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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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阮荷忍不住臉上的驚訝。

“這些事鬧得這樣大, 我自然也聽說了。”

阮荷不好意思笑了下:“其實也沒什麽,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裴懷瑜摸摸她的頭, 笑著說:“但這些事, 卻是一些大人都做不到的。小荷, 你很厲害。”

阮荷被誇得臉有些紅。

她和裴懷瑜說起那些婦女的事, 裴懷瑜沈吟了下說:“你不用擔心, 我認識一些朋友,他們在凡世也有些能力, 我讓他們幫忙安頓這些無法歸家的婦女。”

阮荷眼裏露出感動:“哥哥, 你怎麽這麽好,你又幫了我。”

裴懷瑜嘴角微揚:“不僅僅是為了幫你, 我也想為這些可憐的婦女做些什麽。”

***

那些沒被家人領回來的婦女,暫時住在公安局附近的招待所裏。

阮荷和哥哥們做為好心人過去, 給她們送了禮物, 安慰她們, 鼓勵她們堅強活下去。

有些依舊麻木。

但有些婦女聽著她們的話,忍不住哭了出來,哽咽著和她們說謝謝,說自己會努力生活,不辜負她們這些小朋友的心意。

不管她們以後會如何,但此時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很快,裴懷瑜的朋友們過來了。

他們有些是國廠的廠長,有些是部隊裏的, 有些是政.府裏的人。

這些人的力量,足以將這群婦女安排妥當。

阮荷得知那些婦女最後的歸處,算是徹底放了心。

流言終究會過去,阮荷慶幸現在不是網絡發達的時候,那些女人的照片沒流露出去。她們換個地方,換個城市就不會有人知道她們的過去,她們也能重新開始生活。

在那群婦女走後不久,李倩真再次出現在阮荷面前,她是過來謝謝她的。

“大人,我爸媽和哥哥弟弟來接我了,明天我就能回家了。我好朋友也被抓了起來,我很高興我的仇報了。大人,謝謝您!就是可惜,我不能再見我爸媽了,她們知道我不在了,很傷心很傷心,我也不能安慰她們。大人,等我屍骨安葬好,您能送我、還有那些和我一起死去的人去地府嗎?”

阮荷點頭:“可以,等你事情辦完,你可以帶著那些人來找我,我會超度你們。”

李倩真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您,大人!”

李倩真的家阮荷不知道距離這裏有多遠,不過五天後,她就帶著被秦老三他們害死的女人女孩過來了。

告訴她,除了沒找到親人的,其餘人的屍骨都被領走安葬了。

阮荷點頭,看著這些花骨朵一樣的女孩,她眼裏露出悲痛。那群人販子,活該被判死刑,他們都該死!

