肯定你的實力,我相信你,壓力別太大。”

趙登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我會的,小師姑。”

***

第二天,阮荷沒再往外跑,而是跟著趙潤生去醫院練習實踐。到了半下午的時候,阮荷和自己老師告別,踏上了回校的路程。

她到學校的時候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宿舍裏除了沒走的萬舒和家離得遠沈小燕,並沒有其他人在。

白珍珍家就是京城的,放假了,她自然也回家了,現在沒有回來。

想著白珍珍姐妹倆截然不同的性格,也不知道她在家裏,會不會被家裏人懷疑。

但不管怎麽懷疑,阮荷都相信,白珍珍的這種情況,她家人也不會想到一體雙魂上。

而且,白珍珍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屬於她的,只要她不做什麽過分到極點的時候,她家人是不會懷疑的。

所以阮荷並不擔心,現在沒回來,估計她和家裏人,還依依不舍不想回來的吧。

果然,到了晚上九點,白珍珍才被送回來,都已經封校了。估計她家裏人找輔導員說了,不然就是晚歸,違紀了。

白珍珍回家一趟,臉上帶著很明顯高興的笑容,把帶過來的提子分給宿舍裏的人吃。

“這是我叔從新疆買回來的提子,特別甜,你們嘗嘗哈。”

白珍珍說著,往阮荷她們手裏,一人塞了一提。

阮荷道謝,沒客氣接過來。

沈小燕剛開始不要,但她見阮荷和萬舒都大方地接下了,加上白珍珍一直往她手裏塞,最後她也拿著了。

看著那提子,沈小燕忍不住咽咽口水,她還從來沒吃過提子呢,聽說比葡萄還甜,味道特別好。

阮荷把提子放她桌子上。公共桌子比較長,按放凳子的位置,一人分了一塊區域。

她轉身打開自己的櫃子,從裏面拿出幾包餅幹。

那是李姐自己做的,知道她今天下午回校,特意塞她包裏的。

阮荷小時候挺喜歡這些零食的。但長大後,對這些零食就很一般了,並不是多愛吃。

如果不是白珍珍分提子,估計這餅幹能一直放她包裏忘了吃,直到最後變壞。

李姐很貼心,餅幹都是用紙包著,五塊一包,包了六包。

阮荷每人分了兩包,正好,她不愛吃,都分了出去。

阮荷送完吃的,萬舒接著把她今天買的梨,分給宿舍一人一個。

沈小燕到最後拿著這些東西,越來越臉紅,也越來越窘迫。因為她沒錢買吃的分給室友。

她家裏條件一般,除了她之外,她家裏還有好五個孩子。如果不是她成績特別好,她爸爸喜歡文化人,她根本不可能一直上下來。

其實她並沒有上到高中,只是在高中上了幾天,家裏因為拿不出她的生活費,她就憑著本事考進了一個紡織廠。

後來高考恢覆,她覺得自己有了機會,參加高考。第一次因為時間太短,覆習不夠,高考失敗,落榜。

她不死心,偷偷辭了紡織廠的工作,繼續專心看書,最後終於考上了現在的軍醫大學。

其實要說最喜歡的,沈小燕也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家裏缺錢,她是不會來這裏的。

她早就打聽好了,軍醫大學是不收一點學生的錢,每個月還會發錢,所以最後在父親高興的眼神中,填下了這個學校。

自從上大學後,沈小燕沒問家裏要過一分錢,她覺得她可以自力更生了。

但是軍校發的錢有限,大部分都是糧票,她還得吃呢。而且那些錢,她也會給家裏人寄。

她的弟弟妹妹,她的家庭,有她這筆錢,肯定會好過很多,所以沈小燕情願自己辛苦點,也不想讓她弟弟妹妹因為沒錢上不了學。

因為她有過那樣的經歷,對於愛學習的她來說,太難受了,她不想讓她弟妹也嘗到這種滋味。

所以省吃儉用的沈小燕哪裏還有閑錢買零食買水果給室友吃呢。但室友都給了她吃的,她如果不買,以後她的室友會怎麽看她?把她當成那種愛貪便宜的人嗎?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沈小燕都想立馬把手上的東西還回去,一口也不吃。可已經接受的東西,根本沒法還,沈小燕坐在那裏,左右為難。

