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一個刺激接著一個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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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臺下。

照明設施只有一部分掉落,舞臺上的燈光要比臺下亮很多。此時此刻優紀看不清白哉臉上的表情,只知道他立在騷動的人群中面對著自己的方向,然後阿散井戀次走到了他的身邊正說著什麽。優紀有預感要被識破了,她的身份……

不自在的扭了扭,優紀不喜歡被黑川雅紀這麽抱著,可是人家也是擔心自己,她不好一下子大聲開口叫他放手,剛才很丟臉的脫力了才會任他抱住。意外發生時她忘記了自己現在是真央的學生,其實有很多種辦法可以避開或者擊碎鐵架子,還是臨危反應力不夠……優紀有些責怪自己。照明裝置的鐵架子約莫有將近十米高,她前方不到半米的木地板都被砸裂了,木屑子或者是別的什麽碎片還蹦了起來劃傷了優紀的右臉頰。

“真雪!真雪你沒事吧?幸虧你躲過了!要不然……”黑川雅紀終於松開了她,改為扳過優紀的肩膀左搖右的端詳,擔心道:“你的臉流血了。”

優紀面上笑心裏苦,她用餘光瞄了一眼白哉,見他還在那裏。

事故發生時同樣身在舞臺的柳夏也跑了過來,途中還越過了高高的鐵架子,那個姿勢類似奧運會裏面的跨欄,慌忙中他本人毫不自知的大鵬展翅了一下保持平衡,優紀看後居然撲哧一聲笑了,情緒稍緩。

“你還笑!砸下來的時候不會躲啊!你這個蠢貨!”柳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劈頭蓋臉惡狠狠的訓斥,直把圍過來的同學和幾個老師都給驚的下巴脫臼。

本來柳夏還想敲彈優紀腦崩兒的,可一才一伸手卻被黑川雅紀用手擋住了,他的目光立馬變得陰沈起來。

看不下去黑川雅紀對優紀的噓寒問暖,柳夏歪頭往臺下瞟。心想這些朽木白哉都看見了吧?

“真雪你的腿受傷了!”不一會兒,淺桐美咲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擠了進來,才站穩便尖聲道。

受傷?優紀基本沒有感覺疼,扭頭發現自己的左腿也是被什麽給劃破了,可能有點破皮出了血。才擡起頭想要告訴大家這傷口不深沒什麽大事,跟著美咲跑過來的另一個女同學就尖叫著昏倒了,她暈血。

臺上頓時又亂成一鍋粥。

優紀覺得自己和一葉小舟似的,搖搖晃晃的就被同學們搬去了舞臺後面的休息室。

……

白哉的腳步帶著遲疑,舞臺後方長長的走廊裏看似好像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話劇因為事故被迫取消,在得知只有一個學生受了很小很小輕傷時,松了口氣的真央老師們便把前來參觀學園祭的隊長副隊長和同學送往了學園祭的其他部分的會場,包括主題茶屋,劍道表演,能劇小舞臺等。

白哉本該跟著一同前去的,他本人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戀次已經告訴了他那個叫十六夜真雪的女學生只是蹭破了點皮輕微出血,可臨到門口他發現自己邁不開步子離開這個演出會場。優紀受傷了,還有……剛才在臺下看見的那一幕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被別的男人抱住的優紀。

猛然停住,腳步與回音聲消失,長廊歸於沈寂,他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就這樣一味的想要走到優紀現在所在的休息室,他要說什麽做什麽?現在絕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果斷的轉身,卻聽見身後響起了一個最近熟悉到不行的聲音。

“白哉大人這就要走了麽?”

