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關燈
在高考前, 薛香兒以絕食終於逼迫阮建國和她離婚。但阮建國從來都沒放下和薛香兒和好的心思。

阮荷過年的時候,阮建國還天天去知青點找薛香兒, 特別是聽說她沒考上後, 去得更勤快了。

只不過,薛香兒這次真的狠了心,在阮建國屢次找她,村裏人越來越多人議論的時候, 她和阮建國大吵一架。

她厲聲對阮建國說:“高考已經恢覆了,這一次我沒考上,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我總有一天能考上。你別費心思來找我了,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和你覆婚的!如果你再來找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阮建國一臉失魂落魄從知青點回來,很是萎靡不振了一陣時間。但兩個孩子還需要他養, 他只能苦澀抹把臉, 重新振作起來。

阮荷從自家娘口中知道這些的時候,非常不同情地罵了他們一句:“活該!”

“娘,我去給喜梅姐寫信, 告訴她這個事讓她開心開心。”

許雅琴摸摸她的頭:“去吧。不過剛剛那些話, 不要在外面說。畢竟他還是你堂叔, 你是個晚輩,被人聽到會說你沒有教養的。”

“嗯嗯,我知道了, 娘。”

阮荷應著,快速跑回了屋裏。

寫著信的時候,阮荷心裏無比懷念後世的手機。有了手機電話,她就不用寫信再寄出去,再等幾天才能讓王喜梅聽到,今天就能把這些事情告訴她。

不過感嘆一會兒,阮荷還是乖乖寫信。

寫好信,阮荷騎上自行車,和她娘說了一句去鎮上寄信了。

在郵局裏填好寄信地址,阮荷正要離開,碰上給她哥哥送通知書的郵遞員。

“哎,小姑娘,等等!”

“大叔?什麽事?”阮荷轉頭看向他,見是認識的人,態度放松下來。

“你娘是叫許雅琴對吧?”

郵遞員記憶力很好,給阮荷送信的時候聽了前山村認識的人說了她家幾句,就記住了。

阮荷點頭:“對啊,有我娘的信?”

鎮上的郵遞員四處跑,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阮家,出了兩個大學生不說,還未自己討回了公道。

而且阮荷樣貌氣質出色,他送信件這麽些年,都沒見過長這麽好看的姑娘,自然記得清楚,一進來看到她,就認出來了。

“對。這裏有她的一封信,是掛號信,需要她本人來郵局領,你告訴她一聲。”

“哪裏寄來的信?”阮荷看不到信件,只能問郵遞員。

“西北的。離這裏挺遠的。”

西北的?

回去的路上,阮荷還在想著這封信寄來的地址。她腦中猛然閃過一個猜測,但沒拿到信,也不敢確定。

可是她的心卻因為這個猜測“砰砰砰”地跳起來,騎著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

到村裏,過完年的村民在路邊站著說話,看到她詢問她開學的日期,詢問她哥哥們什麽時候去學校。

前山村除了知青,就考出來這兩個大學生,能不讓所有人好奇嗎。

阮荷著急回家,但這些村裏的長輩也不能不應。她耐著性子應付過去,就趕緊回了家。

她娘正曬著被子,前幾天都是陰天,今天好不容易有個好天氣,她把家裏所有人的被子都曬了出來。

看到阮荷快速進來,許雅琴看了她一眼,眉頭皺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說:“怎麽這麽著急,騎自行車不能快,多危險啊,撞到人了可怎麽辦。”

阮荷敷衍點著頭,沒時間和她娘細細掰扯,只趕緊停下車,跑到她娘身旁,稍微喘口氣就著急說:“娘,郵局有你的掛號信,郵遞員讓我通知你去領。”

“啊?我的信?”許雅琴一楞,實在想不出來

誰會給她寄信。

不,有一個人。

許雅琴驀地睜大眼睛看向阮荷,晾著被子的手有些抖。她平覆了下呼吸,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動,語氣看似平靜地問:“哪裏寄來的信?誰寄來的?”

“西北的信,我也不知道是誰。”

許雅琴這次手真的抖了,還沒晾到繩上的被子往下一滑,就往地上掉下去,阮荷趕緊接住。

“娘,你是不是也想到了?”

