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局 2—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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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犬伸手攔了一下。裏面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探出個身影:“請進,請進。”

丁青他們踏上去,還晃了兩下。

丁青有點驚訝,這男人按年齡算也四十往上,看著倒挺年輕,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普普通通,還算白,反而像個書生。一副t型拐杖放在手邊,另一邊是一壺熱茶。

丁子語做東,給他們倒茶。

惡犬想動手幫忙,被丁子語看了一眼,有些委屈,縮了手,站回門口。

人精丁青,看看惡犬,看看主人,垂眼喝茶。

“按輩分我該叫您一聲叔伯,不介意的話,我就叫您丁伯了?”

丁子語笑笑:“稱呼嘛,舒坦就好。輪規矩,我得叫您小青爺。”

丁青抽出一根煙:“‘小青爺’不錯,我喜歡。”說著自己抽出一根,遞給羅大飛和丁子語。

丁子語拒了煙,但掏出打火機,給丁青點煙:“肺壞了,不能抽煙。”

羅大飛看著丁子語拖著殘腿,努力往前探著身子給獻火,恭敬成這樣給丁青點煙,心想,出來混果然大家都不容易啊。

“哦?怎麽回事?”丁青吐口煙,問他。

“早些年在水裏泡久了。”丁子語輕描淡寫地帶過。

“那這次還不多帶點人手?” 丁青隔著煙看他,“就這麽一個人跟著?”

“這不是為了顯我誠意嘛。您不也只帶了一個人?”丁子語喝著自己的茶,“再說了,我們兩個人過來,走的時候肯定也還是兩個人。他們就不一樣了。”

丁青笑著點點頭,他估計著丁子語的功力。丁子語也猜測著丁青的道行。

他們隨便聊了聊天氣和茶,丁青才繞回來:“你在清邁有熟人嗎?”

丁子語只頓了一下:“有幾個打馬球的關系不錯。”

羅大飛好奇:“馬球?是不是很貴族運動啊?”

丁子語怪異地看了一眼羅大飛:“我說的可不是那種打馬球啊。”

說完丁子語看了丁青一眼,丁青鎮定地喝了口茶,並不跟丁子語對視。

羅大飛一看丁青的反應,默契地就知道丁青也不懂,馬上轉移焦點,看著丁子語:“那是哪種啊?”

丁子語再次看了眼丁青,分不清他是不稀得說還是不知道。拋開揣測,丁子語開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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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一粟最後還是選擇去登山。

開始的時間是十二點整。

陶一粟把瓢蟲送到了附近通宵營業的寵物醫院,他們答應幫忙照顧。沒什麽登山經驗的陶一粟穿了件長袖t恤,套了件薄外套,換了雙合腳的鞋,就去樓下租自行車的地方推了一輛。車有點破,騎起來硌啦啦響,不過無所謂,能騎就行。

陶一粟到了山腳,才發現山口寫的是北入口,跟秦先生通了電話,秦先生在南入口。秦先生說讓陶一粟在原地等他一會兒,陶一粟說算了吧,太麻煩,山頂見吧。

山腳下聚著成群的人,馬上就開始了。他們的裝備比陶一粟好得多,手電沖鋒衣登山棍,看到他們陶一粟才發現自己有點冷。領頭的人聚著小紅旗,發每個人一個哨子,告訴大家,如果迷路了或者掉隊了請吹哨子,記住緊急求救號碼,不要往沒燈的地方去……

登了沒多久,大隊伍的速度就慢了下來,陶一粟站在先頭兵的位置,等著領頭。領頭叫他慢一點。行進到三分之一,前路的燈都不亮了,摸黑爬太危險,有手電也不行。領頭安撫大家,讓先坐在原地等一下,他下去聯系一下。陶一粟說自己去前面看看吧,領頭看他身強體壯,給了他個手電筒,叫他小心一點。

陶一粟往前走了一會兒,沒燈的路不一會兒就偏了。他倒是碰見了幾個人,從其他隊伍裏脫出來獨行的探險家,還有追求刺激的小情侶,這條路只有月亮撒一點點光,反而更添暧昧。

陶一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發現自己可能迷路了。這樣的話他只能朝上走,希望能登到山頂。這不能怪他,給的地圖就只標了有燈的路,誰知道這裏這麽多通路呢?

