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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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荷在上學路上聽到林紅和她說這個事, 嘴角張大,眉毛忍不住皺起:“退親這事是建國叔做得不對, 但那姑娘也不能因此跳河啊,退親而已, 又不是不能再找了, 何必做這樣傷害自己的事。”

林紅撇著嘴搖頭:“你不關心村裏的事,你不知道, 你建國叔退親時說的是女方手腳不幹凈, 品性不好。這名聲砸到女方頭上,十裏八鄉都知道, 以後說親哪還能說得上好的, 她心裏想不開跳河很正常。”

阮荷聽完後,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建國叔……明明是他定了親還和知青勾搭在一起,是他想退婚, 直接說不合適退了不留得了, 怎麽還把臟水往人家姑娘身上潑。

姑娘叫王喜梅,定親的時候她也見過,只看面相她就知道, 是個品性不錯的姑娘,絕不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現在因為這事難得人姑娘鬧自殺,也不知道阮建國和薛香兒心裏有沒有後悔。

不過既然他們都能黑心做出這事,估計這情緒也沒有。

阮荷長嘆一口氣:“可憐那姑娘了。”

她只希望王喜梅能早點醒過來,至於阮建國, 阮荷摸著下巴沈思:她應該讓小紙人幫著傳傳他做的事。

幫理不幫親,她既然知道錯在阮建國,就不能讓人家姑娘白白背黑鍋,甚至還差點搭上一條人命。

就在阮荷想著怎麽幫王喜梅洗清身上的臟水時,阮茂竹在一邊捏了捏她的手:“寶兒,別想了,這是大人該操心的事,你還是孩子,好好學習就行了。”

阮荷點頭應著,但心裏怎麽想的除了她沒人知道。

走到學校,阮茂竹照例把阮荷和林紅送去班裏才離開,還沒上課,一年級的班裏很吵鬧,學生各種說話打鬧的。

說實話,這時候的學校,努力學習的倒是異類,來學校大多數都是玩的,特別是農村小學,沒幾個學生能認真上下來甚至考上初中。

阮荷坐下,破舊的凳子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能撐多久,撐不了她就得從家帶凳子了。

剛坐下沒多久,阮荷後面的小男孩就拽著她的小辮子往後拉,一扯一扯笑得非常開心。

“嘶!”阮荷頭皮一緊,疼得呲牙咧嘴,忙用手護住頭,另一只手摸到男孩的手用力一捏。

“啊!”痛苦的尖叫聲在身後響起,阮荷皺眉揉了揉頭皮,早上娘給她紮的漂亮的小辮子已經變形了。

“劉小栓!”林紅看到阮荷疼得臉都皺一起的模樣,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劉小栓就開始罵:“你手咋這麽賤呢!天天揪我倆頭發,信不信我叫小荷哥哥來揍你!”

林紅沖著劉小栓揮了揮拳頭。

劉小栓抱著還疼的手,一臉委屈:“阮荷捏得我的手更疼,你咋不說!哇!我要找我娘,讓我娘打死你們!哇……”

說著說著他就在班裏大哭起來。

“那也是你活該!”林紅一點都不可憐他,聽到他那話氣得甚至想再打他一頓。

阮荷被他的哭聲驚得身子一激靈,嫌棄地扭過頭:“我被你揪頭發都沒哭,你哭什麽?一有事就找你娘,你還沒斷奶嗎?”

“哈哈哈!”阮荷這話一出來,周圍因為劉小栓哭聲圍過來的學生全笑了。

“羞羞臉!沒長大,遇到困難就找娘!”

“沒斷奶!沒斷奶!劉小栓,沒斷奶,哭著喊著叫娘來!”

……

一群小孩編著順口溜嘲笑劉小栓,把他氣得哭得更厲害了。

阮荷抿抿唇,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麽,他這麽一直哭真的很讓人煩躁啊。

就在這時

,阮荷班主任進來了,看到圍著的這麽一圈人,有個小孩還哭了,她的心情瞬間變差,走到講臺重重敲了兩下桌子,語氣嚴厲地喊:“你們幹什麽呢?誰哭了?”

“老師,劉小栓哭了!”

有愛表現的同學,立馬七嘴八舌把剛剛阮荷和劉小栓鬧矛盾的過程說給班主任聽。

“老師,阮荷打我!你看,她把我手都捏腫了。”

劉小栓惡人先告狀,哭哭啼啼舉起還疼著的手。

班主任皺眉走過來,對於劉小栓她心裏並不喜歡,因為這孩子特別調皮搗蛋,經常捉弄班裏的女孩子,班裏鬧事的大部分都是他。

阮荷能捏疼他,說實話班主任心裏還挺爽,每次劉小栓犯錯,她那個娘就在辦公室裏胡攪蠻纏,沒一次能讓劉小栓把她要罰的內容執行下去。

現在劉小栓遇到克星了,她只想說:真好,熊孩子終於有人治了。

“哪裏,我看看?”

班主任湊過去,劉小栓給她指地方,她看了半天,手紅一下都沒有,更別說腫了。

“你這哪裏腫了?手不是好好著嗎?劉小栓,你又汙蔑同學!”

