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茫茫東海波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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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武第二天終於想到了一個去見康如意的理由,他把一直亢奮歡樂的瓢蟲送去了新郎那邊,先去跟Tide見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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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武、撲克和Tide的拳場生意在嚴武走之前就已經開張了,Tide跟原來的老板談攏,出了筆錢,拿了三個場,本地勢力們抽一成,Tide出大頭,拿四成,剩下的錢撲克和嚴武均分。場子都在席財東和昌摩伊那邊,離新郎這邊也不遠,一樣都是外面看著是個裝飾,一個是便利店,一個是理發店,還有一個是神婆後面的場。

“賣花人”跟老板拿了六個場,一開手就是大生意,擺明了要一家獨大。Tide雖說名義上占了三個場,但是只有便利店和理發店的是正兒八經繼承下來的,還有一個是個當時正在裝修的服飾店。服飾店是給了Tide,但是當時在裝修,他們就沒找人進去,結果“賣花人”直接出手買下了那家店。Tide他們的位置就變得尷尬,老板已經收錢不再過問,他們買不下那家店,到時候裝修好了連著生意就直接歸了“賣花人”,這就是擺明搶地盤。嚴武三人沒辦法,只好四處找新地方,如果找到地方,盡早撐起第三個場,那按已經劃好的地盤,“賣花人”有六個就只能拿六個,不是“嚴武和Tide撐不起來”才落到他手裏,他也不能說自己重新開個新的,那是壞了規矩。嚴武他們轉了很久,時間緊沒找到什麽好的場地,神婆店下的地下室倒是出乎意料的大,神婆說以前這裏是釀酒的,老板賭錢家破人亡賤賣了,神婆把地下室租給了嚴武,說就是有耗子,有點潮,沒有別的問題。

嚴武站在地下室聽著滿耳囂張的“咯吱咯吱”聲音,黏糊糊的地面,覺得神婆真是言輕了。最後砍掉了一半的租金,嚴武和撲克把神婆店的地下室清理了,收拾幹凈,倒騰了拳場出來。嚴武負責整理了場地,找了幾個拳手,還沒等到Tide跟他詳細講生意就去了香港,回來就直接飛了非洲。

如果嚴武原先跟“賣花人”只是有些看不順眼,現在就更是結了梁子。Tide一向不喜歡“賣花人”行事風格,不給人活路,四處張牙舞爪得罪人,不適合做生意。嚴武搖搖頭,說“賣花人”胃口大得很。

嚴武在便利店裏的拳擊場跟Tide見面,白天沒有賭拳,圓臺場旁的幾個拳場裏有幾個拳擊手在練習,Tide正坐在看臺後面看,跟嚴武揮揮手,嚴武朝他走過來。

這裏圓形臺被收拾地幹幹凈凈,場地顯得寬敞了不少,燈光也重新調了,白亮亮的,原先喧雜市井的場面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整潔有序,Tide坐在後面,像個皇帝一樣看著自己的成果。

嚴武在他旁邊坐下,Tide滿臉愁郁地轉頭看他:“你覺得怎麽樣?”

嚴武對這個問題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地方自己又不是第一次來。

“客源不好拉啊……”Tide吐口煙,瞇著眼看向遠處練拳的人。

“你不是說自己有保障?”嚴武起身給自己倒茶。

Tide連忙解釋:“是啊是啊,關鍵以前我是跟老板一起做,現在‘賣花人’占大頭,很多人都跟他走了,唉……”

“撐得住嗎?”嚴武問他。

“撐倒是撐得住,關鍵這個賺錢,還得再想想辦法。”Tide吐口煙,“高端客戶不好拉啊,主要缺挑頭的。”

“本地還是外地?”

“本地的好說,現在收入都靠本地營生,本地大戶也就那麽幾家……”Tide吐口煙,“哦對了,上次你走得急,地方找的不錯,辛苦了。”

嚴武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聽見一聲鐘響,伸手看了看表,扭頭跟Tide說:“我先走了。”

Tide點點頭,又轉頭盯著拳場思考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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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武去了康如意家,他敲了兩下門,沒人應。嚴武靠著門,輕輕喊了一聲:“康如意?”然後便不再動作。

過一會兒,門開了一道縫,應該是鎖被人從裏面打開了。嚴武靠在門邊停了一會兒,才拉開門進去。

康如意正在洗襪子,擺著個盆子在地上,自己坐在小板凳上,連頭也不轉,搓一只襪子搓了十分鐘。

嚴武咳了一聲,康如意沒什麽反應,嚴武叫她,康如意慢慢地轉過頭看他,是那種先轉頭,最後再把眼神擡過來的轉法,非常地死氣沈沈。

嚴武看見康如意還是嚇了一大跳,她瘦的過分,像跟一折就斷的竹竿。

嚴武走到桌旁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茶:“我朋友有個酒吧,缺人手,你願不願意去幫忙?”,喝口茶,咽下去,“酬勞好商量。”

康如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用眼神確認她聽到了什麽。

嚴武沒說話,一口口喝著茶,喝得有點過快,嗆了自己一下。他對安慰別人這種事本能地恐懼,看到別人的不幸會感到尷尬。

康如意又轉過頭搓襪子,嚴武就沈默著。

“你為什麽幫我?”康如意沒擡頭,在靜默的空氣裏突然開口,“從一開始。”

嚴武舔了舔嘴唇:“因為……有個人沒能救下來。”

康如意語氣平平:“重要的人嗎?”

