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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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荷把阮老大的話記在心裏,看著阮老大直接消失在她眼前。

世間無不散的宴席,阮荷傷心了一會兒就平覆的情緒,既然爺爺說以後還能見面,那肯定就能見面,她現在不用太傷心,只要好好修煉,終有一天她會和爺爺再次重逢的。

阮荷拍拍屁股從地上起來,走到阮茂竹身邊,往他旁邊一坐,抱著他的胳膊一靠:“二哥,你給我念書吧。”

阮茂竹摸了摸她的腦袋,問她:“想聽哪一篇?”

“哪一篇都行。”

阮茂竹想了一下,把書隨意翻了幾頁說:“那我教你背首詩吧。”

“好。”阮荷乖乖應道。

“憫農,唐,李紳。”

“憫農,唐,李紳。”

“春種一粒粟。”

“春種一粒粟。”

……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現在外面形勢緊張,阮茂竹會的詩,都是許雅琴夜裏偷偷教的,而且不許他在外人面前背。

阮荷雖然會這首詩,可是她依舊很享受跟著哥哥背詩的感覺。

“好了,教完了,我給你念篇課文。”

現在小學課本上的課文,都是又紅又專朗朗上口的小兒詩歌或短篇文章,阮荷聽一會兒就覺得昏昏欲睡了。

阮茂竹見狀拿出褂子給阮荷蓋上,繼續背著課本上的內容。

阮菊和阮梅薅完一籮筐草過來,看到阮茂竹筐裏一半的豬草,忍不住著急說:“小竹,快別歇了,趕緊起來薅豬草吧。”

阮茂竹趕緊回頭看了看妹妹,見她咕噥了一句沒醒,才擡頭看向阮菊,淡淡地說:“沒事,等寶兒醒了再薅。”

“可是豬……”

“姐。”阮梅在旁邊不滿地拉住她:“你管他們幹什麽,愛薅不薅,反正到時候沒公分拿,奶奶吵的也是他們。”

阮茂竹冷冷地看了阮梅一眼,沒有搭理她。

阮梅見他那不屑的模樣就生氣,不管阮菊還想勸說的模樣,拉著她就往山下走。

阮荷等她們走了才睜開眼:“二哥。”

阮茂竹皺眉:“她們吵醒你了?”

阮荷搖頭:“沒有,我本來就沒睡熟。二哥,你坐著,我去薅豬草。”

阮荷一直記著自己二哥身體弱,而她因為修煉的原因,力氣已非常人能比,薅豬草這點活,她一會兒就能做完。

但是阮茂竹怎麽可能只看著妹妹一個人薅豬草,他巴不得自己一個人幹完,妹妹一點活不用幹。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最後阮茂竹還是抵不過妹妹的撒嬌,兩人一起幹活。

至於為什麽薅豬草沒了阮茂林,因為他已經算是半大孩子,能進地裏幹活能拿一半的公分了,所以他每天都跟著大人去地裏。

兩個人活幹得很快,一籮筐豬草很快就薅滿了,阮茂竹背上籮筐,阮荷在後面幫忙托著,因為她知道二哥是絕不可能讓自己背的,雖然她力氣比他大很多。

兩人走到養豬場,遠遠就看到在豬圈裏清理的老頭兒,這是前兩年被下放到前山村的人,據說是個教授,在學校裏說錯話了了,被同門給舉報到了這裏。

村裏人沒人敢和他說一句話,也沒人靠近,這是村長發了話,除了村裏的pi dou大會,任何人不準私下裏搞城裏那一套,有那時間不如多在地裏幹點活,搞來搞去地裏都荒廢了,還吃什麽。

村裏人一聽就被嚇到了,前幾年的饑荒他們還刻苦銘心,誰都不想再餓肚子,甚至親人都餓死,所以前山村相對來說還算平靜。

但是不是每個村都像她們村的村長這麽有遠見,就她大娘娘家那個村,聽說已經有人被折磨得自殺了,阮荷想想都覺得難受。

這些被下放的人,很多都是沒罪,甚至是國家棟梁,現在卻因為這種事死亡,是個有良心的心裏都不好受。

特別是阮荷還生活在這個時代,卻什麽忙都幫不了,她怕死,也怕連累家裏人,所以只能不想不看。

阮荷每次來豬場這裏情緒都會低落,阮茂竹也知事,許雅琴每天在屋裏嘆氣擔憂他都知道,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舉報pd這種事,人性的惡毒被放大真的挺可怕的。

他拍拍阮荷的手,兩人不敢往老頭兒那裏看一眼,救不了,又幫不了忙,越看只會越難受,兩人把豬草讓看場子的人記下公分,就匆忙走了。

重新回到山上,這次阮荷和阮茂竹就沒再薅豬草了,而是在挖野菜,山上還有不少和他們一樣在挖野菜的孩子。

不過都是女孩子挖得認真,男孩子更多的上躥下跳到處找野果子甜嘴吃。

林紅看到阮荷過來,笑著招呼她:“小荷,吃不吃野草莓,我弟找了好多。”

阮荷眼睛一亮,湊了過去:“吃,小紅,你給我一個就好了。”

“嘿,一個哪夠吃的,這又不是啥稀罕玩意。”

林紅抓了一大把塞進她手裏:“剛才怎麽沒見你過來?”