“我沒有,老師!”劉小栓這次真委屈了。

“行了,啥事沒有,本來還是你先捉弄的同學,別在那哭了,影響上課!人女孩子都還沒哭呢。”

班主任不管他,自顧自拿著書到講臺上去了,這種沒啥事的小學生糾葛,老師也不會太當回事。

劉小栓還是怕班主任的,只能抽抽噎噎收回去手,心裏想著,回家一定告訴他娘,讓他娘替他報仇。

阮荷和劉小栓不一個村,但也知道他娘的威名,潑得沒人敢惹,今天要是不收拾老實了劉小栓,回頭他就得叫他娘去她家鬧。

所以一下了課,阮荷和林紅說一聲,直接拽著劉小栓跑到了學校後面的樹林裏。

劉小栓根本不想去,但他敵不過阮荷力氣,拼命掙紮著,還是被拖走了。

因為班裏人都討厭他,也沒人管他,都希望阮荷能教育教育他。

等阮荷再次回來,劉小栓跟在她身後哆哆嗦嗦,嚇得小臉慘白,看向阮荷的眼神裏,全是恐懼。

林紅一看這情形,立馬拍著手快意地笑,等阮荷走過來,一把把她拉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小荷,你怎麽做的,就這一會兒,他怎麽這麽怕你?”

阮荷不想嚇到林紅,所以只是一笑:“秘密。”

其他什麽都沒說。

其實很簡單,小孩子再大膽,也怕鬼,阮荷就使了個小法術嚇了他一下,說自己能見鬼,他要是再找她的事,以後天天晚上讓鬼去嚇他。

劉小栓立馬被嚇住了,看著她的目光像看怪物,她一靠近就發抖。

這樣嚇劉小栓阮荷也是有考慮的,當時就她們兩個人,一個小孩子說她能見鬼,大人只會當他發癔癥了,她只要裝不知道,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劉小栓的話。

中午放學,回家的時候林紅就特別熱情地把今天阮荷和劉小栓的事說給阮茂竹聽,還用著一副非常為阮荷驕傲的語氣。

“現在劉小栓根本不敢惹我和小荷了,看到我倆就害怕。”

阮茂竹低頭看了眼阮荷,看得她默默低下了頭。

二哥怪她了,怪她沒把劉小栓的事告訴他,還自己偷偷解決。他還知道,自己肯定用的不是什麽正常的方法。

旁邊跟著的阮茂旗張開嘴巴“哇”一聲,驚奇地圍著阮荷轉了一圈:“小荷,你用的什麽法子嚇的他?快和我說說,劉小栓他哥就在我們班,也可煩人了,你告訴我,我也去嚇

嚇他哥。”

“呃……”阮荷眼睛左顧右看,揉揉頭發說:“那個……其實也沒什麽,就我力氣大,捏碎一根樹枝他就被嚇到了。”

“啊?”阮茂旗失望地撇撇嘴:“我力氣不大,這個我不行。”

阮茂竹捏捏阮荷的手,轉移了話題,之後沒人再提劉小栓了。

十來分鐘後,幾人走進村裏。還沒進村多久,阮荷一行人就看到阮建國家門前圍了一大堆人,有一個悲痛的女人在裏面哭著,痛訴著阮建國家的沒良心。

“我家閨女我知道,平時路上撿到一分錢都會交到大隊裏。我們村裏人也都知道,我家姑娘心眼好,還勤快,沒有不喜歡她的!怎麽到你們阮家嘴裏,我家閨女就人品不行了?”

“你們要退親我們也不會死纏爛打,至於這麽汙蔑我家姑娘嗎?要不是你們這麽黑心肝,我閨女能被你們家逼得跳河嗎?現在我閨女還生死未蔔,你們要是不還我閨女一個清白,我天天在這裏鬧!”

林紅喜歡湊熱鬧,聽著裏面的話,拉著阮荷就從大人堆裏鉆了進去,根本沒給她反抗的機會。

“嬸子,你可不能這麽說。王喜梅偷我們村知青的東西,是很多人看到的,人贓並獲,你這紅口白牙就說我們汙蔑人,潑臟水,我們可不認。”

“再說了,知道人品不行這十裏八鄉哪家不會退親,王喜梅自己做了錯事還想不開,可不能推到我家身上,這鍋我們不背。你鬧吧,反正越鬧你閨女的事就傳得越遠,到時候還是你閨女吃虧,何苦呢?”

臥槽!阮荷聽到這不要臉的話,心裏直接罵出了臟話,這阮建國臉皮真的太厚了,因為他一條人命差點都沒了,居然還能說出威脅苦主的話,真是有夠狼心狗肺的。

坐在地上的婦女一楞,隨即抱住臉痛哭起來:“喜梅沒有偷知青的東西,明明是那個知青給喜梅的,你們故意設套陷害她!阮建國,你不是人!你說那些話虧不虧心!”

“娘,別哭了,娘,你快起來。”

阮荷聽到聲音看過去,發現了不對勁。

中年婦女身旁站著一個穿一身綠軍裝的女孩,樣貌秀美,氣質溫婉。

但此時她也跟著婦女哭著,一直彎腰去拉婦女,想讓她起來,可是每次她的手都穿過婦女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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