阮荷邊把被子往繩上放,邊說著。

“是你舅舅,肯定是你舅舅,只有他在西北。”

許雅琴說著,眼眶開始發紅,聲音有些顫,還有著激動。

“你快帶我去郵局。”許雅琴抹抹眼角,拉住阮荷的胳膊說。

這個家裏,除了還小的阮茂松,只有許雅琴一個人不會騎自行車。不是沒教過她,阮建業教了她十多天,也沒把她教會。

許雅琴始終不敢單獨一個人上車騎。

最後教她的阮建業信心還足著,但許雅琴卻失去了耐心,不願意學了。

阮建業在家裏的地位向來是低於許雅琴的,媳婦說不樂意學,他勸了幾句沒有效果,只能聽話不教了。

家裏被子還沒曬完,但許雅琴和阮荷已經顧不了那麽多。

阮荷騎上自行車,許雅琴坐後面,一直催著她快點。滿心焦急,一心在郵局信件上的許雅琴,已經忘了她之前對女兒囑咐騎車慢點的話。

到郵局,許雅琴取了信,看著上面寄信人的名字,她眼睛瞬間就濕潤了,緊緊抓住阮荷的手說:“是雅良,是你舅舅,他沒事,他給我寫信了。”

許雅琴激動得語無倫次,阮荷握著許雅琴的手一直點頭:“嗯,是舅舅。娘,別哭了,你快看看舅舅給你寫了什麽。”

阮荷給許雅琴擦擦眼淚說。

許雅琴從激動中回過神來,趕緊去拆信,因為手發抖,拆了好幾次才拆開。

許雅琴一目十行看完信,臉上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寶兒,你舅舅考上大學了,他考上大學了!他就要回來了。”

阮荷趕緊伸過頭去看,一眼就看到最下面她舅舅寫的不日即將抵達家鄉的話,再往上,就是他考上大學的消息。

阮荷舅舅年齡和她娘差得有點多,兩人差了十多歲。許雅琴嫁人的時候,她弟弟還不到十歲。

她嫁人後一直養著自己弟弟,建國後她家就被打了。後來形勢越來越嚴重,她弟弟剛剛上了高中,為了不連累他這個姐姐,他直接報名去西北當知青。

之後只送來一封平安信,外加一句不想因為他讓姐姐以後生活出問題,他不會再寫信。之後就杳無音訊。

許雅琴後來給他寄過信,但都石沈大海,她也就放棄了。

她不敢想自己弟弟會不會遇到困難,只一心在心裏給弟弟祈禱,讓他在外平平安安。阮建業明白她的心思,顧慮她的心情,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許雅良的事。

現在弟弟終於重新來了信,還和她說了那麽好的消息,許雅琴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舅舅是正月初六寄的信,他說正月初八出發,現在正月十二,舅舅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阮荷和許雅琴說。

許雅琴點頭:“走,我們去鎮上,我要買東西給你舅舅,家裏肉不多了,菜也得買點……”

許雅琴說著,拉著阮荷往賣東西的地方走。

回去的時候,坐在後座上的許雅琴,懷裏就抱了一堆的東西。

出門幹活剛好回來的阮建業,看到許雅琴懷裏那麽多東西,趕緊過去幫忙接住。

“怎麽買這麽多?你應該叫我一起去的。”阮建業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拎去廚房。

“我弟弟要回

來了,他今年二十七了,估計也結婚了,他可能會帶著媳婦孩子過來,我能不多買點吃的嗎。不然回頭連招待他媳婦孩子的東西都沒有。”

許雅琴和阮建業說著,臉上眉開眼笑,一眼就能看出來,她非常高興。

阮建業臉上立馬也露出笑容:“雅良要回來了!他走這麽些年沒個音訊,也不想想我們多擔心。終於回來了,這些東西該買!在外面他吃了那麽多苦,回到家家裏得給他好好補補。他什麽時候回來?”

許雅琴搖搖頭:“還不確定,他信上沒說,不過肯定快了。你不知道,雅良還考上了大學,是京城的大學。我就說我弟弟學習一向厲害,當初他輟學當知青,我不知道多心疼呢。現在能重新考上大學,我真是太高興了。”

許雅琴和阮建業說著進了屋,阮荷在屋外都能聽到她不停說自己舅舅以前的那些事。舅舅基本上算是她帶大的,說是她的孩子都不為過。

舅舅一出去就是這麽多年,一點音訊沒有,現在能回來,也怪不得她娘激動。

收到許雅良信的兩天後,阮荷正和許雅琴一起在院裏洗衣服。冬天水冷,洗衣服都是在家裏燒了熱水洗,她爹燒。

阮荷家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一身幹凈綠軍裝,背著一個大包的男人站在外面,一張娃娃臉,年齡看上去並不大。

“姐!”那人看著許雅琴,突然眼眶一紅喊道。

許雅琴看過去,眼淚立馬落下來,她顧不得擦手就捂住了嘴,從凳子上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阿良。”

許雅琴哽著聲音喊他。

許雅良把包袱一扔,跑到許雅琴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許雅琴的腰帶著哭音喊:“姐!我回來了,姐!”

