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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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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百花齊放芬芳迷人的仙苑內,各色花卉競相綻放,無數鳳尾蝶在花間嬉戲游玩,不時有花香撲鼻而來,夾雜陣陣清香,讓人心曠神怡。陸壓道君坐在仙苑正中的鳳離亭內,膝蓋上枕著仍熟睡著的華儀。陸壓道君低垂眉眼靜靜凝視著華儀,兩鬢碎發不時自耳後滑到頭前,陸壓道君也未作理會,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半晌,陸壓道君仿佛決定了什麽般輕輕點點頭,將手覆在胸前低聲念了幾句咒訣,沒過多久便有一塊約摸拇指大小散發著白光的圓球自體內被引導而出,隨之緩緩落在華儀心口,閃耀著白光逐漸融入了華儀體內。

“這樣做值得嗎?”陸壓道君剛做完這一切,便聽身後傳來困惑的聲音。陸壓道君回過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不知何時到來的楊戩悄聲道:“華儀現在隨時都會醒來,若是說漏了嘴那事情就難辦了。”聽著陸壓道君極其嚴肅認真的話語,楊戩心道這華儀果然是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陸壓道君的軟肋,縱使平日裏再神氣,一旦碰上在意之人的事便會極其上心,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這一點,對自己來說不也是一樣嗎?

“你剛才放到華儀精魄裏的,是你自己的元魄吧?”心知陸壓道君修的是散仙,雖說也有元魄但用處並不大,即使暫時失去元魄也不會出現問題,可相對的,失了元魄便會被削弱一部分力量,若說以前的陸壓道君實力可媲美玄滄,那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勉強能和玄滄過個幾招的程度。

陸壓道君有些無奈的聳聳肩,語氣裏卻是滿不在乎:“不過是個元魄,沒什麽大不了。”見楊戩滿臉覆雜的盯著自己,陸壓道君這才嘆了口氣:“華儀身子骨本來就弱,今日頭一次取精血便虛弱成這樣,若我不以自身元魄去強健華儀的精魄,只怕還未等到玄夜康覆,華儀就先垮了,那怎麽能行。而且,我也不想再看見華儀受那麽大痛苦了。有我的元魄支撐,日後再取精血時應該能減輕他不少痛苦吧。”

“可是…”從不曾想過看起來沒心沒肺的陸壓道君骨子裏竟會如此溫柔,楊戩一時有些語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陸壓道君看楊戩欲言又止,主動接過話茬道:“我們這些不老不死的神仙,活了那麽久,還能碰上一個在乎的人已屬不易,又有什麽理由不盡力對那個人好一點呢?華儀對如今的我來說很重要,比這世間萬物的分量還要重。所以,我變得怎樣都無所謂,只要他平安,那對我來說便足夠了。”聽著陸壓道君發自肺腑的話語,再想想自己,楊戩忽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來。雖說陸壓道君的情況和自己完全不一樣,但那份實實在在為對方著想的心意確實是飽含其中的。楊戩還想說些什麽,卻見陸壓道君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華儀蘇醒後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華儀對我來說很重要”。聽著陸壓道君那溫暖人心的話語,華儀心口泛上陣陣熾熱,如同陸壓道君在體內要將自己包融一般。感受著那份熾熱,華儀重新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著,想聽聽陸壓道君到底還會說些什麽。可聽著聽著,眼角卻有淚水劃出,想用手擦去已是不及,這邊陸壓道君已然發現了華儀的異樣,便湊過來輕輕撫了撫華儀的頭。一股強烈困意襲來,華儀忽又沈沈睡了去,並未看見陸壓道君那滿臉的歉意。

“消了華儀上仙的記憶,那你為他做的事他豈不是想不起來了?這樣真的好嗎?”楊戩見陸壓道君抹去了華儀剛才的記憶,心下愈發詫異,暗道這華儀究竟有什麽能耐,不光是玄夜,就連這陸壓道君都對他另眼相待。

聽了楊戩的話,陸壓道君又聳聳肩,一副頗為無奈的樣子,“華儀這孩子心思太細膩,跟我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心裏想的我都清楚,可我卻並不能應允他什麽。沒有誰會一直陪伴著誰,每個人終究都會離開,我不想再讓自己左右他的情緒,畢竟…唉。“陸壓道君並未繼續說下去,而是深深嘆口氣,略帶惆悵的視線望向華儀,隨手變出一條毛毯蓋在沈睡著的華儀身上,靜默許久方才重振情緒,聲音已恢覆了往日的那股輕佻不正經,“嘿,話說回來,你這三只眼找本神君幹嘛?你那性格惡劣的主子呢?不去伺候他不要緊嘛?”

