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Chapter.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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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往日交織閃耀迷人光輝的星空偶有烏雲飄過,在那朦朧新月上留下幾縷斑駁倒影。陸壓道君捧著化作仙草的華儀坐於屋前階上眺望那遙不可及的遠方,下意識的手伸上腰間發現空落落的這才想起白日裏將酒葫蘆送給了楊戩。忽就起風了,陸壓道君急忙雙手捂住華儀,待風過去才小心翼翼的松開手,見華儀平安無事這才放寬心,蹙眉凝思了會兒,伸手在半空劃了道符咒,將那風雨雷電炎熱酷暑盡數隔絕於瀛洲外,再無叨擾可能。

華儀如今沒有肉身,在山河社稷圖裏呆的太久亦會被吞噬精神像先前那樣迷失,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等著九重天與鬼族大戰了,抓緊將華儀肉身奪回從此閉門謝客直至順利渡劫,管他什麽九重天鬼族的,本來就和自己沒勞什子關系,哪怕是與九重天反目成仇甚至違背師訓殺了奕涵也無所謂,華儀已經因為自己死過一次了,自己決不能再像當年那般猶豫而錯失良機,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決不。

可帶著一棵草到哪都不方便,把他單獨留在瀛洲也不安全,陸壓道君正尋思著找個合適容器暫時安放,腦中靈光一閃,當即從地上扒拉一堆土出來,按著華儀的模樣捏了個小泥人出來。陸壓道君摸摸下巴端詳許久,又繞著泥人轉了轉,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輕輕一吹便將華儀連著自己的清靈氣一同送入那泥人體內,只見本渾濁的小泥人身上的泥巴逐漸僵硬幹裂,自龜裂處不斷綻放出白光,伴隨著碎裂聲,一個肌膚白嫩五官清秀的弱冠孩童便這麽□□的出現在陸壓道君眼前。

急忙揮揮手變出衣服穿在他身上,陸壓道君看著變成稚氣未脫的孩童模樣的華儀,無視他一臉慍色,捂嘴強憋半天終究沒忍住,蹲在地上捂著肚子笑的就差滿地打滾了。

“糟!老!頭!”寧願當一棵草也不想當個乳臭未幹毛孩的華儀生平頭一遭發了火,隨手撿起沒用完的土就扔向陸壓道君,但孩童力氣有限,扔出去的土沒飛多遠就掉在地上,這下倒好,陸壓道君見華儀愈發氣急敗壞,笑的趴在地上半點形象全無。過了許久,眼淚都笑出來了的陸壓道君臉上還夾雜絲笑意,連話語裏都掩飾不住,“那個,華儀啊……噗,這是本道君跟女媧學來的泥土造人術,奈何我嫌麻煩只學了一半,只能做出這種小孩子,你先湊合湊合,待本道君奪回你的肉身,立馬就扔了這泥殼!”

大概是真的被打擊到了,華儀恨恨的白了陸壓道君一眼,又抓起幾撮土砸向陸壓道君,氣急敗壞的回屋裏去了。

“華儀,現在把你在九重天受了哪些委屈糟了什麽罪,全部告訴我。”忽就一臉嚴肅攔住華儀去路的陸壓道君認真盯著他,眸裏似有怒火閃動。

見陸壓道君摩拳擦掌恨得牙咬咬,一副恨不得將那些奸人生吞活剝的模樣,為免多生事端隱去天淵之事不提,只是將被奕涵陷害一事盡量輕描淡寫的悉數告知,可陸壓道君聽了後依然火冒三丈,當下就拉著華儀上九重天討說法去了。

“奕涵呢!給本道君出來。”陸壓道君在一眾不茍言笑的神仙裏張望半天也沒見著奕涵身影,不耐煩的雙手抱拳在氣派大殿裏踱來踱去。眾神看著這突然造訪的不速之客,誰也不敢上前搭話。畢竟這陸壓道君是胡攪蠻纏出了名的,貿然搭話只怕會引火上身。眾神正巴望天帝趕緊到來拯救他們,便聽殿外傳來一聲清脆少年音,“找我何事?”

話音剛落,陸壓道君便瞬間來到奕涵面前,欲揪住他前襟卻撲了空,沒好氣的看著瞬間與自己拉開距離的奕涵,“把華儀的肉身還給我,其他的我既往不咎,你們與鬼族的事我也不會插手。”極度窩火想大鬧一番的陸壓道君礙於玄滄面子只得強壓怒氣,盡量保持平靜情緒,生怕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華儀上仙不是早就殞命於天淵了嗎?”孰料奕涵滿臉疑惑的看著陸壓道君,顯然一副茫然的模樣,“我最開始是想通過他來牽制住你的行動,可沒想到他會喪了命,這不是我所能操控的,也是我不想看見的結果。”