“我和我哥去薅豬草了。”

林紅明白地點頭,一臉同情地看著她:“你哥那力氣,薅豬草確實快不了。”

林紅說這話絕對有底氣,因為她和阮荷同齡,但身高已經快趕上大她三歲的阮茂竹了,而且她的體格像她爸爸,骨架大,整個人看著就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

所以在眾多同伴中,她最喜歡的是嬌小可愛又軟萌白嫩的阮荷,最愛和她玩,拿她當妹妹寵,這是典型的自己沒有也得在別人那裏補回來。

阮荷也喜歡和林紅玩,因為林紅待人實誠沒什麽心眼,雖然有時候說話比較直,但非常護著她和二哥,在這山上兩人能有塊清靜的地挖野菜,很大部分是有林紅的原因。

不然這塊野菜眾多的肥地,肯定不少人搶。別以為山大就沒人搶東西了,孩子們為了保護一口吃的,天天打架的都有。

阮荷沒接林紅的話,拿著野草莓轉頭往自己哥哥嘴裏塞了兩個,因為林紅的話臉色變陰的阮茂竹,瞬間臉色就晴了。

“寶兒,你自己吃,別給我了。”

“嗯。”阮荷見二哥心情好了,心裏松了口氣,還好二哥雖然脾氣不定,但是好哄,不然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伸手推了推林紅,湊過去小聲和她說:“以後你別說我二哥的壞話,不然我不理你了。”

林紅一聽,立馬著急地保證:“不說,不說,我以後都不說了。”

阮荷這才露出笑容。

兩人挖了會兒野菜,林紅就憋不住話了,和阮荷八卦道:“小荷,我聽我娘說,今兒咱村裏要來人了,要來什麽人?”

阮荷搖頭:“我也不知道,反正等村長伯伯接過來就知道了。”

林紅顯然不滿意阮荷這態度,湊過來低聲問:“是不是和豬棚裏那個……”

林紅沒說完就被阮荷捂住了嘴巴:“你不要命了,那也是能亂說的?”

林紅一臉不解地看她:“有什麽不能說的?”

阮荷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只說道:“以後你別提就行了,也別摻和著那幾個淘小子朝人扔石頭的事。”

林紅撇嘴:“我才沒那麽幼稚呢,那些孩子就是閑的。”

話雖這麽說,但是小孩子的好奇心是無法消除的,中午下山的時候,幾個孩子剛好聽到村裏吵吵嚷嚷說是人接來了。

林紅把籮筐朝弟弟林石身上一放,拉著阮荷就往村口跑,阮荷只來得及和二哥揮揮手,就被拉跑了。

阮茂竹想伸手拉住她都沒來得及,原本板著的臉又陰沈了不少,惹得周圍的孩子一個個全遠離他。

阮茂竹背著籮筐也朝村口走,阮家正好在中間那條大路上,他路過門口把籮筐遞給在門口看熱鬧的王大花,轉身快步往前走。

阮荷被林紅拉到村口,正好看到村長帶著幾個人站村口,旁邊還有輛牛車停在那裏,牛低頭在路邊慢悠悠地吃著草。

村長帶過來的人有六個,其中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兩個老年人花白著頭發佝僂著腰,一副暮氣沈沈的模樣。

倒是四個年輕人看著村裏有好奇有興奮,當然有的也帶著嫌棄,阮荷知道,這四個人是上山下鄉的知青,而那兩個老年人,估計又是被下放的。

果然,到村口村長就叫了婦女主任領著知青去知青點,而他自己領著兩個老年人去了養豬場。

養豬場裏豬棚多,再住兩個人也能住下,就是條件奇差而已。

阮荷的心情又不好了,特別是她看到一個老年人身後寸步不離跟著一個穿著打扮氣質都格外優雅的中年美婦人之後,心情更差了。

那美婦人既然靈魂出現在這裏,人肯定不在了,而她看老年人的表情,很明顯兩人是夫妻,她為什麽這麽年輕就去世,這原因阮荷根本不敢深想。

林紅倒是什麽都看不到,什麽也不懂,她就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四個年輕人,滿臉羨慕地說:“小荷,你看那女的身上的軍裝多好看,我要是有一身就好了。”

阮荷收回情緒,笑著說:“你有了也穿不上啊,你太小了。”

林紅仔細想了想,讚同地點頭:“也是,。”

林紅很快沒了穿綠軍裝的心思,指著那四個人好奇地問:“小荷,這些是什麽人?怎麽來我們村裏了。”

阮荷搖頭:“知青啊,之前不是來過好幾個了,你忘了?”

林紅摸著頭嘿嘿笑:“我想不起來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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