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Chap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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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浸於自己小思緒裏的陸壓道君聽見奕涵並未承認愈發篤定心中想法,“你自鳳姬失蹤以後就密謀推翻九重天一事,對不對?乃至於你一直保持這副少年模樣,也是因著這是鳳姬喜歡的模樣,是不是?”

“陸壓道君你別太過分了!”沒想到陸壓道君連這些事都知道,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被□□裸掀開,從未發過火的奕涵漲紅了臉,怒氣騰騰的瞪著陸壓道君。

本只是編了些胡話想炸一炸奕涵,沒想到還真是這麽一回事,向來口舌伶俐的陸壓道君竟啞口無言,這幾日受到的驚嚇太多,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就連陸壓道君也有些消化不完,這些事實若被外界知曉,必會震驚洪荒引起無數□□,人鬼神三族維系多年的平衡必將分崩離析,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經歷一次滅世之戰的陸壓道君決定將這些事深埋心底,同時又暗暗為正緊鑼密鼓振興鬼族的姬墨茗擔憂,難怪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竊取玄夜部分元魄並順利融合,天地間除了血親還有什麽關系能有如此相性?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然依他的性子大概又會猶豫不決了。

可是有一點依然很奇怪,那鬼擎到底跟玄滄鳳姬有什麽恩怨糾葛?姬墨茗又為何會被鬼擎洗腦認定自己鬼族身份?陸壓道君本還想問一問奕涵,卻見他極為不悅的拂袖而去,明知他是被自己戳中心事郁郁寡歡,可還是作死道:“你懷疑鳳姬失蹤是玄滄搞的鬼,新仇舊恨加一起就決定推翻玄滄的統治對不對!”

“你的腦洞該補補了。”奕涵冷冷扔下一句,便大步走了出去,也沒搭理逸清的送別話語,只剩下陸壓道君佇在原地暗自思索若是直接問玄滄,他老實回答的幾率有多大。

眼下姬墨茗和玄夜是兄弟這一點已八九不離十,至於其他暫時無法確認也不敢貿然行動,如今以鬼族之王的身份力圖推翻九重天的姬墨茗,假若真如他所願推翻了九重天殺了玄滄父子,那豈不就是殺父弒兄逆天行道的大不敬之舉了?日後倘或他得知真相……眼下再也顧不得九重天與奕涵之間的恩怨爭鬥,亦與他無關,他現在只想盡力阻止姬墨茗,在他釀成大錯重蹈覆轍之前,哪怕如今的姬墨茗與自己勢同水火基本決裂,自己也要不惜代價去阻止他。下定決心的陸壓道君剛想再次前往酆都,腦中忽一閃而過華儀的身影,默嘆一句“抱歉”,便向酆都趕去。

彼時還不知曉心中已有決斷的陸壓道君正與他背道而馳的華儀剛把一座假山化為粉塵,“不錯不錯,有進步。”站在一旁的憑虛鼓鼓掌,指指不遠處的一座高山道:“試試這個。”華儀對準山的方向張開五指伸直雙手,自雙掌心冒出兩道白光射向高山,而那兩道白光落在高山上生出無數白蓮花纏繞在一起,將整座山包裹成白茫一片瞬間夷為平地,失了重心的白蓮花紛紛散落成花瓣自空中洋洋灑灑飄落地面逐漸雕零隨風而逝。沒想到華儀的天賦如此之高,自己不過是講解了些要領他就能在短短數日內使出這般華美的仙術,忍不住讚嘆道:“你有如此天資,若早些修煉如今怕是聞名洪荒了。”

“華儀不過是想有一份保護他人的力量罷了。”心道自己早就是憑種的一手好仙株而聞名仙界又不好駁憑虛面子,華儀揚起燦爛的笑:“謝謝你教我仙術。”

純潔無瑕的笑狠狠敲打了憑虛的心,伸手揉揉華儀腦袋笑道:“今日就先到這裏,你身子弱,凡事須慢慢來。”也不顧華儀央求再練會兒,隨手將自己布下的鏡世界解除,憑虛站在院中朝不滿的嘟囔著嘴的華儀道:“來九重天已有數日,還不曾仔細瞧過,不知上仙可願賞臉帶憑虛游歷一番?”

“我亦非九重天之人,許多地方也不曾涉足,”華儀想了想,“我只知道有一地景色秀美獨立,不如上那游玩游玩?”