嚴武搖了搖頭:“陌生人。也是孕婦。”

康如意哼了一聲:“所以你幫我是想贖罪?”

嚴武苦笑了一下:“贖不了的,我幫你又不能救她,這是兩碼事。”他停頓了一下,盯著茶杯裏的茶葉,對於這種經歷大悲之人本能地排斥,不知道該用什麽話安慰。

康如意終於擡頭看他了,嚴武開始覺得拘謹。康如意又低下頭:“你不該對我那麽好……”

嚴武很坦誠:“實話講,我對你真的挺普通的……”

“我活這麽久,就是在等好事發生,如果等不到了,那還有意義嗎?”

“往後活著,總是有好事的,無非心裏還能不能感受到而已。”

“期待生活會變好的心理,就像一場賭博。咬牙撐著活下去只為賭一個好結果,現在我已經沒什麽贏面了,還值得麽?”

“我賭過大大小小的牌,下過各種各樣的註。只要活著就能上桌,能跟其他人一同等開牌的賭局,恐怕是最公平的賭博了。你贏,就贏你自己的那把牌,輸,也輸自己的那點盤面。關鍵在開牌之前,所有人都等的那幾秒,各有各的悲歡,”嚴武放下茶杯,“各有命數吧……”

康如意不再開口,兩手濕著放在腿上,眼睛盯著盆。

嚴武看了看表:“吃飯嗎?”然後沒等康如意搖頭就先說:“我來做吧。”

嚴武翻了冰箱,一無所獲,想出門去買點菜,推門的時候發現自己進來以後忘了關門,還沒邁步就看到地上放著一盒雞肉,一盒雞蛋和一捆菠菜和一小桶糯米,沒了人的影子。

嚴武站在門邊嘆口氣,把東西拿進來,捋起袖子,找了個小鍋淘米。

康如意在身後問他:“那個酒吧……在哪裏?”

嚴武坐在酒吧裏,收到了丁青發來的地址,說到了之後去碼頭登船,自己這邊有點事走不開,然後道歉說不好意思讓嚴武這麽奔波,又“乖”啊,“寶貝兒”啊叫了半天。

嚴武看著丁青的消息,十分嚴肅地擡頭問新郎:“你說,談戀愛叫過於親密的稱呼這種毛病,怎麽改?”

新郎楞了一下:“多親密?”

“就……”嚴武臉色糾結地說出口,“寶貝兒什麽的……”

新郎歪歪頭:“那不是很正常的事。”然後臉色一變,八卦地很:“他這麽叫你?”

嚴武沒說話。

“那這個,你實在不喜歡就告訴她。不過……”新郎八卦再進一步,“這女子奇得很啊……”

嚴武猛地擡頭:“你是不是待過陜西?”

新郎拍了一下他的頭:“別打岔。你們異地戀多久了?”

嚴武想了想:“……半年了吧。”

新郎托著下巴:“我話先說在前面,異地戀,十個裏面掰九個。”

嚴武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是說找你輔導嗎?”

新郎眼睛一瞪:“姐姐我單身,開口只勸分。”

嚴武好笑地搖搖頭,遠方的撲克正拿著抹布機械地擦著吧臺,擦兩下嘆口氣,嚴武和新郎望著他,在撲克嗟嘆完之後也一起搖搖頭欷籲一聲。

新郎拍拍嚴武的肩:“你去見康如意了嗎?”

“去了。”嚴武喝口酒。

“怎麽辦呀她?”新郎皺緊眉頭。

嚴武擡眼看他:“我也不知道。”

“我怕她出事,你怎麽也不幫幫她?”

嚴武很無奈:“不想被幫的人怎麽幫啊……”

門口鈴鐺響了一下,康如意瘦弱的身影從門口閃進來,有些拘謹地張望著。撲克猛地站起來迎上去,又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住,康如意沒想到在這兒見到撲克,一時也有些尷尬,紅著臉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撲克也僵硬地點點頭,算是回禮。嚴武轉頭看見康如意進來,就轉頭淺笑著跟新郎說:“還不去迎接你新的工作夥伴?”

