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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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主人!薛香兒懷孕了!”

阮荷正在學校裏聽數學老師講著, 她早就會的十以內加減法,忽然聽到窗外小紙人的聲音。

阮荷趁數學老師轉過身的功夫, 快速把窗戶打開一條縫, 兩個小紙人從縫裏鉆了進來,跑到阮荷的腿上站著。

阮荷用手誇讚地摸了摸兩個小紙人的腦袋,摸得它們心花怒放, 讓它們暫時先在她腿上, 不要說話。

下了課, 林紅問阮荷要不要一起去上廁所, 阮荷拒絕了,正好有另外一個小姑娘叫她,林紅和她手挽著手去了。

阮荷帶著小紙人走出教室, 找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她托著小紙人問具體的情況。

小紙人雖然小, 但辦事能力很強,把它們看到的場景全部用語言還原給阮荷。

這段時間,阮建國一直都和薛香兒偷偷幽會, 不過他們都是在傍晚或者晚上。

就今天下午, 薛香兒突然神色匆匆過來找阮建國,當時阮建國正在地裏幹活,有不止一個人看到她過來。

阮建國笑著和人解釋薛知青需要幫忙,他去看一下。

兩人走到沒人的樹下,薛香兒一臉焦慮地拉住阮建國的胳膊:“我懷孕了?怎麽辦?”

“什麽?怎麽這時候懷孕了?”阮建國皺眉:“現在我要是娶了你, 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不是現在。”薛香兒臉都白了,整個人六神無主:“上個月我就沒來那個,我沒在意,因為我經常不準,兩三個月不來是常事。可是這個月我又沒來,而且我聞到一些不好的味就想吐,整天沒精神想睡,最近連飯都吃不下去。這和我媽懷孕的時候一模一樣,我今天就請假去了趟縣城,醫生說我應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阮建國也是愁眉不展,整個人的心往下沈。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阮建國哄著薛香兒說:“到三個月才顯懷,咱們再等一個月,到時候懷疑我們的村民就不會那麽多。”

“不行!”薛香兒立馬搖頭:“瞞不住,知青點裏的知青那麽多,我和好幾個女知青住一屋,我孕期反應那麽嚴重,她們已經有人懷疑了。”

“那怎麽辦?我們這一結婚,之前的布置就全毀了,我爹的校長保不住,你剛剛當上的老師也得退下來。”

阮建國煩躁得直撓頭,薛香兒也沒辦法,她就是知道瞞不過去才來找的阮建國。

“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回家和我爹商量商量,看他有沒有什麽好辦法。”

阮建國安撫著薛香兒,都在幹活,他不能和薛香兒待一起太久。

“薛香兒就這樣走了?”阮荷問。

“對,還皺著眉走的,神思不屬的。阮建國回去還被人問薛香兒找他什麽事,被阮建國隨便找個借口糊弄過去了。不過他沒聽到,我聽到了。地裏好多人都懷疑他和薛香兒有一腿,就是因為薛香兒他才退的婚,王喜梅倒黴背了黑鍋。”

阮荷點頭,事情都按她想的在發展:“你們繼續盯著他們,薛香兒肯定還會找阮建國,到時候你們偷偷引咱們村裏最大嘴巴的婦女過去。”

晚上放學阮荷回到家,把王喜梅從禦魂鈴中放出來,告訴她這件事。

王喜梅氣得眼睛都紅了:“他怎麽能這樣,他們的心怎麽能這麽壞!我哪裏做得不好,要這樣害我?”

“你沒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和他定親了,你們是未婚夫妻,這就是你最大的不對。他們想成親,就得先鏟除你這個最大的障礙。”

王喜梅捂著臉哭:“我和我家人,就因為阮建國的私心,我們受了多大的罪啊!我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阮荷爬到床上,踮起腳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很快他們就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到時候你身上被潑的汙水會全部洗白。”

“謝謝你,阮妹妹。”王喜梅拉著阮荷的手,感激得不知道怎麽報答她才好。

“再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知道怎麽送你回去了。今天晚上我就送你回家,到時候你就能醒過來了。”

“真的!”王喜梅看到阮荷肯定地點頭,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只會哭著對著阮荷說謝謝。

“阮妹妹,我一定會報答你的,一定。”

另一邊,知青點的人陸陸續續回去,大家都是在一個鍋吃飯,輪流著來做飯,今天就剛好輪到薛香兒和她同屋的崔蘭蘭。

崔蘭蘭家境比薛香兒好,人相對來說也蠻橫些,平時最看不上薛香兒動不動含著眼淚裝無辜,整天懟她。

兩人不對付也是知青點都知道的,但一起做飯這個安排是抽簽決定的,被安排在一起也沒辦法。

誰讓她倆在知青點都沒什麽交好的朋友。別人也怕和崔蘭蘭一起,會受不了崔蘭蘭脾氣鬧起來,所以她們就一直這樣下來了。

薛香兒本來身體不舒服,今天還恰好有個男知青捉了兩條魚讓做,她一進廚房就聞到了腥味,一股股酸水立馬沖著胃往上湧。

薛香兒受不了捂住嘴跑出去,扶著墻吐,她中午沒吃多少,下午還吐過,這次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有不少知青在院子裏晾衣服,收拾東西,看到她這模樣,立馬跑過來扶住她:“香兒,你這是怎麽了?”