“他身子骨再弱也是個仙!”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陸壓道君稍加思索便指著奕涵道:“本道君說了!把他的肉身還給我,不然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你說華儀上仙肉身在我這,你有何證據?”見陸壓道君蠻不講理,奕涵嘆口氣,攤攤手表示無奈。“此事我確實不知情,只怕是我們都被天帝捉弄了。”也察覺到不對的奕涵傳音入腦,見陸壓道君向自己使了個眼色,攜著他往不遠處的淩霄攬勝飛去,邊飛還邊裝模作樣的說了句:“不要影響朝會,我們去那邊理論清楚。”說罷便飛遠了。

“華儀上仙還活著?可是我明明看見他的屍體了。”環顧一圈確保沒有旁人,奕涵這才詫異的問,話剛落便見陸壓道君朝遠處招招手,只見一個清秀孩童慢悠悠走了過來,“華儀還活著,只是失了肉身。”抱過華儀放在腿上坐好,陸壓道君邊揉著滿臉鄙夷的華儀的腦袋邊認真道:“那日是你告訴我肉身在你的長樂世界裏,還挑釁本道君,可厲害了。”

“莫非是有人假扮我?”奕涵仔細觀察著陸壓道君的神色,見他言之鑿鑿不似誑語,心下登時有幾分忐忑,“你是從何處得知這一事實的?”

“玄滄那兒。”陸壓道君見奕涵眸裏一閃而過不安,本已經打消幾分的疑慮又冒了上來,“既然如此,那不如請本道君上你那長樂世界走一回,真相不就出來了?”愈發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迷局裏,陸壓道君不想再多費口舌直接道。“誒華儀你去哪,別亂跑啊!”從腿上蹦下來的華儀恨恨的瞥了眼陸壓道君,理理被揉的亂七八糟的頭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孩子,身體變小了心智咋也就跟著變了呢。”陸壓道君放出一股清靈氣尾隨華儀遠去,自己則望著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麽的奕涵,又將剛才的話重覆了遍。

“長樂世界的門每七七四十九天才會打開一次,五日前才開啟過,眼下就連我也是進不去的。”奕涵指指心臟,“畢竟這玩意也是要好好休息的。”

前幾天才開啟過,而距離華儀失了肉身也不過短短數十天,那他的肉身怎可能存放於長樂世界?果然是玄滄在搞鬼?先是奕涵想利用華儀牽制自己,玄滄再將計就計救了華儀並放出假消息制造自己和奕涵的矛盾,可奕涵不是已經領命去剿滅鬼族了嗎?這玄滄把自己推向他的對立面是打的什麽算盤?就不怕我索性站在鬼族一方與他們對著幹?可那老奸巨猾的玄滄怎可能考慮不到這一點,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莫非這奕涵暗藏反叛之心?沒可能啊,身居“六禦”又屢立奇功,倘然一副根正苗紅的祖國棟梁派頭,九重天待他也不薄,於情於理都沒有反叛的可能。但有句話叫功高震主,奕涵的名望和功勞在九重天僅次於玄夜,有這麽一顆□□在,凡事追求萬無一失的玄滄肯定忌憚奕涵的威望,想先下手為強,藉著自己的手把奕涵給除了。

懶得摻和這些幺蛾子的陸壓道君正想離開,可轉念一想華儀肉身是在玄滄那兒藏著無疑了,而按他這意思怕是奕涵不除華儀肉身就別想拿到,心道等奪回華儀肉身了要好好把這筆賬算清楚,眼下只能先順著那老狐貍的意思來。打定主意的陸壓道君視線落在正充滿探究的考量自己的奕涵身上,“攻打鬼族的準備做的怎麽樣了?”

“只要你不插手,鬼族已在我掌握之下。”奕涵變出一壺酒放在石桌上,親手替陸壓道君斟了一杯:“素聞陸壓道君頑劣不正經難以溝通,今日有幸交談一番只覺極其投緣,這壺酒就當害華儀上仙受了委屈的賠罪罷。我先自罰三杯。”說罷便連灌三杯,這才同陸壓道君推杯換盞談的好不自在。

“玄滄你個王八羔子,說話就跟放屁一樣……嗝~”酒過三巡,陸壓道君大約有些喝高了,臉漲的通紅攬過奕涵大聲打著響嗝毫無形象可言,嘴巴呼出的酒氣熏得奕涵直皺眉頭,冷不防聽見陸壓道君罵玄滄,不由動了心思,詢問道:“你覺得玄滄為人如何?”

“嗝,玄滄那條老龍啊,就不是個玩意我告你講,真不知道咋就穩坐天帝這一寶座的,在本道君看來,他根本就不配!”陸壓道君說著說著就搖搖晃晃站起身,踉蹌幾步拿手指指那縹緲仙雲,醉醺醺地胡言亂語幾句便躺倒在地顯然是睡著了。見陸壓道君睡熟,奕涵暗道這吐真酒不僅效用極佳酒勁還大,倒還真是個好東西,聽他言下之意怕是早就有所不滿,加上那隨心所欲的性子,若是再在華儀身上下點功夫……奕涵瞥眼酩酊大醉的陸壓道君,拂拂衣袖便悄然離開,全然未註意鞋底縫隙間鉆了只跳蚤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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