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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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身體已無大恙的華儀隨憑虛回九重天覆命,剛踏入淩霄殿便聽見一低沈聲音道:“啟稟天帝,神君玄夜就此歸位,願再為九重天立下汗馬功勞,出生入死在所不辭!”

玄滄極為滿意的點點頭,瞥見剛進來的憑虛和華儀,略帶責備的看了他們一眼,知道自己遲到了的兩人灰溜溜的乖乖站在最後面,一言不吭。

“鬼族勢力擴張迅速,如今已涵蓋整個滄雲大陸,為保人族安危以及九重天的安全,我們不能再袖手旁觀!”玄滄打開百華鏡,華雲城被鬼族侵略掃蕩洗劫一空的慘烈景象看的眾神連連驚呼,“鬼族向來不傷害人族的,怎麽現在這麽兇殘?”

“這華雲城幾十萬人啊,就這麽被殺光了?”

“天帝!不能再拖了!小神認為應當立馬出兵征討鬼族!”

“對!討伐鬼族!”

“討伐鬼族!”

眾神一齊高呼請命,恨不得一個個身先士卒沖在最前面殺鬼族個落花流水,玄滄看了看鬥志高昂的眾神,站起來朗聲道:“青華大帝昨日告知朕,他已準備周全隨時可以出征,現命神君玄夜、青華大帝奕涵為總帥,玄夜負責前方沖鋒,奕涵負責後方謀劃,眾仙家可有願意一同征討鬼族的!”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我去!”響徹淩霄殿,玄滄挑了些戰鬥力高的武神,便與眾神詳細部署征討鬼族的事宜去了。

“奕涵的羽翼鏟除的怎麽樣了?”夜已深,玄滄獨自坐在桌旁望著那搖曳燭光,視線投向被燭光照在墻上隱隱綽綽看不真切的身影,“本想讓夜兒在戰局開始後伺機而動殺奕涵個措手不及,可惜世事難料,平白無故耽擱了那麽久,夜兒只得回來,如今再想趁征戰鬼族時趁機除掉奕涵,怕是難了。”

“鏟除了七八成已不足為懼,”那黑影回稟道:“我倒覺得不如讓玄夜率主力佯攻鬼族,再由茗兒偷襲奕涵鎮守的後方,兩方激戰時派憑虛橫插一腳除去奕涵,回頭再告知眾神奕涵意外戰死,這樣既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這心腹大患,也不會令眾神生疑,更能在不折損九重天與你龍族名聲的前提下徹底了結當年事,這樣豈不更好?”

“憑虛畢竟是女媧娘娘的大弟子素來清高,怕不會答應此事,況且弒神乃是大忌……”

“無妨,我親手了結。”

玄滄楞了下,取出洞冥草放在蠟燭上燃燒,伴隨著發出犀香的雲煙,那黑影慢慢自墻上顯露出身形,是一個明明早就死去卻又好端端活著的男人。“你下得去手?”

“世事難料,如何能面面俱到?如今的我只希望茗兒能僥幸存活,從此還他自由。”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玄滄無奈的嗟嘆聲,“若你當年能狠下心,也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了。”

“二十六萬年了!我被捆在你影子裏已經二十六萬年了!”男人與玄滄面對面坐著,分貝提高了些許,“這些年我為贖罪心甘情願替你暗中解決所有不光彩的事,還不夠嗎?當年確是我不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過錯?是誰丟棄了茗兒?又是誰暗中保了他周全?是你親手把骨肉推到無底深淵,如今為了挽回局面就要讓一群人跟著陪葬?奕涵為什麽會現在反,又是為什麽隱忍多年還為九重天效力,天地間難道沒有比你更清楚的嗎!”

“我知道,他是為了鳳姬。”玄滄手上的洞冥草逐漸燃燒殆盡,男人在重新化為黑影之前丟下一句:“棋局走錯一步便是步步錯,直至滿盤皆輸,而你我,皆是那輸家。”黑影重新站在玄滄身後,畢恭畢敬的待命。

“你……是誰?”姬墨茗睡夢中忽來到百花仙苑,在那蜂蝶共舞的仙苑正中,站著個一襲素裙發髻高挽的嫻靜女子,聽見姬墨茗的呼喚轉過身,傾國傾城的臉上滿是驚訝與不可思議:“茗……茗兒?是我的茗兒嗎?”

如此親昵的稱呼讓姬墨茗渾身不適應,後退幾步警惕道:“你是誰?”

“也對,你並不認識我……”女子失落的低下頭,自責道:“對不起……”片刻後又猛然想起什麽擡起頭急促道:“殺了奕涵,殺了他,那樣一切都結束了,記得!”