最後她也下了決心,不管怎樣,她都要把今天吃的的東西還回去。

阮荷不知道坐在那裏的沈小燕的心思,她此時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給裴懷瑜寫回信。

等了三天,阮荷早就把想說的話在心裏構思了很多遍。之所以一直沒給他回信,一是她這兩天確實忙,一直沒有空。二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心思,她不想回那麽早。

這三天的晚上,阮荷每天晚上都能收到一只紙鶴,上面寫著裴懷瑜今天一天做的事。裏面還包含一些案件。

那些案件,阮荷一看就是裴懷瑜精心挑選出來,用來吸引她入職調查處的。

雖然知道他的心思,但阮荷也不得不說,她真的被吸引住了。就算她一開始沒有想進去,但這些信飛過來,她估計也想入職了。

阮荷這三天,並沒有給他回信,這次回信,她寫得很認真。

萬舒看到阮荷從九點多坐那裏,坐了快

一個小時還在寫,喊了她一聲:“阮荷,快熄燈了,你收拾好沒有?”

阮荷點頭:“收拾好了,一會兒熄燈了就能直接上床。”

萬舒發了個呵欠:“那就行,你早點睡,我先睡了。”

“嗯。”

阮荷應了聲,把最後一句話寫上,她開始疊紙鶴。剛剛疊好,外面一聲哨響,宿舍的燈立馬熄滅。

感受過明亮突然變成黑暗的人都知道,燈剛關的那一刻,在光明中人,那一瞬間,眼睛是什麽都看不到的,漆黑一片。

阮荷就借著這個時間差,送紙鶴飛出去。

等屋裏的人能視物的時候,阮荷已經爬上床睡覺了,也沒人發現什麽不對。

***

特殊事件調查處。

裴懷瑜把看了一半的案件放下,揉了揉眉心,皺眉看向窗外。外面漆黑一片,什麽也沒有。

他看看時間,已經十點了。

裴懷瑜失望地嘆口氣,這時候還沒信送過來,肯定今天不會有信了,阮荷今天又是無聲拒絕他的一天。

裴懷瑜轉回頭,準備低頭繼續看案件。

但沒看了一行,一只紙鶴就落在他面前。

裴懷瑜的身子一頓,立馬把手中的文件放下,難得楞在了那裏,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紙鶴不移開。

終於,他回過神,按耐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伸手拿過紙鶴,將它打開。

紙上寫滿了字,裴懷瑜雖然著急想知道阮荷的回答,但還是一字一句往下看,就算是拒絕,他也不舍得不看一個字。

看完後,裴懷瑜松口氣,身子靠在椅背上,臉上終於再次露出放松的笑容,眼裏的喜悅,藏都藏不住。

他想找人分享這個消息,但是他找不到,便只能自己消化。不過越看那信紙上寫的話,裴懷瑜臉上的表情就越柔和。

特別是他想到阮荷是以什麽樣的模樣,什麽樣心情寫下這封信的?他越想對於信就越珍惜,不敢損壞一點。

裴懷瑜不知道把信看了多少遍,才依依不舍將信放進一個木盒裏。在他打開的那瞬間,可以看到,他的木盒裏,還有很多封和阮荷現在傳過來的這封一模一樣的信,都是阮荷傳過來的。

“我的姑娘,我等你過來。”

裴懷瑜摸摸最上面的那封信,把盒子蓋上了。

***

第二天,一大早五點,外面響起刺耳的哨聲,一直不斷。這下子,對於多數早上不愛起床,想賴床的人說,真的能煩死。

當然,阮荷和萬舒不是,兩人很麻利地爬起來,還順帶著叫醒沈小燕和白珍珍。

沈小燕一叫就行了,她立馬坐起來,起身穿衣服,一點不想拖後腿。其實如果不是昨晚上她一直想著怎麽把阮荷給她的東西用其他方式還回去,睡得晚了點,那邊哨聲一響,她就能醒。