新郎笑著白了一眼嚴武,走出去拉康如意的手,領著她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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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武去了萬寧,下午五點的時候照著丁青給的指示去了碼頭,登船。嚴武要去的是一艘游艇,“豐起2”。嚴武過去才發現那艘船比一般的游艇大,仿輪船造,上下兩層,甲板拓寬加長,甲板上有露天的吧臺和酒架,看起來是夜晚狂歡的場所。游艇上還沒客人登,倒是有一群拎著一套衣褲的人在排隊,嚴武仔細看了看,應該是酒吧侍者穿的那種衣服,白襯衣,黑馬甲,都是男侍者,一共7個人。

嚴武看還沒開始登船,就去碼頭旁邊的水果攤等,一邊吃冰一邊望著,發現在“豐起2”的東邊還有一艘游艇,就叫“豐起”,比2號大,有三層,看起來也豪華很多。

夜幕開始降下來,嚴武百無聊賴地捧著椰子喝汁,買了個望遠鏡,看向遠方的游艇,然後他眼睛一亮,看到了丁青。

丁青跟兩個人從轎車裏下來,那兩個人嚴武都沒見過,一個跟丁青一樣高,另一個比他們矮,大概剛到一米八的樣子。高一點的穿件粉紅色的襯衫,矮一點的穿著件白T,帶著頂棒球帽,遠遠看過去,粉襯衫顯得很商務,帽子就顯得很少年,丁青介於兩者之間。

丁青的頭發脖頸處剃薄薄的,中間的頭發比一般的莫西幹長,整整齊齊地梳著,算是變種,顯得規矩很多,沒什麽張揚的意味。穿件淺藍色襯衣,袖子卷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黑色的長褲。現在開始帶手表了,嚴武咬著管子笑了一下。以前丁青看時間都是用手機。

丁青下了車,司機也下來,給帽子遞了個包,帽子一把拽過來背到身後,很小孩子氣的動作。司機盡管看起來像是給帽子服務的人,走的時候給丁青微微彎腰示意了一下,丁青點點頭,司機開車離開了。

丁青和粉襯衫邊往船走邊說話,帽子在後面緊緊地跟著,似乎想插話但沒能插進去。丁青跟粉襯衫看起來關系不錯,丁青一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在跟粉襯衫小幅度比劃,輔助他正在講的內容,粉襯衫雖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聽得倒是很認真,身體往丁青身邊傾。丁青的樣子讓嚴武想起了丁家原來的家主,從容自然,最重要的是那種刻意壓住的威懾感,從丁青的身上散發出來。

嚴武看丁青他們三個人上了船,去的是不同的入口。過了半天才又來了一批人,他們穿著就隨意多了,十幾個人嘻嘻哈哈地,三五成群的往穿上去,邊走還邊打鬧,看了看,都是男的。

估計這就是派對客了,嚴武站起來往那邊去,打算混進去。

嚴武走到隊伍裏,登上踏板往前上,門口保鏢攔住他:“邀請票?”

嚴武楞了一下,轉身看了看後面的人,他們手腕處有一圈亮晶晶的環帶,其中一個男孩舉著手朝嚴武晃了晃,眨了眨眼睛,旁邊的人笑嘻嘻推搡了他一下。

保鏢臉色嚴肅起來,仔細打量著嚴武,嚴武攤攤手,轉身離開了,身後少年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走到後面,嚴武再回頭,隊伍已經都進去了,保鏢拉上橫著的掛帶,進去了。

嚴武站著搖搖頭,轉身往後走。

丁青正坐在甲板上的沙發上吹風,帽子在他旁邊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方木司端來兩杯酒,給自己一杯,遞給丁青一杯,擠眉弄眼:“來來,嘗這個,自己調的。”

丁青接過來:“這麽稀奇,投毒了還是吐口水了?”

方木司大咧咧在丁青旁邊一坐:“你我革命友誼這麽多年,吐口水你就不能喝了嗎?”

丁青笑了一下,帽子擠過來問:“我的呢?”

丁青轉頭看好戲似得看著方木司,方木司只僵了一秒:“有有有,跟那兒擺著呢,我就兩只手,要不你自個兒去拿?”

帽子抿了下嘴,不高興的樣子,還是站起身往吧臺走去。

丁青擡手看了看表,方木司笑了一下:“等什麽呢?”

丁青轉移了話題:“你非上船幹什麽?”

“你這不笑話,生意一起做,慶功宴我哪能丟下你?”方木司翹起腿,搖頭晃頭,“可惜了,我想去那艘船,這裏都是男人……”

丁青沒接話,方木司湊過來,盯著帽子的方向:“姜琦又來湊個什麽熱鬧?嘖,姜——琦。”方木司一字一字強調了一下,勾著嘴角搖搖頭,話裏有話,“你說他自己知不知道?反正姜豐心是真大……”

這句話沒說完,姜琦就蹦跳著走過來,往丁青身邊湊:“你們說什麽呢?”