不管來百花仙苑多少次,那群芳爭艷不分伯仲的燦爛景象都令華儀難忘。與瀛洲慣有的素凈不同,若說瀛洲是白綢緞,那這百花仙苑便是那七彩琉璃衣頗為瑰麗。自幼修行從不曾見識過此等美景的憑虛也有些看癡了,走至百花間掏出腰間玉笛輕輕吹奏,空靈幽遠的笛聲引來花叢中的蜂蝶,攜著被笛聲感染獻出幾片花瓣的百花纏繞於憑虛身旁,伴隨那曼妙笛聲飄飄起舞。一陣微風拂過撩起隨意披散著的烏發,使那身白袍顯得更加縹緲宛如畫中仙。華儀站在憑虛身後凝視這一幕,看得也有些癡了,恍惚間將陸壓道君的身影和憑虛重疊,眼眶有些泛紅,自己早該明白的,打從姬墨茗回來的那一刻起,陸壓道君就不再是陸壓道君,而是那白羽仙了。一直以來都自欺欺人不願去承認,可他們在一起時陸壓道君的表情自己都看得分明,那是愛恨交織的痛不欲生,也很清楚陸壓道君對自己的那些承諾都不過是彌補愧疚罷了,但自己寧願選擇沈浸在幻夢裏也不想醒來,一點也不。

“華儀,你哭了?”待華儀從愁緒中抽出身,憑虛已滿臉擔憂的站在面前望著自己。胡亂擦去眼淚,華儀勉強笑笑,“風太大,迷了眼,不打緊的。”

憑虛見狀也沒好多問,只是彎腰摘下一朵白花蝴蝶蘭放在手心吹了口氣,便見那蝴蝶蘭變成個頂著花冠通體潔白的小人,正以憑虛手心為舞臺跳著滑稽舞蹈。被逗樂了的華儀破涕為笑,感激的說了句“謝謝。”見華儀心情好了許多,覺著自己心情也跟著好起來了的憑虛拍拍華儀腦袋,“我看那邊有個亭子,去那兒歇歇吧。”

心煩意亂的楊戩回到雅閣未見著華儀身影,從守門天兵那兒得知兩人往百花仙苑去了,也便跟了過來,想將玄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一路上楊戩想了很多,他清楚玄夜和自己不可能有結果,玄夜是未來天帝,自己只能也只會是個下屬而已,自己唯一能做的,不過是一直默默守護他罷了,為他赴湯蹈火,為他付出性命,為他保護他所想保護的人兒,成為他的影子,他的後盾,讓他永無後顧之憂。

決定將心意掩埋的楊戩殊不知玄夜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卻從不曾提及,因為對玄夜來說,楊戩是他的摯友,也只是摯友而已。

遠遠地便見著華儀坐在鳳離亭內和憑虛說笑,楊戩暗道他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便化成一只蜜蜂飛到鳳離亭外的一朵文心蘭上,偷聽他們的談話。雖說對這種行為很不齒,但不知出於什麽心態還是做了,楊戩懷揣矛盾的心情靜靜趴著,側耳聆聽。

“是神君帶我來的。”憑虛問華儀怎會獲此絕美之地,如實回答的華儀笑笑,眸裏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懷念:“頭一次來的時候,神君攆我走,說他討厭這兒,可不知怎地後來時常帶我來這兒,也是挺無奈的。”

“我聽師父說過,神君極重視你,那日在乾坤洞為了救你甚至冒著觸犯天條的風險襲擊了她,我本還好奇一個小小醫仙如何能得此厚愛,直到接觸到你我才明白為何了。”憑虛被華儀那情真意切的言語感染,不知不覺說出心聲,猛然發現自己失言了的憑虛正欲補救,華儀已打了圓場:“我聽天帝提及過此事,說是女媧娘娘為測試我們而開的小玩笑,那時冒犯了兩位尊神,沒被降罪已算萬幸了。”

見華儀圓了過去,憑虛也便順著臺階轉移話題,“憑虛聽說九重天神君玄夜冷傲孤高極難相處,可師父口中的神君卻是個體貼細致的溫柔之人,這也是因著是在你面前嗎 ?”憑虛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這種好似吃醋了的問題,見華儀明顯楞了楞,忍不住在心裏抽了自己幾個耳光,心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總是說些欠考慮的話,完全不像自己。

“我有幸搭救過神君幾次,神君他……”華儀停頓了下,“大概是覺著我對他有恩所以在償還恩情罷……”

“哐當——”一聲,玄夜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候在門口的兩個仙娥聽見動靜急忙進來收拾,滿臉慍色的玄夜坐在床邊,拳頭緊緊攥著隱忍那即將暴走的情緒。片刻前耳邊忽然聽見華儀和憑虛談論自己,知道是楊戩開啟了靈視便端了杯茶想聽聽華儀到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當聽見紮布和阿摩竟是女媧娘娘和伏羲尊神假扮不由吃了一驚,回想起玄滄當時的態度這才明白過來的玄夜無奈笑笑,可華儀緊跟著的話語卻讓他有喜轉怒。“呵呵,你果真是如此看我的?”玄夜掏出凝魄珠捏的粉碎灑在地上,被碎渣劃傷的手掌有鮮血滴落也未在意,拒絕了要替自己處理傷口的仙娥,只覺自己一片真心被踐踏了的玄夜頹然的站在原地,冰冷道:“華儀,我會讓你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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