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紀告訴自己說：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就這樣她才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想要奔到朽木邸門口等著白哉回來的沖動。選擇了安安靜靜的待在臥室裏面用冰毛巾敷自己那雙腫了的眼睛。

還好,還好他受的傷並不重,據一郎管家說是肩膀上被刀砍中，不深,在四番隊治療完畢就會回來。

可優紀還是不爭氣的腦補了,比如在雙殛之丘白哉替露琪亞擋神槍……血液大塊大塊的掉在地上，和那個長的很醜的第七十刃……為了不被支配毫不猶豫的把腳上的筋腱砍斷，還有胳膊上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畫面走馬燈似的。優紀覺得98貌似也很喜歡虐白哉，她看了那麽久的死神，他沒少受傷。說實話在動畫裏看到不會擔心，可現在則是揪心了。

“不想了，不想了。”她警告自己。

“啊涼涼的，真是太舒服了……”優紀全身放松了下來仰面躺在床上。剛才她管柚子要毛巾的時候後者可是盯著她的眼睛一副被嚇到的樣子,不過同樣沒有多問。優紀也淡定了，什麽丟人不丟人的，她和白哉的事情柚子要比一般人清楚更多，事到如今她也該知道自己這是……失敗了吧。

真的是，失敗了麽？自己真的要放棄？優紀輕嘆一口氣，擡手把覆蓋在眼睛上的毛巾翻了個個，眼前更加冰涼，心也是。和白哉那樣說話，在他面前那樣說自己對緋真的看法，他會討厭的吧？那是必然的……但就算時間倒回優紀也不會後悔。

實際上在優紀說完之後她突然發現盤踞在自己心間那根名為‘緋真’的又尖又長的刺消失了，現在怎麽想怎麽痛快，簡直是通體舒暢。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做？她略微沈吟。桃夭在四年前曾經說過自己之所以要去上真央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在找後路，當自己想要離開朽木家的後路……可是這幾年間優紀變的沒再把真央當做後路，雖然口裏說著白哉不會喜歡自己這樣的女生，但她心底還是默默的守著一分自信，現在或許稱之為‘自負’會更加合適，那就是她覺得白哉或許會接受她，她覺得自己可以辦到。

現在想來她這是哪裏來的自信？真是盲目的可笑。還有感覺最近白哉和自己的關系比以前好了，那確實是，四年……足以讓兩個陌生人熟悉，是她自作多情。

“是我想得太多，喔……”這是一句歌詞，不知不覺中優紀就把這句話給唱了出來，用中文，這才發現已經生澀，心裏不知什麽感覺。

“呵呵。”還走調了，優紀笑出聲，空洞蒼涼的回蕩在房間裏。

笑聲中臥室的門被打開，白哉出現在門口，風塵仆仆。

聽見聲音的優紀一骨碌爬了起來，連臉上的涼毛巾都忘記拿掉，啪的掉在地上，她不想讓白哉知道她在冷敷眼睛，於是靈機一動當做自己在擦地板，裝模作樣的抹了幾下之後才擡起頭。

殊不知白哉早已從柚子的口中聽說，他們兩個一個站在屋外一個坐在屋內，就這麽著四目相對，彼此都想通過對方的眼睛讀出對方的想法，可是太難。

昨晚過後的第一次見面，優紀擔心的打量著他，從死霸裝上面看不出什麽，和露琪亞的一樣有破損，昨晚到底有多少虛？傷口看不見，她猜想傷口應該已經包紮好了。他的面色也還算正常，表情也是，她總算稍感放心了。

“白哉大人，您沒事吧？”優紀口氣生疏，公式化的口吻就好像她剛剛才當上優紀夫人那一會兒，只是在努力扮演好一個賢淑夫人的角色，小心翼翼的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這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方式，把虛假的一面露出來，這樣就能把自己層層罩住，因為她怕昨晚一番話讓白哉直接和從前一樣無視自己。

白哉沒有回答優紀，他只是在望著她，深邃的眼裏快速的閃過很多情緒。優紀眼睛的紅腫已經消下去很多，不過因為濕毛巾而帶到臉上的水把額頭前的發絲都打濕了，和昨晚滿面淚水時別無二致，看上去很是狼狽。他很想告訴優紀自己也許需要一段時間，可本就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他一下子不知如何開口。他承認，肩膀上的傷就是因為分神造成的，自己何時有過這樣的經歷？

況且且傷痛、勞累、糾結……三種雜糅在了一起讓他身心俱疲，他也是人，現在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從昨晚兩人爭吵到現在，白哉一直沒有時間去理清自己的感情，他心中的那個由很多根麻繩擰成的死結還是未能解開。

還有昨晚優紀最後說的話。

“您一定累了，我就不打擾了。”優紀把頭低下去，說完後像是後面有什麽怪物追著一般離開了臥室。

……

這個不平常的新年一晃而過，優紀再次開學，真央靈術學院三年級預備今年升上四年級。

開學後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今天也是。本就沒有什麽興趣的課程更是不聽了，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的講著，她則是趴在了桌子上往窗外看去，不知名的高大樹木在抽枝發芽，偶爾幾只麻雀會光顧枝頭啾啾的叫上歡快的幾聲。

她看見後完全不為所動，眼珠子都不多轉一下，仿佛世間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了一樣。

