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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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邊開始出現一道白時, 阮荷帶著婉伊母子來到龍琊河邊。

清晨的河邊很安靜,河水靜靜流淌, 綠柳陰陰,河邊青綠的草葉上一滴露珠將落未落。

不遠處就是村莊,已經遠遠能聽到雞鳴的聲音。

玨兒從婉伊身上滑下來,好奇地用手指點了下露珠,露珠瞬間滑落進草叢裏消失不見。

玨兒驚訝地張大眼睛, 小手扒扒草地, 還是沒找到。

他歪著頭看向婉伊和阮荷,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萌得人只想把他抱過來親親。

阮荷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可真可愛啊。

“玨兒,過來。”

婉伊蹲下來朝玨兒招招手, 玨兒飛快跑過去抱住她:“額娘, 不見了。”

“水落在地上就鉆進土裏了, 不是不見了。”

阮荷走過去捏住他的小手晃了晃,笑著和他解釋。

玨兒對阮荷靦腆地笑笑, 害羞地鉆進婉伊懷裏。

阮荷揉揉他的腦袋,直起身,看看天色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們走。”

“嗯。”

雖然沒有看到白天的世界, 但兒子那麽開心,婉伊已經很滿足了。

阮荷喚來陰差帶走她們,哼著歌腳步輕快地往家裏走去。

***

“大師,我家被舉報了!”

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男子匆匆來到洋房, 臉上焦躁不安。

“大師,你不是答應了老族長,保我宗族世代富貴。我家身為嫡系,怎麽會被舉報?”

男子沒看到他面前的大師面色蒼白,眼圈青黑,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只顧著說家裏最近遭遇的各種倒黴事。

大師皺眉,一陣厭煩湧上來:“閉嘴。”

“大師……”男子楞住,看向大師,一臉不知所措。

大師揉了揉額頭,十分頭疼:“你家出事我知道,我這裏也自顧不暇。”

“大師,你怎麽了?是不是我家的事太難解決了?”

男子更著急了,要是沒了大師幫忙,他家得徹底完蛋。過了半輩子富貴生活,他可不想被關牛棚。

大師把他推開,臉上的神色更難看了:“你老家宗族陣法被人破了。”

“什麽!”男人臉“唰”一下變慘白,身子都開始發抖:“陣……陣法破了,大師你別開玩笑,這怎麽可能呢。要是破了,不止我家,我們李家整個宗族都完了。”

他不相信地瘋狂搖頭,臉上似笑似哭。

“真的。”大師打破他的幻想,語氣冷漠地說:“最近我沒時間,你們先堅持堅持,等過段時間我去看看。”

男子聞言,“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抱著大師的腿一臉慌張:“大師,你救救我們,我們家已經堅持不住了。”

“那我也沒辦法。”

大師一腳甩開他,轉身上樓。

男子坐在地上絕望至極。

剛走上樓,大師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連忙掏出手帕捂住嘴,一口帶著腥臭的黑血染臟了整張手帕。

他不是不想幫忙,李家給他的財富很多。但是他現在傷得很重,自顧不暇,確實去不了。

不過等他傷好了,大師眼裏露出一抹陰狠,他一定不會放了破他陣的人!

***

“寶兒,你這個字應該這樣寫。”

阮荷寫完一報紙大字,許雅琴走過來看完,把她寫得不好的字一一圈出來,

又把正確的寫法拿著她的手重新寫一遍。

“會了嗎?”

“嗯。”

“那就再寫一張大字。”

阮荷在四方桌前站得筆直,繃緊嘴唇拿起毛筆繼續一筆一劃認真練字。

她旁邊站著的是她兩個哥哥,雖然爹娘知道他們在修煉,但是學習這件事不能少。

正練習著,外面突然傳來一個響亮的女聲:“嫂子!你在家不!嫂子!”

阮荷不受影響,依舊認真寫字,動作速度都沒變一下。

“我出去看看,你們繼續寫。”

許雅琴放下手裏正在做的鞋,拍拍身上的碎布頭,掀開簾子走出去。

雖然沒出去,但是外面的聲音一字不落都傳進了阮荷耳朵裏。

“二嬸子,你怎麽來了。”

“雅琴啊,你娘呢。”

“在屋裏呢。”

剛說著,阮老太從堂屋走出來:“建平他娘,咋這時候過來了,吃過飯了?”