許雅琴蹲地上,抱住他的頭,兩人一起哭。

阮荷站在那裏看看兩人,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默默掏出來手帕,等著遞給他們。

但兩人一直哭,阮荷怕她們哭腫了眼睛,開始在旁邊勸:“娘,舅舅回來是好事,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舅舅,你也別哭了。”

“姐。”許雅良松開許雅琴,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姐,對不起,這幾年,讓你擔心了。”

一說起這個,許雅琴的眼淚又要往外冒。

“沒事,姐知道,你是迫不得已。”許雅琴摸著弟弟的臉,眼睛在他臉上一寸寸地看,想把這幾年的時光都看過來。

“阿良,你還是和走的時候一個模樣,就是變黑了。”

“姐。”許雅良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抓住許雅琴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西北幹,天天幹活曬太陽,就曬黑了。不過我體格也壯了很多。”

許雅良站起來,“姐你看,我是不是比之前長高長胖了?”

“高了,也壯了。”許雅琴看著他欣慰地說,眼裏露出心疼:“這些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許雅良矢口否認:“姐,我在西北和在家裏一樣,都是上工掙公分,沒什麽苦活累活,在家我都幹習慣了,沒吃苦。”

雖然許雅良這麽說,但許雅琴並不相信。

她知道自己弟弟是個不愛訴苦的人,喜歡自己承受一切,只會和家裏說好話,遇到難事都是自己抗,從來不和家裏多說一句。

她沒再問。

“姐,這是我小侄女吧?”

“對。”許雅琴摸了摸阮荷的頭,臉上露出笑容:“她是你走後出生的,你還沒見過她呢。之前給你寄信的時候說過她,也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連個回信都沒有。”

“收到了。我不敢回。我是黑五類身份,給你寄信對你不好。”許雅良說,臉上帶著愧疚。雖然是為了保護姐姐,但一直不寄信,他不知道

心裏多對不起姐姐。

“都是傻話。我都結婚了,能影響我什麽,你太小心了。”但事情都過去了,許雅琴也不想多說。

許雅良蹭蹭許雅琴的胳膊,沒有說話。不過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他姐好不容易嫁了個好姐夫,過得幸福,他不能因為自己身份拖他姐姐的後腿。

許雅琴拍拍他的頭。

許雅良眼睛又落到正好奇看著他的阮荷身上,忍不住對她露出一個笑。

“小侄女叫阮荷對吧?怎麽看起來這麽乖。舅舅包裏有給你和你哥哥帶的吃的,我去給你們拿過來吧。”

許雅良走到門口提起來包,拍了拍底下沾著的土。

許雅琴嗔怪地說:“家裏什麽都有,你有多少錢,還胡花,留著用到你自己家庭裏。”

“姐,我又沒結婚,留著也沒用。回來正好給你們帶了些特產,不貴。”

許雅良往正中間的堂屋走,邊走邊提著包說。

許雅琴眉頭皺了一下,跟過去問:“你都二十七了,怎麽還沒結婚?沒遇到合適的?”

“姐,我那身份,沒好姑娘願意嫁給我。性格不行的,我也看不上,還不如單著呢,省得耽誤人家姑娘。”

許雅良說著,臉上沒有一點對這種現象的抱怨,很是看開的模樣。

許雅琴聽著他這話,更心疼了,嘴裏嘟囔著:“我弟弟這麽好,那些姑娘不願意嫁,是她們的損失。”

阮荷跟著在一旁點頭:“舅舅這麽優秀,以後還會去京城上大學,肯定能遇到更好的姑娘,娘你別擔心。”

許雅良模樣身高都是上等,又知道上進,性格也好,這樣的條件,阮荷不信她舅舅以後找不到好舅媽。

“對對對,你舅舅考上大學了。大學裏好姑娘多,你舅舅能找到更好的。”許雅琴點頭說著,自己安慰自己。

這時候許雅良已經走進堂屋,拉開了包,從裏面掏出四塊色彩艷麗的大圍巾:“姐,你來看這個,這是我在的地方特色,很多姑娘都有。我看這顏色挺好看,就給你和侄女一人買了兩塊。”

“買這麽多幹什麽。”許雅琴第一想法就是心疼自己弟弟的錢。弟弟不容易這麽多年,那些錢還不知道怎麽省下來的呢,他這樣花錢,她雖然心裏高興,但也覺得弟弟手太松。

“這圍巾買一條不就行了,這不是費錢嗎。”

“姐,沒多少錢,當地人自己做的。”但至於多少錢,許雅良就沒有說。

買都買了,現在也退不了,許雅琴只能心疼地接過來,摸了摸布料,點頭說:“這布料挺好,軟和。”

“我特意挑的。”許雅良喜滋滋地說,“小荷,那圍巾喜歡嗎?”

