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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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雅琴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王大花這話說得太狠毒,如果傳出去,她肯定會被拉出去pi dou,想著那些被拉出去的地主富農的下場,許雅琴心裏直冒寒氣。

“啪!”重重的拍桌子聲響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阮老太身上:“混賬東西!給我閉嘴!”

阮老太瞪著王大花,眼裏帶著震怒,有她在家裏,她絕不允許出現家裏互相檢舉的事情,連提都不能提,不然就是連累一大家子。

阮建功一看老娘生氣了,一巴掌扇了過去:“蠢貨,不會說話就別說,要是我在外面聽到你說這些,我立馬送你回娘家!”

王大花不服氣,她心裏是一直想著讓許雅琴倒黴的,如果不是阮老太和阮建功一直壓著她,舉報的事說不定早就幹了。

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哭喊:“阮建功,你是不是男人,你老娘偏心!你也偏心許雅琴那小賤.人,你是不是心裏一直想著她!許雅琴,你個破鞋,勾引我男人!啊!”

“啪!”沒等王大花說完,阮建業上去一巴掌把王大花扇倒在地上,一臉陰狠地看著她:“你再說一句,我弄死你!”

許雅琴捂著臉在那裏哭,阮建功也氣得不行,阮老太指著王大花手直顫抖:“建功,送她回娘家!送她回娘家!咱家不要這滿口噴糞的惡婦!”

“娘!”

“奶奶!”

阮老太氣得捂住胸口,一臉難受,被嚇得不敢動一下的小孩看到奶奶這樣,一個個驚慌大喊,阮茂林把阮梅一推,趕緊跑過去扶住她奶奶,給她順氣。

王大花不敢再哭喊了,也知道害怕了,她敢罵許雅琴,敢罵家裏所有人,她知道罵了也沒事,但是把婆婆氣暈,這就是大不孝,擱哪個村都是被眾人唾罵的存在。

幸好阮老太平時身體不錯,緩了一會兒就緩過來氣,不過王大花是一眼也不想見了,讓阮建功趕緊送走。

平日裏說再多都不聽,只能下狠手,不讓她吃一個教訓,王大花永遠學不會說話。

阮建功悶聲拽著王大花往外走,她的幾個孩子哭著喊著抱住阮建功的大腿:“爹,別送走娘!”

“奶奶,別把娘送走!”

“小荷,是我錯了,我不要你手鐲了,你讓我娘留下好不好。”

阮梅拉著阮荷的手哭,阮茂林趕緊把自己妹妹護在後面,瞪著阮梅:“是奶奶讓大娘走的,你拉我妹妹有啥用。”

“二嬸,你求求奶奶,別送我娘走好不好?”

阮梅又對著許雅琴哭,許雅琴轉過身子不搭理她,剛剛王大花對她說話那麽過分,想叫她以德報怨,不可能。

“大姐,你別哭了,你也求求奶奶!”

見阮菊只會抱著最小的弟弟在那裏哭,一句話不說,阮梅騰一下子火就上來了:這個姐姐,有還不如沒有,遇到點事就知道哭,屁用沒有。

阮菊抽抽噎噎一臉為難地開口:“妹妹,娘氣到奶奶了,我咋求情啊。”

阮梅哭求了一遍,她兩個哥哥在院子裏都撒潑打滾了,也沒改變她娘被送走的結局。

阮建功把王大花往王家一扔,“好好反省!”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聽王大花在後面哭著說後悔認錯的話。

王家人皺眉看著王大花,眼裏帶著不滿:“大姐,阮建功這是什麽意思?要和你不過了?”

王大花只搖頭,啥也不想說,她心裏依舊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只覺得阮老太太偏心,阮建功心裏沒她,只向著小狐貍精。

王老太眼珠子一轉,對著湊過來的唯一的兒子擺擺手,她走過去把王大花扶起來,一臉義憤填膺:“大花,是不是阮家欺負你了?你和娘說。你不是沒兄弟撐腰的,要是他家敢對不起你,我這就讓你弟弟去給你討回公道!”

“娘,別去。”王大花再不聰明,她也知道現在王家人找過去只會讓丈夫和婆婆更生氣,說不定送她回家反省真變成離婚了。

她可不想離婚,阮建功人能幹又長得高大威猛,阮家在前山村也是中等人家,阮老太雖說偏心,但也不是磋磨兒媳婦的人,雖說許雅琴讓她厭惡了點,但是她再離哪還能找到這樣好的人家,更別說她和阮建功都生了五個孩子了,哪能是說撇下就撇下的。

王老太也不是真心想讓兒子去出頭的,她就這一個命根子,從小養得就嬌,模樣瘦瘦弱弱,怎麽看都不是阮家那倆兄弟的對手,她才不會讓兒子過去吃虧呢。

就是不知道阮家對大閨女是啥態度,要是大閨女還能回去,她就對閨女好點,還能從大閨女手裏撈阮家的好處,要是回不去,大閨女在家裏就不用多在意了,該怎麽壓榨就怎麽壓榨。

王老太親自動手扶王大花回屋,就打著好好問了解的主意呢。



因為王大花的事情,這頓午飯吃得比較沈悶,吃過飯,許雅琴把閨女拎進屋裏,拉著她的手問:“寶兒,告訴娘,這手鐲哪裏來的?”