“唉。”建平娘嘆了口氣:“嫂子,說起吃飯我就愁。勉強撐了一個月,俺家已經徹底沒糧食了。”

阮老太沒接話,就看著建平娘哭慘。

她這個妯娌最愛占便宜,屬於沒事不登三寶殿,有事過來回去必不空手,但除了占便宜,也沒啥缺點,人平時也熱心。

建平娘有些尷尬地擦擦眼睛,抓住阮老太的手哀求道:“嫂子,我是真沒辦法了。要不是家裏實在揭不開鍋,我怎麽也不好意思張這個口。嫂子,你家有沒有糧食?先借俺家應應急,等秋天分了糧食我一定還給你家。”

阮老太掰開她的手:“建平娘,我也想幫忙。但是你看我家這一大家子,糧食也不夠吃,不然你再去找其他人幫幫忙。”

“嫂子,咱們可是親妯娌,你這點忙都不幫?”

“建平娘,我是真幫不了你。對了,上面不是發了救濟糧嗎?你家都吃光了?”

建平娘臉上露出尷尬:“是……是啊。”

話是這麽說,她心裏卻恨死家裏的兒媳婦了,要不是她偷拿家裏的糧食貼補娘家,她家糧食怎麽可能不夠吃。

“嫂子,你不知道。”建平娘捂著臉哭:“我家兒媳婦一心只想著娘家,把家裏糧食都偷拿走了,要不然我怎麽會舍下這張老臉挨家挨戶求人。”

阮老太皺眉,想了一下說:“這樣吧,我只能勻給你五斤高粱面,多的是真沒有了。”

“嫂子多謝了,這些也夠吃幾天了。”

建平娘雖說心裏不滿意,但能要到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再要阮老太一生氣怕是這點也不給她。

阮老太嘆了口氣,拍拍她的手:“建平娘,你別怪我,我也是從我口裏省下來給你的,現在家家戶戶都困難,如果我家富裕,你借我能不給你,是這個理不?”

“是是是。”

“雅琴,你去給你嬸子舀五斤面出來。”

送走建平娘,許雅琴回屋,阮荷放下毛筆抱住她的胳膊問:“娘,奶奶真把面借給二奶奶了?”

“嗯。”

阮荷一臉不高興:“那是我爹和大爺辛辛苦苦從臨市買的糧食,咱家所有人大半夜起來運回來的,憑什麽借給她啊。她借的咱家的東西從來沒還過。”

許雅琴把女兒摟進懷裏,捏了捏她氣鼓鼓的小臉:“就算不借給她,也得借給其他人。親戚來借糧食,咱家如果一點都不給,以後咱家需要幫忙的時候,誰會來幫咱家呢。”

“可是每個親戚來借都給,咱家再多糧食也不夠借的。”

“傻孩子,哪能誰都給呢。”許雅琴一點點掰開了給她說這些親戚相處的門道:“借給你二奶奶之後,再有人來借糧食,我們只用說已經借給別人,家裏借不出來了。他們不會生氣,只會後悔自己比你二奶奶晚來了一步,而且還會覺得咱們家值得深交。”

阮荷恍然,她長大的年代,親戚觀念已經很淡薄了,還真沒人和她說過親戚直接還可以這麽相處。

果然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她需要學得還有很多。

許雅琴揉揉她的臉:“行了,去練字吧。”

晚上吃過飯,許雅琴把之前做好的深藍色書包拿出來,走進阮荷她們的房間。

“寶兒,看看這個書包喜不喜歡,明天你就要去學校了,就背這個書包怎麽樣?”

阮荷看向書包,書包是斜挎的,並不大,上面用稍淺一些的藍色繡了她的名字,名字旁邊還繡著一朵同樣顏色的小荷花。

“喜歡。”阮荷立馬拿過書包,高興地背到身上:“娘,你怎麽對我那麽好,還有新書包背。”

村裏的孩子上學,都是全家孩子背一個書包,有的甚至書包都沒有,畢竟書包也得用布做。沒誰能像她一樣,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新書包。

“娘就你這一個閨女,不對你好,對誰好啊。”

許雅琴捏捏她的鼻子,直起身子看著自己三個孩子:“好了,別興奮太久,早點睡,別明天起不來。”

“知道了,娘。”阮荷三人同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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