“喜歡。”阮荷點頭。雖然圍巾顏色艷麗圖案還有點花,但並不俗氣,隨意搭配衣服也很好看。

“你侄女小名寶兒。”許雅琴在旁邊說,許雅良立馬改口,“寶兒,看看這個發夾喜不喜歡?”

阮荷看著那個用布做的大紅花發夾,有點沒法說好看。這個相比較圍巾,就很俗氣了,她一點也不想把它戴頭上。

但看著許雅良等待誇獎的期待眼神,阮荷咽咽口水,把發夾接過來,笑了一下說:“這發夾顏色挺好。”

許雅琴看出來閨女的情緒,把發夾拿過去,摸了摸紅花說:“這花樣,你自己挑的?”

“對啊。”許雅良點頭說,“我特意挑了個最紅的,喜慶。”

許雅琴嘴角抽了抽,把發夾往自己口袋裏一裝,“你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艷俗的東西。圍巾真是你挑的最好的了。”

“姐。”許雅良臉拉下來,哀怨地看著她,“這發夾哪裏不好?我覺得挺好看的。”

“除了顏色,哪裏都不好。回頭我

改一下你再看看。”

剩下的東西,都是些吃的和西北特產,還有給阮建業他們帶的禮物。

阮茂松修煉完跑出來,就發現自己家裏多了個陌生人,他躲到阮荷後面,怯生生地看著許雅良,拉拉阮荷的衣服,小聲問她:“姐姐,他是誰啊?”

許雅良看到了阮茂松的小動作,面上帶著和善的笑望著他,看得阮茂松一個勁往阮荷後面躲。

“他是舅舅,是咱娘的弟弟。”

阮茂松還有點分不清輩分,但他知道,舅舅是長輩,是他該禮貌叫人的。他從阮荷後面走出來,乖巧地喊了聲“舅舅”。

“哎!真乖。”許雅良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把手上抓著的一顆糖給他,“來,小侄子,吃糖果。”

阮茂松的存在,許雅良並不知道,他的存在太特殊,許雅琴不敢告訴別人。而且因為阮茂松一直沒回信,她也漸漸斷了給他的寄信,怕寄出去的信都丟了。

所以阮茂松的事,許雅良一點都不知道,還當阮茂松是他姐姐最小的兒子。

“舅舅,他大名阮茂松,小名阿福。”

“阿福,阿福,好名字。”許雅良念了兩聲說,又找出來他隨身帶的其他糖果,總共三個,都給了阮茂松。

“這是和我一起上工的朋友給的,他也考上大學和我一樣回鄉了。”

許雅琴在一邊屋子收拾許雅良的床,聞言問:“怎麽不讓你朋友也過來,來家裏吃頓熱飯也好。”

“他家京城的,買的直到家的票,不好下車。”

“那你下次帶他過來。”

許雅良應著走過去幫自己姐姐鋪床,阮茂松又偷偷拽了拽阮荷,吃著糖露出一個憨笑:“姐姐,我喜歡舅舅。”

阮荷點了下他的鼻子,“我看你是喜歡他的糖吧。”

“嘿嘿。”阮茂松笑笑,沒應聲。

他確實喜歡舅舅的糖,但也喜歡舅舅的性格,一看就知道他會對自己很好。

“只許吃這一顆,剩下的留著明天吃。”阮荷警告自己弟弟,就算舅舅給了他那麽多糖,他也不能多吃,會壞牙。

阮茂松乖乖點頭,雖然很想吃,可姐姐規定了,他知道姐姐是為自己好,他會忍著饞不吃。

這時候,出去給地裏澆水的阮建業和阮茂林、阮茂竹回來了,在地裏弄得渾身都是泥,腳上穿著的膠鞋都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

“哎呀,怎麽弄成這樣,快去把衣服換了。”

許雅琴聽到動靜回來,看到三人的模樣,催著他們去換衣服。這冷天,穿著濕衣服很容易生病。

許雅良也走出來,看到阮建業,他沖他露出一個笑,摸了摸頭說:“姐夫,我回來了。”

“雅良!你啥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你咋找到的新家?”

許雅良:“我先去的大娘的房子,大娘說你們不在那裏住了,給我指了路,我一路走過去,就這裏一座房子,很好找。”

阮建業看到許雅良很高興,正想再問點什麽,那邊許雅琴往前走了一步:“行了,阿良不走了,你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說話,你快去把這身濕衣服換了,穿著不難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