四年級，五年級，六年級……優紀曾經想過的，如果白哉不接受自己她就要離開朽木家，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朽木家吶……”她喃喃，面上的表情變得柔和眷戀起來。真正的朽木家和優紀從前想的不一樣，最初看動畫時她還猜過，朽木家說不定是那種和皇宮一樣的家。這句話有點語病，優紀的意思是他們家會像皇族一樣規矩諸多，食不言寢不語，豪門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類的。實際上在朽木家有半夜會偷吃夫人點心的柚子，有八卦到不行的一群仆人，有細心耐心看起來嚴厲的總管家，甚至於朽木美惠子，也只是單純的提提孩子之類的，對優紀的關心雖然變態了一點吧。當然還有她最喜歡的白哉。

如此真實，如此讓她有歸屬感。

“朽木家怎麽了？”冷不丁的插進來一個男聲。

“啊！”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優紀嚇了一跳，眼見著前面的老師臉色都發青了，立馬站起來連連鞠躬道歉，腦袋都要磕到桌子上了，“對不起，我失禮了。”

“十六夜，給我到走廊裏反省，上課居然大喊大叫！”

“等等。”害的優紀大叫的罪魁禍首柳夏也站了起來，滿面愧疚的看著老師，聲音細細的，“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不小心踢到十六夜同學才會這樣。”

“於是，我應該感謝你替我解圍麽？”下課後優紀瞪著死魚眼望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柳夏，她好不容易文藝傷感一會兒，他居然敢打擾她。

“好說，好說。”柳夏無所謂的揮了揮手，然後支起了下巴，遠山眉一挑，金色的眼眸悠悠的盯著優紀的臉，生怕過任何一個表情，“說吧，到底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優紀輕輕一笑，做出很無辜的樣子，“我就是突然提起朽木家了啊，還能有什麽事？除了追不到朽木白哉剩下都很好。”這也算是實話了吧。

“真的麽？”柳夏狐疑，打從這學期剛開始優紀就不太對勁，兩個淺桐和他自然都註意到了，不過為了尊重優紀，她不說他們便不多問。

“真的，真的。”一個勁的點頭。

要是真的就鬼了！優紀把話咽進肚子裏，這事她已經想好，不想再和別人商量。

春日的午後總是會讓人覺得困倦，此時此刻優紀正打著哈欠走在教學樓旁邊的林蔭道上，她今天上午後兩節沒課，被白打老師叫去幫忙指導學弟學妹了。

不得不說，被一群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生女生稱為學姐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有種成為大姐頭的感覺。這不怪優紀，在中國的學校裏很少有後輩會稱高年級的為學長學姐，她沒體驗過。

走著走著，優紀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個男同學搬著一摞東西，從背影看挺眼熟，腳下步子加快，終於認出來了那是許久未見的黑川雅紀。

“黑川學長！”喊了一聲便跑過去。不管黑川是不是喜歡自己，優紀對他的印象都挺好的，畢竟那麽多個學期末都在耐心的幫助她，知恩要圖報。

“啊，真雪，好久不見，新年過的如何？”聽見是優紀的聲音，抱著東西的黑川雅紀費力的轉過身，黑框眼鏡和善的笑臉，還是那個斯斯文文的黑川學長。

又是新年，優紀一哽。不過馬上沒事人一樣的走到黑川面前，微微一笑，“別新年了，學長我來幫你吧。”不由分說就把黑川手裏的東西拿過來了一部分，還真的挺沈，優紀瞄了一眼，是學習資料。

“得救了！謝謝……我剛才還在想這要是搬到教室明天我的手就擡不起來了。”

“不客氣。”

之後兩人邊搬邊聊，倒不覺得有多沈。優紀望著手中的學習資料，這麽多，肯定不止是黑川他們班級的，整個六年級的都很有可能，真是好人……

“對了，學長已經決定要去哪個番隊了麽？”猛然想起這個學期已經是黑川在真央待的最後一個學期了，要忙著畢業考試和決定今後的去留。

黑川雅紀幾乎是不暇思索的，“當然是五番隊，我很喜歡五番隊。”

居然也是五番隊，優紀心裏莫名其妙滑過一絲怪異，她從很早前就覺得黑川雅紀和藍染有點相像，現在也要去五番隊麽？希望不是在胡思亂想，她頓了頓接口道：“我將來也想去五番隊，好像這個學期暑假就可以申請去實習幾天了。”

“真的麽？”黑川仿佛很高興的樣子，就連那和血液幹涸後一樣顏色的眼裏都充滿了單純的快樂，“那我就在五番隊等著真雪你了！”

“好啊。”看到他這個表情，優紀有點心虛的感覺是不是應該開口和他說自己已經已婚這件事了？拖著不好，於是連忙轉眸道：“黑川學長，我……”支支吾吾，聽她這麽晚才說他會不會生氣？優紀有點囧的想到黑川會不會是因為喜歡自己才會指導她鬼道？實話說被人喜歡不是一件壞事，多多少少心裏會有點高興，這是正常心理，但拒絕還是要幹脆一點比較好。

“哦對了，差點忘記了，”黑川雅紀沒有註意到優紀變換的神色，興奮的自顧自道：“還想說最近會很忙見不到你了，不過你知道麽？你們班下個月要去現世做捕殺假虛的實習，我會作為學長帶隊，老師還沒告訴你們吧？”

“什麽？”抓住重點：下個月、現世、假虛。她要去現世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完就是光明

我拖得太久了……

下一章終於要去現世實習了，白哉終於要英雄救美了

其實我也很著急~(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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