聽見性格比玄夜惡劣數萬倍的陸壓道君開口說這話,楊戩有些哭笑不得,但想想眼下還是辦正事要緊,便一五一十的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陸壓道君。起先還有些幸災樂禍的陸壓道君在聽見有人冒充自己去找華儀時臉色忽然變了,“此話屬實?”

“君子從不妄言。”楊戩肯定道。

心知以楊戩的為人不會編這些來誑自己,陸壓道君沈思良久,這才將認真的眼神投向楊戩,“我要暫且離開一段時日,華儀就拜托你了。”說罷,也顧不得楊戩回覆,便急匆匆使出禦風術消失在了楊戩面前。

“餵!等等啊!你就這麽走了?我還沒答應呢!”楊戩剛反應過來,那邊陸壓道君卻早已沒了蹤影。楊戩擡頭看了看那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認命的嘆口氣,抱起仍睡著的華儀,向神君殿飛去。

既然華儀對於現在的玄夜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那麽為了玄夜,自己不管付出怎樣代價都要將華儀照顧好護他周全,對,只有這樣了。

楊戩邊在雲層中快速穿梭,邊如是想著。

“這樣嗎……”次日,蘇醒過來的華儀聽楊戩講訴了陸壓道君的去向後,略帶惆悵的嘆了口氣,手覆上心口感受到那不斷滿溢的暖意,華儀只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而不似昨日那般虛弱無力。不明白身體為何會發生如此大變化的華儀正低頭思索著,並未註意到楊戩那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楊戩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將陸壓道君把元魄引入華儀體內的事告訴他。生性坦蕩的楊戩無論如何也不願看見華儀被蒙在鼓裏,但又想到陸壓道君昨天的那番肺腑之言,只得硬生生將話憋在了心裏。雖說這樣隱瞞事實讓他渾身不自在,但畢竟每個人都有不願讓別人知道的事情,那自己又何必撕破這層面紗讓別人暴露無遺呢?勉強做通自己思想工作的楊戩苦澀的搖搖頭,轉而將視線投向仍昏睡不醒的玄夜。

盯著玄夜看了好一會兒,楊戩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這邊剛打開門,那邊九天玄女便邁著輕巧步伐走了進來。似乎很滿意楊戩的舉動,九天玄女隨手丟給楊戩一包梅花糕,“哪咤從人族帶回來的,托我給你捎一包。”說完,便徑自來到玄夜床前褪去他半邊袖子,見那紅色薔薇的花瓣又有變黑跡象,這才將視線投向華儀。

華儀朝九天玄女點點頭,坐在椅上閉緊雙眼,而楊戩則將玄夜另外半邊袖子褪去後才背手侍立於旁,未發一言。

盡管明知這是必須要做且不得不做的事情,但華儀還是對取精血這事懷有深深的恐懼。大概是昨天給自己的痛楚太過強烈的緣故,活了那麽久都沒遭過什麽罪的華儀頭一次嘗到了痛苦的滋味,那是讓人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倘若可以,華儀永遠都不想再去嘗試這種痛苦,永遠都不。

伴隨著九天玄女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華儀的心也逐漸提到了嗓子眼,伴隨著銀管紮進心臟的聲音,華儀在瞬間做好了迎接巨大痛苦的準備。可出乎意料的是,如昨日那般撕心裂肺的疼痛並未傳來,即使銀管正插在心臟上往外體內輸送精血也毫無感覺,仿佛沒事人一樣。而與此相對的,體內似乎有暖流四竄流動,迅速撫平因取精血而造成的身體虛弱。

直至銀管從心臟被拔出,那股令華儀倍感親切的暖意才緩緩褪去,完全不明就裏的華儀楞楞的睜開眼,便看見滿臉覆雜的九天玄女和楊戩正盯著自己,而九天玄女手上的銀管內,正有三滴閃耀著白光的精血,透過銀管折射出迷人光輝,有些刺痛了華儀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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