倒是白珍珍,雖然性格改了,但生物鐘沒改,在家又頹了這麽些天,她起床非常困難。

萬舒叫了她好幾遍,才讓她起來穿衣服。穿著的時候還閉著眼,如果不是萬舒多次在旁邊提醒,她不知道會穿錯多少次衣服。

最後她們四個,終於趕在集合結束前到了集合地點,然後就是被領著跑步。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很多人都死撐著堅持,氣都要喘不過來了。

終於,停止跑步的哨聲響起,所有人停下來,喘著粗氣,喉嚨生疼,非常難受,連肺部一呼一吸之間,都是帶著疼的,這種滋味,簡直生不如死。

阮荷她們宿舍,體質最差的是白珍珍,所以跑到最後停下來,如果不是阮荷她們扶著,她就要坐地上了,渾身都是軟的,沒一點力氣了。

“別坐,堅持下,一會兒就好了。”

阮荷小聲地提醒。

這時候肯定不能坐下,這麽多人看著呢。而且訓練她們的教官老師,也不會允許她們坐。

接下來訓練教官也沒多說什麽話,只是黑著臉說一句:“你們體質真是太差了。不過沒事,你們跟著我,我會好好訓練你們的。”

訓練教官解散隊伍,讓阮荷她們各自去吃飯。

接下來阮荷的生活就很規律了,上課,訓練。因為是臨床醫學,所以阮荷需要學得東西更多,每天她都忙碌得不行。

不是在聽課,她就在圖書館裏看書,學習安穩得,根本不像一個剛剛升入大學的學生。

其他學生,雖然也學習,但乍一下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加上之前的學習環境太過於壓抑,剛剛進入大學,雖然軍醫大也嚴,但沒有高中的時候那麽辛苦,所以很多學生,就開始活躍於各種活動中。

阮荷她們宿舍對於那些活動的心思基本一樣,都是遠離。

萬舒沒才藝,白珍珍怕人多,沈小燕本來就不喜歡這些,所以那些活動,和她們無緣。

上了有三天的課,這天下午,剛剛上完最後一節課,所有人都餓著肚子,想立馬跑去食堂吃飯。

班長卻一下課就上了講臺,他清了下嗓子,笑著說:“我知道這個點大家都不想聽我說話,想快點去吃飯對吧?”

底下沒應的,只有幾個男生開玩笑地喊:“你知道還不快點說!”

“對!你快點的吧,別在那裏賣關子了!”

“快點快點,要餓死了。”

“安靜,安靜!”班長大聲喊。

白珍珍小聲問:“班長這是要宣布什麽?是要發生什麽重大的事?”

阮荷搖頭,沒有說話。她心裏大概有個猜測,但是不敢確定。

不過等班長在上面說要開迎新晚會的時候,阮荷臉上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容。

迎新晚會從開學學生會就開始準備了。大部分表演項目,都是之前早就定好的,那些報名表演的人員,一直在私底下排練著。

當然,也有新生參加,也都是消息靈通的,而且學生會中有認識的學長學姐幫忙。

阮荷她們宿舍沒一個人心思在這上面,也沒人關心這事,所以直到迎新晚會要開始了,她們才從班長口中知道這個消息。

軍醫大學有大禮堂,迎新晚會就在那裏舉辦,要求所有專業的新生,都必須去看。

班長也是下這個通知:“這周五晚上七點,就是迎新晚會開始,大家到時候不要遲到,要點名的。”

底下的學生聽得並不認真,只點點頭,有氣無力應著:“知道了。”

“班長,還有事沒?沒事讓我們趕緊去吃飯吧。”

“對,再晚就什麽都沒了。”

班長看班裏已經餓得快要不行了,立馬擺手說:“沒事了,沒事了,你們去吃飯吧。”