柳夏懶洋洋的斜靠在墻壁上,雙手隨意交疊於身前,在白哉轉身之後才仿若瞬時長出了骨頭一樣站的挺直,小臉上的微笑甜甜的,“真是太抱歉了,難得幾十年來第一次朽木隊長抽空來參加真央的學園祭,出現這種事故是我們三年級一班的失誤。”語畢深深的鞠躬,標準90°直角。

“……”白哉面露明顯的不悅,柳夏那天晚上挑釁讓他記憶頗深,而且現在再次見識到了他的多面,白哉沒有半分興趣和他繼續交談,保持禮貌的朝著柳夏點下頭後準備離開這裏。

“真央六年級一班黑川雅紀,尖子生,特長鬼道。每個學期期末測試之前都會幫優紀補習鬼道。據我所知最近好像向優紀表白了,就是沒那麽明確的說明他喜歡優紀,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喏,今天就是。”柳夏沒有攔他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好像自言自言自語的說著,見白哉腳下又停便有點得逞的笑了笑,不再是那麽甜甜的微笑,變得意味深長。

要是放在三年前有人對柳夏說朽木白哉會在乎除那個有名的緋真夫人以外的女子他絕對不會相信。

朽木白哉,柳夏覺得自己聽這個名字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從他很小很小開始父親和教導他的老師們就告訴他要向朽木白哉學習,成為四楓院家最優秀的家主繼承人。要他學習朽木白哉的沈穩內斂朽木白哉優秀能力……柳夏也在努力這麽做,因為他連側妻都不如的母親臨死之前的願望就是要他爭氣,替他們母子倆爭氣。所以他不再任性變得乖巧,學著討大人人歡心,無論如何都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最完美優秀的。可是心,他深知自己的心是什麽樣的。

他其實從小都討厭朽木白哉,試問哪個小孩子會喜歡自己的長輩拿自己和別家更優秀的天天比較?同樣是繼承人他做的再好頭頂上都有朽木白哉。但是,但是有一天柳夏的父親面色怪異的告訴他,他的目標朽木白哉不顧家族反對娶了一個出身流魂街的卑微女子。柳夏突然覺得朽木白哉可能和自己挺相似的,沒人會把自己毫無保留的展示於人前,或者壓抑本性或者帶上面具,他們一個前者一個後者。

柳夏不清楚眼前的朽木白哉有多麽的愛他已經去世的那位夫人,他見過緋真幾次,覺得只是個能夠激起男人保護欲的平常女子,要是和自己的好友優紀相比,可能是他主觀了吧……

不過朽木白哉今天能站在這裏,就代表優紀在他心裏不再是普普通通毫無分量的了。雖然心有不甘,但柳夏還是決定幫優紀一把,繼續刺激這個還不承認自己內心的男人。

和柳夏面對著的白哉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黑川雅紀,他當然聽說過這個人,一休的工作是完美的,這位盡職盡責的朽木家家臣在今年年初還曾今整理了一份優紀身邊所有適齡青年男子的詳細資料,用等待誇獎的表情交給了他。裏面包含了四楓院柳夏、黑川雅紀、淺桐空汰和若幹同學。白哉只粗略的草草翻過一遍。

現在他竭力想回想上面的內容,他在臺下看見優紀並沒有推開那個黑川雅紀,她由著他抱住。還有這四楓院柳夏,他不是一樣喜歡優紀麽?要不怎麽會說出那種話。

在意麽?他不想這麽問自己,因為直覺一旦問了,就會有別的,他控制不住的東西跑出來。

“放心吧,其實優紀是想找個機會拒絕他的,就是沒想好怎麽說。”見白哉盯著自己,柳夏以為他在意優紀和黑川雅紀的事情,沒有隱瞞的正色道。也在提醒自己,他今天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拆臺的。

為什麽要真正開始幫優紀,柳夏從前可不是一個愛多管閑事的人,不僅僅是因為優紀是唯一知曉柳夏真實性格的朋友,或許更多的是因為她和柳夏說過的話。

優紀說她最開始曾經苦惱,自己這樣的性格這樣的人,怎麽看都不是白哉喜歡的類型。後來她想啊想啊的想通了,這些擔心純屬多餘,她又不是朽木白哉,只有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他在想什麽她又不知道。憑什麽斷定白哉有一天不會喜歡自己?她不是要變成另一個緋真讓他註意,而是要他喜歡真正的自己。優紀也明白,自己在白哉面前演的是越來越不好了,經常露馬腳。可她現在的想法和剛來到朽木家那時不同了,她要在他面前變回真正的自己。