方木司歪歪頭:“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姜琦臉色又變了,丁青把酒杯遞給方木司:“再來一杯吧,味道不錯。”

方木司拿起酒杯,笑著走了。姜琦看著他的背影,親昵的搭上丁青的手臂:“方木司好煩人啊……”

丁青往前坐起,去拿桌子上的牌,不動聲色地抖掉姜琦的手:“是嗎。”

姜琦不高興了,往沙發背上一靠:“我說我去我爸那艘船吧,你叫我來這裏,來了你又不理我,還叫來一群妓……妓男,你想怎麽樣啊?”

丁青繼續洗牌,扭頭看他:“他們不是妓男。”

姜琦正要拍桌子,一杯酒先落了桌,姜琦和丁青一起擡頭看那個侍應生。姜少爺看到丁青的眼神一亮,整個人也明媚了起來。

那個侍應生也是,來招待客人,都不看自己一眼,非常不專業,托盤隨意地舉著,領結都是歪的,一副滿不在乎又不耐煩的樣子,兩只眼睛就放在丁青身上,就知道勾引他。

姜琦咳嗽了一下:“我的呢?”

侍應生好像才剛剛發現這裏還有另一個人,扭頭看了看姜琦,甚至有些不願意伺候的脾氣,語氣也沒什麽敬意:“我去給你拿?”

姜琦很生氣:“誰管你的?你們老板呢?”

丁青終於看完戲了,他站起身跟姜琦說:“我去給你拿。”說完不等姜琦說話就轉身走,順便拉了一下侍應生,侍應生跟在他後面走了。

姜琦坐在沙發上叉著手臂生悶氣,然後跳起來跟著他們。

侍應生跟著丁青往船艙裏走,不是去吧臺的路。路上碰到形形色色的男孩兒跟丁青打招呼,還有個看起來像領班的人,看丁青領著一位侍應生,以為出了什麽問題,恭敬地問丁青是不是有什麽可以幫忙的,丁青擺擺手,繼續走。

大廳裏人有點多,臺子上方木司在講話,他們就站在旁邊。丁青拿過侍應生手上的托盤,放在桌上,站正了,笑盈盈地看著他,跟他聊天:“你跟其他侍應生不一樣啊。”

侍應生挑了挑眉毛:“可能年齡大吧。”

不只姜琦,周圍的人都多多少少註意到他們。

丁青笑著點點頭:“你當侍應生多久了?”

“剛當沒多久。”

“為什麽當侍應生啊?”

“頂別人的班。”

丁青舔舔嘴唇,抱著臂笑:“你穿這個很好看啊。”

侍應生低頭看了看衣服,很隨意地講:“還行吧。我穿什麽都挺好看的。”

從看到丁青領著侍應生就開始緊張的領班一直註意著這邊的動靜,聽到這越來越不受控制的談話方向,決定還是幹預一下,他們只是專業負責派對招待的團隊,不想卷入富家子的情感史,畢竟姜少爺陰晴不定好半天了。

於是他穿過人群,跟丁青頷首,碰了下侍應生的胳膊:“吧臺有事要你來一下。”

侍應生轉身要走,左臂被人拽住,旁邊的人齊齊看過來,帶著驚訝的目光,領班更是緊張。他還沒轉過身,就感到丁青貼上了他的後背,非常近的距離,他能聽見丁青的呼吸從頭頂發梢飄過,像是從背後席卷的浪,丁青把他整個人裹在一種氛圍裏。呼吸裏全屬於丁青的味道,嵌在檀木香裏的朗姆酒味,最後傳來的淡淡煙草香,虛散散彌漫在周圍本來不易察覺,可一旦嗅到就是標志性的丁青。然後丁青的手伸過來,撫上他的脖子,兩只手慢條斯理地幫他正了正領結,撫平了領口,掌心在鎖骨處停留了一會兒,拇指刮了刮他脖子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引得他一陣癢,偏偏頭微微縮了縮脖子,更加深了那手指觸碰的實感,可是那手沒有停留,蹭著衣服面料滑下來,收在腰側才輕飄飄地拿開,帶走他半顆心八分魂,一同縮回身後的丁青身上。這動作顯得過於親密和強勢,連方木司都看過去,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丁青低下眼能看見他的耳尖,侍應生喉頭動了動,稍稍轉過頭,擡眼對上了丁青的笑容。

丁青又轉過臉看著領班,雙手放在侍應生的肩膀上,對著領班笑:“辛苦了。”然後丁青放開了手,侍應生在原地楞了一下,才邁步離開,往甲板走去。

出了大廳站在甲板上,嚴武按下狂跳的心臟,從心口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丁青剛才摸他的時候放進去的房牌。

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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