迎新晚會很快到來,說實話,阮荷是並不想去看的。有那個時間,她還不如多看點書。

臨床醫學很多書都需要下很多功夫才能學會,阮荷剛開始學,就知道醫學很難。現在她學的還是基礎課程,都不敢掉以輕心,要是學到更難的地方,估計她要耗費比現在更多的心力。

但班長都已經那樣說了,她要是不去也不行,畢竟還要點名不是,回頭多記幾次,她就該扣學分了。

這些集體活動沒什麽意思,但和學分掛鉤,別人再不願意,也得過來。

阮荷她們一宿舍人到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七點了。

主要是在等阮荷,她不願意放下手裏的書,也不想來那麽早。

到了禮堂。阮荷一眼就看到在那邊忙碌的班長,她和萬舒四個走過去,班長一看到她們,眼睛瞬間

一亮,面上是舒口氣的模樣。

“你們可總算來了,就差你們四個了。”

班長讓阮荷佩服的一個本事就是,他剛開學三天,就把全專業的同學記得一個不差,甚至你和誰一個宿舍,他都一清二楚。

他這個能力,也是非常厲害了,能當上班長,阮荷也是服氣的,在選舉的時候,她還投了他一票呢。

“這不是還沒到七點嗎。”阮荷笑著說,接過班長遞過來的簽到表,把宿舍四個人的名字寫上去。

“還差兩分鐘到七點,你們可真會算時間,掐著點到。”

班長拿過來簽到表,笑著打趣。全班學生都到了,他也能松口氣了。

“到早了也沒事,不也是傻站著,只要不晚不就行了。”

阮荷面上並不在意,只要她們來了,就是遲到了,班長也不會記她們的名字。但是真不來,他真就記了。

“行了,行了,幾位大小姐,趕緊進去吧,咱們的位置你們都記得吧?”

“嗯。”阮荷點頭,和萬舒她們往禮堂裏面走,班長沒過來,估計幫著學生會處理後臺的事呢。

阮荷她們一進去,迎新晚會便開始了。說實話,在後世看過那麽多精彩演出的阮荷,看這些學生的表演,明顯能感覺到他們的稚嫩。

不過阮荷也能感受到他們的認真,雖然有時候動作掌握得不是那麽好,但每首歌,每支舞,他們都在認真去唱,認真去跳。

歌舞大多都是又紅又專的類型,但阮荷也被吸引住了目光。

其中讓阮荷最吃驚的,是鐘紅的芭蕾領舞。所有人跳的是關於抗日戰爭時期一個幫助八路軍的小姑娘。

她是如何躲過敵人的埋伏,給八路軍送消息,在回村的時候,不小心被發現,寧死不屈,經受許多折磨也不說出傳送的消息,最後被殘忍殺害。後來,八路軍終於取得那場戰爭的勝利,找到小姑娘的屍體,給她立碑,所有軍人敬禮哀悼。

故事並不算新奇,關於抗日時期,很多這樣村民幫助軍人的事,但那舞那歌和臺上那些演員表達出來的深厚感情,令人動容。

這讓阮荷對鐘紅簡直刮目相看。

原本她還以為,鐘紅是個一心沈迷情愛的驕縱大小姐,她沒有想到,她還會有這樣的跳舞天賦,說一句跳舞天才也不為過。

阮荷推翻了以往對鐘紅的看法,開始用全新的眼光看她。也讓阮荷明白,不管什麽人,都不能小瞧。

阮荷看著臺上的鐘紅,她跳完舞,笑得一臉燦爛,身上帶著令人矚目的光芒,在舞臺上和所有表演人員一起謝幕,一起往後臺走。

剛走到一半,突然,禮堂的燈全滅了。

禮堂裏的人一片驚慌,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不慌。

“怎麽了?”

“怎麽燈不亮了?”

“沒電了?不可能啊。”

“來看個迎新都能出這事,真倒黴啊。看來今天的迎新晚會進行不下去了。”

阮荷沒有管那些人的討論,而是直直看著舞臺角落站著的一個穿著綠軍裝的女孩。

她的眼睛,可是一直盯著舞臺上的那群演員。那些演員站在上面,現在是最恐慌的。而一停電就該進來維持秩序,安撫所有人情緒的學生會會長,此時卻不在。

其他學生會成員,也一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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