這時候的法律比較嚴格,參與拐賣的人,害死婦女,殺死自己孩子的,都被判了死刑。

包括買婦女的男人,你買或許因為無知,因為法不責眾,可以放你一馬。但你殺了人,就絕不可能放過你,直接死刑。

這些女孩,阮荷同情她們,所以她願意動用大量靈力做法超度她們,祝她們下一世過得幸福,並不是直接送她們去地府。

看著女孩們在光圈中一個個消失,阮荷擦了擦額上的汗,臉上也露出笑容。

***

六年後,一九七六年七月份,沒有跳級的阮荷,以全縣第一名的成績考入縣高中。

這時候的學制是五.二.二,所以阮荷是上了五年小學,二年初中,才能在76年上高一。

而她兩個哥哥,

早就從縣高中畢業了。現在她大哥考進了縣郊區的鋼鐵廠,她二哥在縣一中教學。

除了她大哥二哥外,她大伯家只有阮菊把高中上了下來,阮茂中拼死考上初中,如今在初二努力學習。

阮菊在鋼鐵廠招工的時候,有阮茂林這個提前給她報信,為她拿到內部資料的人,她也考進了鋼鐵廠。

只不過她這個學徒工的工作相比較阮茂林這個一級技術工來說,要少很多,工資也只有二十元,阮茂林的工資每月是32.5元。

她二哥的工資低點,但轉正後每個月也有二十八元。

這個年代每月這些錢,已經能在這個時代過得很好了。

阮茂林和阮茂竹沒談戀愛沒娶媳婦,他們堅信阮荷的話,還有考大學的機會,所以除了工作外,每天就是學習,沒時間做浪費時間的事。

他們的錢除了留夠基本花銷,大部分給家裏,其餘的給阮荷買東西。自從他們工作後,阮荷身上一切吃喝花銷基本上都是他們包了。

家裏條件好了,阮建業很少冒著危險去黑市。除了過年的時候和想給兒女買點好東西,去黑市轉轉,其餘時間,他都和許雅琴老實在家裏上工。

但是村裏人誰不知道,他們家日子過得好。

兩個兒子一個正式工,一個中學老師,工資高,工作體面,長相還好,想求親的姑娘幾乎踏破阮荷家的大門。

但無一例外,都被許雅琴以孩子年紀太小,再等等拒絕了。

許雅琴根本沒想著讓孩子在家裏娶媳婦。

她又不是不知道三孩子的情況,她們是修士,能不能娶凡人還不一定呢,而且她們還得考大學,她哪會這時候給孩子整這些事,不是給孩子拖後腿嘛。

九月初一,縣高中開學。

縣裏距離家裏遠,阮荷需要住校,之前她兩個哥哥高中也都是住校。

這時候縣一高的住宿條件很一般,八人間,十人間,十二人間都有,這個就看你運氣了,按班級分,分到哪間是哪間。

床位就是上下床,屋裏一張公用桌子,一人一個小櫃子。

洗手間是一層一個,在中間位置,洗漱上廁所這一層都是在這個不大的洗漱間裏。稍微起晚一點,洗手池就沒位置了。

空調風扇都沒有,不過還好,縣一高在縣裏,屬於城市,有供暖,冬天有暖氣,學生在冬天會很暖和,但夏天就忍忍吧。

阮荷高一被分到七班,對應的宿舍在二樓,她幸運點,分到的是個八人間。人雖然不多,但空間對比十二人間來說,是小了點。

不過阮荷已經很滿意了,她們宿舍位置向陽,距離廁所也遠,聞不見味道。

她和她爹娘還有哥哥來得早,第一個到宿舍,進了宿舍後床鋪位置是隨意挑的,她挑了個門後的上鋪位置。

這個位置比較安全,有誰不敲門進來,她就算當時在換衣服,也不會被看到。而且上鋪的位置比較幹凈,不會誰來誰坐,容易弄臟床單。

阮荷挑好床位,阮建業說:“我去接盆水過來,看這宿舍臟的。”

阮荷拉住他,看看外面沒人過來,她把門關上:“爹,不用,我來打掃。”

阮荷背對著門,施了幾個清潔術,瞬間宿舍變得幹幹凈凈。

不過阮荷只把她的床位櫃子和公共區域打掃幹凈了,其餘的床鋪和別人的櫃子都沒碰。

如果連著別人的床鋪和櫃子都清潔了,就一點奇怪了。畢竟才剛剛入學,她不用表現得這麽勤勞,打掃完公共區域就足夠了。

阮建業看著瞬間變幹凈的宿舍,對阮荷翹起大拇指

:“還是我閨女厲害!”