“奶奶給的。”阮荷晃晃手鐲說:“娘,你看看寶兒戴這個好不好看?”

“好看。”許雅琴有些敷衍地說,轉頭看向了一邊的阮建業:“娘給寶兒這個手鐲什麽意思?”

阮建業搖頭:“不知道,娘做的事情從來不告訴我們為什麽。”

看許雅琴皺著眉還是一副想不通的模樣,阮建業扶住她的肩膀,笑著揉了揉她的眉頭:“好了,別想了,既然是娘給的,就好好收著唄,說明咱娘也喜歡寶兒,想那麽多幹什麽?”

“唉。”許雅琴嘆了口氣:“如果家裏就寶兒一個女孩子,給就給了,畢竟男孩子也不戴它。可是阮家三女孩兒,娘就給了寶兒一個人,要是讓大嫂知道,又得鬧翻天。”

阮建業一聽見王大花就生理性厭惡,皺著眉頭說:“她都已經被送回娘家了,還鬧什麽?等她回來,這事早過去了。”

在旁邊充當了一會兒背景板的阮荷,這時候就插話了:“娘,奶奶說不讓我把她給我手鐲的事說出去,要說就說是你給的。”

許雅琴和阮建業對視一眼,看來娘都算好了後面會發生的事,她們想再多也無益。

下午許雅琴沒去上工,王大花不在了,家裏裏裏外外都得她忙,現在也不是重農活的時候,家裏兩個勞動力在地裏,還有幾個孩子幫忙掙公分,她一下午不去也沒事。

阮荷背會了心法,書她不敢拿出來,也不敢往後看,畢竟她還沒學認字呢,她可不想被家裏人懷疑。

所以一見許雅琴在屋裏縫縫補補,她湊過去抱住她的胳膊就開始晃:“娘,我想學認字。”

許雅琴放下手裏的活,捏了捏她的小臉問:“咋想一出是一出,怎麽又想起來學認字了?”

阮荷煞有其事地在那裏掰著手指頭說:“娘,大哥二哥都認字了,家裏就我不認字,我不要,我也要認字。”

許雅琴以為是她之前教兩個兒子認字的時候讓阮荷覺得好奇了,她就也想試試認字的滋味。

不過三歲也可以開蒙了,許雅琴找出阮茂竹一年級的書,先教阮荷拼音,她也沒想著多教,就教了五個,然後就拿出阮建業給孩子做的沙盤,讓阮荷坐一邊去寫這五個聲母了。

認字不難,但是從她認識的還是最簡單的知識學起,還得裝作剛剛開始學,一筆一劃笨拙地練習,對於阮荷來說就有些無聊了。

所以她就表現得聰明了點,讓許雅琴欣喜若狂地以為自家閨女是個天才,把所有的聲母一下午就教完了。

聲母不難記,阮荷能保持一下午學會而不是加快速度,已經是她努力克制的結果了。

但這對於許雅琴和阮建業來說,阮荷的表現就是智商高,就是天才,兩人開心得不行。

不過閨女記東西快,許雅琴高興是高興,但也覺得愁,主要是現在形勢不太好,就是在前山村這麽偏僻的地兒,她都聽說外面學校鬧得很瘋狂,很多學校都停課了,閨女就算有這天賦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上學。

阮荷可不知道她娘的擔心,她正欣喜地在心裏計劃呢,等學會了拼音,她就讓她娘給她買個字典,她就能自己查著認字了,再用大哥二哥做擋箭牌,她就不擔心別人懷疑她能看懂書的事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阮荷先給她娘背了一遍聲母,又學了五個韻母,就邁著小短腿跟著兩個哥哥去山上去了。

她娘和她奶奶今天也要下地,她一個人在家也沒人看著,只能跟著她哥哥。

再說了,她也不想在家待著,在外面她才有更多的機會和阮老大接觸,跟著阮老大學本事的時候也不怕別人看到她自言自語。

上了山,還是老地方,阮荷跟著兩個哥哥薅了會兒豬草,覺得達到她體力極限了,就和她二哥一起坐到大樹下了。

她剛坐下,阮老大就出現了她頭上的樹枝上,手上還似模似樣地拿著一根教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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