“對啊,我看你最近經常吐,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你今天去看醫生,醫生怎麽說的?”

薛香兒擺擺手,還沒回答,崔蘭蘭抱著胳膊斜靠在廚房的門框上,面帶鄙視地說:“薛香兒這情況可不像吃壞肚子,倒像是懷孕了,我媽懷孕的時候和她一模一樣,整天吐,一點點有味道的東西都聞不了。”

“你……你別胡說。”

崔蘭蘭這話讓所有知青看薛香兒的眼神都帶了意味,薛香兒被看得心慌得不行,被一個知青扶著,連忙反駁。

但她剛剛吐過,這反駁有氣無力,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可信。

薛香兒抹著眼淚開始裝可憐:“我就是吃壞了肚子,是腸胃炎,不是懷孕。崔蘭蘭,你別胡說。我一個黃花大閨女,你這樣抹黑我,我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啊。”

其他知青也覺得說人懷孕這話太過分,都開始替薛香兒說話:“對啊,蘭蘭,話可不能亂說。”

“要是有人一不舒服你就說懷孕,我們知青點的這些姑娘還怎麽活,不得被人舉報搞破鞋。”

“就是,蘭蘭,我們知道你和香兒關系緊張,但你不能為了出氣隨意汙蔑人。”

崔蘭蘭冷笑一聲:“呵,我就知道是這樣,她一抹眼淚你們就都站在她那邊。”

她拍拍手站直身子:“行了,我也不說了,反正是不是真的,你們以後看看不就行了。”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廚房。

薛香兒心裏正亂,她也怕被發現,她又沒結婚,到時候一個搞破鞋的名頭落在她頭上,她整個人生就完了。

她捂著臉哭:“你們看看,她說話怎麽這麽過分。”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就是這樣的人。”

知青點老大姐範春姑這時候站出來,拍著薛香兒的肩膀說:“香兒別哭了,你不舒服就去歇歇,今天這頓飯我替你做了,等下次輪到我的時候你再替我做。”

範春姑雖然在知青點是老大姐,知青點女生這裏的事一向都是她

來周旋,矛盾也都是她解決,性格很不錯。

但她不是傻大姐,不會什麽都替別人做了,還任勞任怨不撈好處。所以她對別人公平對自己也公平,她今天替你做了,下次你也得幫她做。不然以後她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

薛香兒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就是如此,她也很高興。因為如果沒人幫她,她今天還得去做飯,惡心也得做。

“謝謝春姐。”

“去休息吧。”範春姑點頭拍拍她,去了廚房。

到吃飯的時候,薛香兒也沒出來,只讓範春姑幫忙端了一碗稀飯,還沒有喝完。

***

阮家。

月亮越升越高,靜悄悄的村裏只有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吠。阮荷輕輕從家裏出來,躍過墻頭,坐上雲行葉往王喜梅家的村子飛。

兩個村子距離不算遠,王喜梅指著路,很快便到了她家門口。

阮荷直接飛到王家屋頂上下來,收起雲行葉問:“你知道你身體放在哪屋嗎?”

“知道。”王喜梅點頭,她能感覺到身體和她的聯系。

“行。”

阮荷從屋頂上跳下來,整個王家所有屋裏都是黑漆漆一片,顯然王家人都睡熟了。

為了保險,阮荷還是在身上貼了枚隱身符才讓王喜梅帶著,伸手輕輕推開最邊上的一個屋門。

“這是我長大後,我爹娘專門收拾出來給我住的屋子,我的身體就放在裏面。”

門推開又關上,阮荷剛走兩步,擡眼看到躺在王喜梅旁邊的人,她立馬停下來,指著那個人問:“那是你娘?”

王喜梅飄過去看看,眼裏瞬間有了淚,捂住嘴沖著阮荷點頭:“嗯……嗯。”

阮荷走過去,腳下沒發出任何聲音,沒有猶豫拿出一張安睡符,貼在了王母頭上,她睡得更沈了。

“阮妹妹,你給我娘貼了什麽?她沒事吧?”

王喜梅有點著急。

“沒事,只是讓她睡得更熟而已。你不想我正做著法她醒來吧,到時候我會暴露不說,你娘也得嚇個半死。”

王喜梅連忙搖頭:“睡著好,睡著好,還是阮妹妹考慮事情周到。阮妹妹,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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