陶一粟繼續走著,突然看見前面有個急匆匆的男人,大力拉住游客,讓他們回頭,看他們的臉,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轉身就走。陶一粟看個剪影就知道是誰,那男人跑得還挺快,陶一粟沒跟上,只好開口叫他:“丁青!”

男人身子一僵,轉身看他,臉色兇巴巴的,快步走過來,一把拽住陶一粟的胳膊:“大晚上跑來登山,你瘋了?”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看了幾眼。

陶一粟聽完這句話,掙開了胳膊,真的要吵架了。

可是他又看著丁青的黑眼圈,緊皺的眉頭,幹裂的嘴唇,頭發亂了,鼻尖上都是汗。丁青穿的更薄,露在風裏的胳膊上一層雞皮疙瘩,腿上不知道是走哪條路上來蹭的泥,一雙皮鞋灰塵撲撲。丁青披星戴月,早出晚歸,躺在自己身邊,卻夜夜難好夢,有錢又沒錢,有權又沒權,徒勞徒累,無功無果。

所以陶一粟再一次忍下來。

但丁青好像就不知好歹。

“問你話呢!你怎麽回事?”丁青的口氣很不善。

陶一粟擡起頭看他,準備說幾句狠話,可是他不太會吵架,張了嘴,一時沒想到說什麽,說什麽都像是在抱怨,有一句倒是很清晰——我們分手吧——可是陶一粟控制住了自己。

丁青看著他,兩人突然都沈默了。

陶一粟終於嘆了口氣:“丁青,你知道我不是小孩兒吧。”

丁青擡起頭看了看頭頂的樹,毫無來由地嘆了口氣,說了些不明所以的話:“為什麽不能呢?你為什麽不能任性呢?我前兩天看見街上有男生在給他女朋友系鞋帶,你來問我啊,我也願意給你系鞋帶啊。”

陶一粟覺得好笑:“一次兩次還行,怎麽可能一直願意呢……”

丁青安靜下來,看向旁邊的地面。過了很久才開口:“對不起。”

陶一粟以為是說剛才發脾氣的事:“算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覺得下午你情緒不是很好,想著晚上給你打個電話,家裏沒人接,我有點慌,就問了問附近的寵物醫院,看你是不是把瓢蟲放那兒了,他們說你來登山了。我就過來了,聽剛才的人說有個人摔斷了腿,送去醫院了,嚇得我……”

陶一粟笑了一下。

丁青直勾勾地看著他。

“對不起。”

“知道了,沒關系。”

“不是那個。”

陶一粟擡頭看他。

丁青一臉無奈和委屈:“我長大了,我是個成年人。談的戀愛也不一樣了。我無聊又無趣,脾氣大,耐心少。我以前說我會成為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我要你來香港,我說這是共同生活。這不是。我太關註我自己的事了,我覺得你來到我身邊,我的‘任務’就完成了,這就可以了,一切就圓滿了。我真的很累,所以我不用放心思在你這裏,因為我已經得到你了。你從來沒抱怨,也不挑剔,我就占你的便宜……

我跟你保證過很多事,很少能有做到的……

你大概是塊巖石,立在波浪和水裏,我算只烏鴉,想跨海的那種,放眼不見一片風帆,沒有燈塔,沒有海岸線。可是晚上我回家、淩晨我回去,我知道我會去向一個地方,停在一塊巖石上,沒有聽不完的道理,沒有要承擔的希望,連我的野心都睡了,我的憤怒和理想都可以不提。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有幾個小時我只想要你,不會太多,又不能沒有。其他時候我就會成為我自己,像童話裏的野獸,愛人又不會愛人……

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兼顧,我以前要你給我個機會,現在……我還想要點時間……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變成這樣。

我真的很抱歉,你那樣的人,卻什麽也不能做只能忍受我……對不起……”

丁青說著說著就低下頭。

陶一粟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丁青的皮膚很涼。

被陶一粟碰過,丁青就渾身一熱,他伸手拉過陶一粟,用力抱上去。把頭靠在他身上,手環著陶一粟的脖子和腰,呼吸著他的氣味。

陶一粟感覺丁青又重又緊地貼在他身上,像把自己交過來一樣。

“你是個成年人,無聊無趣不是很正常?”陶一粟輕輕拍著丁青的背。

丁青悶笑了一聲。

“你跑過來,丁氏的事怎麽辦?”

“去他媽的丁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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