阮荷一仰頭:“那是。”

“我上去鋪床吧。”阮荷準備脫鞋爬上去,被阮建業拉住了。

“不用你,你上學這麽辛苦,讓你兩個哥哥給你鋪床。”

“爹說得對。”阮茂林揉了下阮荷的頭:“這事我和你二哥來,咱家裏你就是小公主,等著享福就行了。”

阮荷沒和他們爭,跑去和許雅琴一起把衣服整理好放進小衣櫃裏。

秋天的衣服不厚,倒也沒占多少空。

“娘,你說阿福在家會不會哭?”阮荷把她娘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裏,忍不住問了一句。

許雅琴臉上也露出擔心:“我也怕他哭。要不是今天他也要去小學報名,實在沒法帶他來,我和你爹怎麽也不會讓他待家裏。”

阮荷嘆口氣:“誰讓我和他開學報名的時間撞了,這也沒辦法。幸好李寨小學又建回來了,不然讓奶奶帶他去更遠的那個小學報名,才不放心呢。也不知道我這兩星期不回去,他會不會想我想得哭了。”

“肯定哭。”許雅琴說:“你從小帶他長大,他和你比和我都親,兩星期不見面,他一定天天問我姐姐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不哭才怪了。”

阮荷想到弟弟哭的模樣,她心裏現在就開始心疼了:“等我回家給他買他最愛吃的牛奶餅幹,希望他不會生我太久的氣。不過娘,你和爹有沒有想過搬到縣城來,咱倆也有在縣城買房子的錢。到時候阿福就能來縣城上小學了,我也能走讀。”

“別想了,不可能。”許雅琴搖頭:“咱家存的錢是能買個房子,但買完之後呢?我和你爹不是縣城戶口,每月領不了城裏分的糧食。又不在村裏上工,村裏的糧食也領不了,我倆也沒個工作,到時候這一家子可怎麽養,光靠你哥哥嗎,咱家的生活能拮據死。不如繼續住在村裏,每年能領糧食領錢,加上你家哥哥的工資,咱們在村裏生活過得非常滋潤。”

阮荷也知道家裏的情況,她只是提了一下,沒想著她爹娘會搬到縣城裏來。

再等等,等到上面改革開放的通知下來後,經濟放松,市場活躍起來。她爹娘能做些小生意,到時候就能搬到縣城來了,也不怕沒工作。

不過那時候,她和哥哥估計都會去考大學了,到時候她弟弟依舊一個人留在縣城。

阮荷這邊剛收拾好,用買來的小鎖鎖上櫃子,她兩個哥哥為鋪好床從床上跳了下來,她爹也把她的一些洗漱用具擺好了。

幾人剛想走出寢室去縣城逛逛,寢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進來了和阮荷一家差不多人數的一家人。

“哎?宿舍有人先到了?”一個穿著一件墨綠長袖修身連衣裙,踩著黑色高跟皮鞋,打扮比較精致的女人驚訝說話。

“蕾蕾,快,快,快挑床位,別回頭再來人,好床位就沒了!”

女人說話著急,但動作依舊優雅,只催促她的女兒和跟著的保姆,自己動都沒動。

“媽!”董蕾蕾覺得她媽這種行為有點丟人,還是在同寢室同學面前說,讓她以後怎麽和同學相處啊。

“媽,我睡哪裏都行。”

“那怎麽行?你找個好床位,看看晃不晃,能不能曬到陽光,木板結不結實。這樣晚上才能睡個好覺。要是床不舒服,晚上睡不好,你白天也學不好習。”董媽媽一連串的道理,以不緊不慢的語速說出來,雖然話有點多,但語氣並不尖酸刻薄,但也聽著不讓人煩。

但董蕾蕾顯然沒理解她媽的好心:“學校的床位,不都一樣,哪有什麽好壞?”

“你這孩子,還是不懂。媽來給你挑。”

“對,聽你.媽的。”董爸爸也說。

她挑了距離窗戶近的上鋪,讓跟著的三十歲左右的保姆,去收拾床鋪床,她和董蕾蕾還有董蕾蕾的爸爸站一邊。

這時候她們才發現阮荷一家,董媽媽立馬走過來:“哎呀,這個水靈的小姑娘就是和我家蕾蕾一個宿舍的吧?”