眼前一切陡然扭曲變形,耳畔傳來一句縹緲不真切的“我愛你……”,便歸為虛無。

玄夜從夢中被驚醒,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披衣起身坐在床邊直楞神。夢裏母親讓自己不要去攻打鬼族是為何?又為何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痛苦?還有那件九重天緘口不提的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樣的?心知找玄滄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玄夜動了找奕涵問個究竟的念頭,打從得知奕涵會反叛以來一直覺得有哪裏很奇怪,怎麽都想不出他反叛的理由,而且那些對九重天不忠的早已暗中處理,玄滄單單留下這奕涵還如此大費周章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雖滿腹疑惑但又毫無頭緒,只得揉揉太陽穴重新躺倒,卻是再無睡意只得睜眼到天明。

“這兒便是鳳離亭嗎?很美的名字。”這日,剛結束修煉的華儀被憑虛領到鳳離亭,四下張望讚嘆不已,全然沒註意憑虛臉上的惋惜,當初是你領我到這並娓娓道來與玄夜相處的點點滴滴,如今忘了對玄夜的感情就連到過鳳離亭這事也忘了嗎……忍不住摸摸華儀的頭卻被一巴掌拍掉,憑虛訕訕的笑笑,收回手指指外面的花海,“這兒是最佳觀賞地,四面八方的景色都能看見。”

“確實很美,不過總覺得很熟悉,好像以前同什麽人來過。”眼前的景色雖好,可華儀總覺得缺了些東西,至於缺了什麽又想不起來,正郁悶,一只金雀忽撲閃著翅膀落在華儀肩頭,親昵的用頭蹭著華儀臉蛋。好奇的將金雀捧到手心,見他撲棱著黝黑大眼睛眼巴巴望著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柔順的鳥毛,笑道:“你是從哪來的?”

“金雀從來不理陌生人,你以前和它接觸過?”憑虛見這小生靈長得討喜忍不住伸手卻被狠狠啜了口,揉揉手疑惑道:“而且跟你很親密的樣子。”

“我被關在天淵時這金雀陪過我,可是為什麽金雀會出現在天淵?”頭忽就疼了起來,華儀雙手按住腦袋蹲在地上滿臉痛苦,金雀見華儀這副模樣焦急的繞著他不停打轉,憑虛見狀沒法,只得失了昏睡咒,抱起華儀往雅閣走去,而那金雀倒也好玩,扇著翅膀一路跟隨,就這麽跟著一塊回了雅閣。

安頓好華儀,憑虛靠在床邊望著趴在被子上的金雀,剛解開昏睡咒便聽門外傳來敲門聲:“請問這位仙家可曾見過一只金雀?”是玄夜的聲音。

這是玄夜的金雀?難怪會跟華儀如此親密,“確實有一只金雀,不知是不是神君丟的那一只?”憑虛開門將玄夜迎了進來,本趴在被子上的金雀見玄夜來了興沖沖的飛過去,“金雀從不親近我以外的人,怎會跑到這兒來?”玄夜發現金雀不見後一路尋過來,卻意外於金雀跟華儀這麽親近,正滿心費解便聽華儀道:“華儀拜見神君。”玄夜望著那依舊是孩童模樣的華儀,眼前忽浮現出那面冷心熱風姿綽約的清秀神仙模樣,急忙定定神:“我近日瑣事纏身無暇逗弄這雀兒又無奈於它不與旁人親近,既然它這麽親近華儀上仙倒不如暫時寄養在你這,如何?”

金雀似乎聽懂了玄夜的話,興奮的飛到華儀面前喳喳叫著,華儀本想推辭但對這雀兒也歡喜得緊,便應允下來,同憑虛一起送玄夜離開。

“神君一直喚他金雀,我們倒不如給他取個名字?”華儀將金雀放在桌上,甚為喜愛的手撐頭不停逗弄,那金雀亦歪著腦袋盯著華儀,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憑虛坐著一旁抿了口茶,心放下來些許。本還有些擔心會因為二人共有的物品而出岔子,見今天這樣也便放下了心,沈吟會兒道:“旺旺?”

“汪汪?”華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又不是狗!”

沒想到華儀聽錯了音,憑虛有些尷尬,“是旺旺,不是汪汪。”

“汪汪?原來憑虛你喜歡狗啊!”見華儀仍在打趣自己,憑虛敲了敲他腦袋,“再這樣我可不教你仙術了啊。”華儀這才止住笑,摸摸金雀翅膀靈機一動:“就叫雞翅膀吧!”

剛一口茶含在嘴裏還沒咽下去的憑虛直接噴了華儀一臉茶葉水,“這哪裏比汪汪好聽了!你是想把這金雀烤了吃嗎!”

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水,華儀楞了下,“雞翅膀!啄他!”雞翅膀聽到命令飛起來,拿尖嘴不停啄憑虛腦袋,放下茶杯不停驅趕雞翅膀,邊趕嘴邊還不停嘟囔著“走開,走開快走開!”那狼狽滑稽的模樣看的華儀也顧不得擦去臉上水漬,趴在桌上哈哈大笑就差沒笑倒在地,仿佛要將一直壓在心頭的不知名愁緒攆走一樣,正笑著,門外忽傳來玄滄的聲音:“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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