優紀還說其實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有風險的,她覺得朽木白哉這樣的男人值得她去冒險,並且還表示要是有一天真的不行了,她會幹脆利落的放開,絕不糾結……同時還沒羞沒臊的說像自己這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美女不會沒男人要的,說不定還能有整個森林可以隨便挑。

不過優紀可不是機器,給足燃料就能一直前進,她也需要休息,所以才有了前兩天找柳夏出去喝酒的事情。

她的自信她的堅韌她的樂觀努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幫她一把,即使是心裏一小塊這些年來才蘇醒的部分告訴柳夏他在違背自己的心。

“知道了。”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白哉第三次想走,他也確實這麽做了,可沒走幾步就被柳夏用瞬步擋在身前。

“我等在這裏是有話要對你說。”柳夏淺金色的瞳仁讓白哉想起了遠在現世的四楓院夜一,第三次停住。

“說。”

又是這種冷酷而高傲的態度,柳夏就是因為不喜歡白哉高傲的態度才選擇了親民乖巧的面具,果然到現在還不是很喜歡他。壓住反感的情緒,柳夏斟酌了下開口,“還記得優紀喝醉那天麽,就是我把她送回朽木家的那天。”

眼見著灰紫色的眼一冷,柳夏嘴角嘲諷的一彎明白自己那天的話有效果了,“她和我說她害怕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只會讓你感動。可是,如果你真的只是感動了,優紀想要的那些你表面上都可以給她。”說到這裏柳夏垂下眼簾,說出的話好像在嘆息,“她有多聰明?傻乎乎的愛著一個人而已。”

他的話讓白哉反思。如果簡單被感動後認命,反正也已經娶了她,家族需要繼承人。他可以抱她,同榻而眠,做的像一個好丈夫,偶爾關心,但心不在一處。可他從未考慮過這樣對待她。

僅僅是因為自己在顧忌優紀不是朽木優紀麽?還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更加認真的考慮他們之間的關系?

這天白哉直到臨睡前回到臥室才見到了優紀。本來就因為處理公務忙到稍晚回家,晚飯時柚香又說優紀因為身體不舒服在臥室休息。

白哉早就料想優紀會這樣,白天發生事故後他倆確實對視了,她估計是害怕自己的身份被識破想要躲一躲。也不想想就算是被識破了能躲多久?

屋裏很暗,優紀熟睡,呼吸平穩。

白哉在換好睡衣躺下後鬼使神差的撐起身子靠近優紀,兩人的床和從前一樣並排擺著,之間差不多十厘米的空隙。

她真是什麽時候都能睡得這麽香。

擺優紀所賜,白哉今天的工作效率十分的低,腦子裏充滿了各種關於她的事情,當然還有四楓院柳夏的一番話。

捫心自問,對優紀從來就不是感動在占據主體,那太覆雜,並且在這三年裏不斷的變化著。

白哉覺得當年愛上緋真是理所當然的。大多數男人都想要娶那樣的妻子,溫婉清雅善解人意,難得可貴的是她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那麽柔弱,寧靜如晴朗的天空。她了解他,她既是妻子也是知己,他們有很多相同的愛好,可以在休息的時間閑適的待在一起,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他痛心失去她,他執著自己這輩子眼裏不會容下第二個女人。

結果五十多年後有人闖入了。優紀的感情,直來直往,熾熱,但完全不會讓人反感。

所以白哉承認當他意識到自己在被優紀的吸引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便是不想任之下去。這些年他對優紀都是既不熱情也不疏遠,甚至想過要磨光她對他的感情。可最近他聽見了四楓院柳夏說想要優紀去當四楓院家未來的繼承人夫人,看到了黑川雅紀把優紀摟在懷裏。

他真的不想深究自己究竟在意不在意,答案太明顯,就沖著白天事故發生時和發生後自己差點失態。

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那天在把優紀和緋真的身影重疊後會徒生悲涼。

因為,他保不住自己的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又刪又改的好費勁T T

啃白菜,最難辦的就是緋真,過了緋真這坎,以後就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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