許雅琴笑著點頭:“對,我和她爸還有她兩個哥哥送她過來。家裏離得遠,家裏就這一個姑娘,不放心。”

許雅琴聽到董蕾蕾對她爸媽的叫法,知道城裏人喊父母都是爸媽。她不想讓女兒被人說她土,所以也跟著城裏的叫法走。

“可不是嘛!”董媽媽像是找到了知心人一樣,拉著許雅琴說話:“我家也就這一個閨女,從小嬌寵著長大,一直到初中都在家裏住。誰知道高中離我家距離這麽遠,要是孩子走讀,一來一回路上都得花一個多小時。高中起得早,我和他爸心疼她,想讓她多睡會兒,就讓她住校。但我沒想到學校住宿條件真麽差,真是心疼死我了,她從小到大,哪吃過這苦。”

許雅琴跟著點頭:“一樣的。我家閨女從小都不喜歡和太多人住一起,這麽多人一個屋,還得住兩年,想想我心裏都難受。聽說學校食堂飯菜也一般,要不是家離得遠,我肯定舍不得讓她住學校。”

“可不是,不過我家蕾蕾成績好,吃這兩年苦,等高中畢業後,以她的成績,就能考個好崗位,到時候我和他爸就放心了。”

許雅琴眼睛一亮:“那這次考高中,你家蕾蕾考了多少分啊?我家寶兒成績也不錯,倆人一個班的學生,還能互幫互助。”

“真的?”董媽媽臉上笑容更真了,自豪地說:“她是這次中考,是全縣第三,和第二就差了兩分。可把我氣壞了,就兩分,她稍微認真點,就是榜眼了。”

“已經很好了。”許雅琴誇道:“我家寶兒我對她要求不高,不過她自己知道學,每次考試都是班裏第一,這次中考也是。蕾蕾和她成績差不多,以後學習她也有個伴了。”

“哎呀,你家孩子就是那個中考差三分滿分的阮荷啊。天哪,我真是太羨慕你了,你怎麽教育的孩子,也教教我。”董媽媽一臉激動。

許雅琴理理頭發,笑得謙虛又驕傲:“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小時候我家寶兒就愛看書。正好我也識字,很小就教她認字了,平時回到家,也會督促她寫作業,背書,她自己養成學習的習慣,到後來不用我提醒,就會自己去學習了。”

“這個方法好。”董媽媽說:“我家蕾蕾,吃虧就吃虧在認字晚了。現在都這麽大了,也沒辦法了,只能拜托你家孩子幫忙帶帶了。”

“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許雅琴和董媽媽是越說越起勁,阮荷看向董蕾蕾,她也正好看向她,兩人眼裏都有著尷尬,忍不住互相看著笑出來。

阮建業和董爸爸站著沒事,也說起話來。

雖然兩人工作不同,但阮建業來縣裏次數多,平時也會被許雅琴拉著看報紙,和董爸爸說起一些事情,也挺有見識。

加上阮家三個優秀的孩子,讓董爸爸深深以為,阮家一家人人品不錯,家裏以後絕對會起來,是個可以深交的。

兩人之間也沒有冷場。

終於,董家保姆收拾好了董蕾蕾的東西,董媽媽拉著許雅琴說:“這天也快到中午了,走,咱們吃個飯,繼續聊。”

董爸爸也說:“一起一起,這附近正好有家飯店做菜那是一絕,來了一定得去吃吃。相逢即是緣,我家閨女和你家閨女一個班又一個宿舍,就是最大的緣分,今兒我請客!”

“不用不用。”阮建業推拒:“老弟,一起吃飯可以,

但這賬,一起付。不然我們就不去了。”

兩家正為請客的事拉鋸著,宿舍門又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對父女。

父親一看就知道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臉色黝黑,背著兩個蛇皮袋子的手有力而粗糙。

看到屋裏的人,他憨厚地笑了下:“你們也是送孩子來的?”

“對啊,老哥也是送閨女上學?”阮建業應著,董爸爸也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是啊。蘭蘭,快進來,和同學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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