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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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澤銘面前蹲著個男人,留著短短的平頭,斷眉窄眼,袖子一路挽到肩膀上,露出一截修羅像紋身。

平頭收回揪著徐澤銘的手,饒有興致地看了眼溫阮,舌尖抵了下唇角的位置,然後站起身,朝她的方向,眼裏還帶著幾分輕挑地笑意。

“啪。”

平頭捏住了溫阮的手機,食指和拇指按住用力,往後扯了一下,語氣裏還帶著些吊兒郎當的意味:“小姐姐,既然要替你弟弟出頭,可不能就這麽敷衍我們啊。”

溫阮眉頭輕皺,將自己的手機握緊。

那人扯不動,卻也沒松開手,反而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溫阮,看上去好像並不準備退讓。

溫阮在心底輕嘖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然後又擡眼掃了下被人按著跌倒在旁邊的徐澤銘。

…算了。

麻煩點就麻煩點吧,既然都出這個頭了,肯定得幫到底。

原本是想讓酒吧出面解決這件事,看來行不通,還是只能自己動手。

於是她笑了聲,按了下手機的鎖屏鍵,問了句:“所以你們想怎樣才肯放人呢?”

“想怎樣?”

平頭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話一樣,陰陽怪氣地笑了聲,然後轉頭看向自己背後那夥兄弟:“你們說說看,怎麽樣才能放這兩人走啊?”

背後的人聽到這話,發出一片噓聲,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著哄:

“您這話說的,我們從來不欺負小姐姐的啊。”

“要不然陪我們喝幾杯就算了?”

“既然是徐澤銘姐姐,站在門口幹什麽,進來玩玩嘛。”那夥人說著,還伸出手掰著徐澤銘的頭跟自己臉挨臉:“看見沒,姐姐,我們可是你弟弟的好朋友呢。”

徐澤銘咬牙,用力撇開自己的頭,喉頭一動,低低吐出一個字:“滾。”

“啪——”

這句話剛一說完,就□□脆利落地一巴掌刪得整個腦袋一歪。

“給你點臉色在這裝什麽樣子啊?是不是你爹剛才對你太好了,讓你看不清臉色啊?”

“夠了。”

溫阮厲聲開口打斷,她擡頭,毫不躲閃地對上面前那平頭的眼:“我今天得帶人走。”

平頭笑了聲,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好啊。”

說到這,他頓了下,朝著不遠處摞了一整桌的酒杯昂了昂下巴:“成啊,也不是不給面子,吹個瓶就讓你帶人走。”

溫阮望了眼擺在桌子上的酒瓶。

快五十度的烈性酒。

這麽一整瓶吹下來,就算不是易醉體質,也得弄成胃出血。

她擡起眼睫,看著面前的平頭,將眼輕彎:“既然要帶我玩,那一個人吹瓶多麽意思,不如…我和你比比?”

平頭饒有興致地看了溫阮一眼,摸了下下巴,笑著點了下頭,然後回到沙發上坐下,擡手指了指杯子。

立刻有人殷勤地倒滿兩杯酒。

溫阮走近,看了眼茶幾上的酒杯。

…這人怎麽這麽好說話?

而就在這時,平頭伸手隔了下,慢悠悠地說:“別急。”

他朝一旁昂了昂下巴:“來,給徐澤銘的姐姐加點東西。”

立刻有人嬉皮笑臉的上前,拆了包粉抖進了溫阮的杯子裏。

平頭將手挪開,笑嘻嘻地朝她示意:“好了,喝吧。”

溫阮瞇了下眼,端起那杯酒,打量了會兒,然後淡聲道:“這麽光明正大在我面前加料,我倒是第一次見。”

“我們這群人坦誠。”

平頭笑瞇瞇地拍了拍大腿,慢條斯理道:“你看,你弟弟撬走了我的女朋友,哪能怎麽輕易放他走?”

他說到這,眼神還頗為刻意地重重刮了下溫阮的全身上下,拖長了音調:“但你要替他的話,倒也是可以,我們這幾個大男人,肯定對小姐姐更有興趣了。”

徐澤銘眼眶都氣得發紅,但卻被好幾個人緊緊地按在地上,脖子上暴起了青筋,卻硬生生被堵著嘴說不出話。

溫阮掃了他一眼,然後擡起食指一下下地輕輕敲了敲杯壁,許久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擡眼,眉梢微揚,然後幹脆利落地一個擡手,將杯中的就盡數潑在了平頭的臉上。

“砰——”

溫阮俯下身重重地放下玻璃杯,擡起頭,彎著眼睛笑了起來:“我給過你面子了。”

然後下一秒,幹脆利落地轉身擡腿,一腳踢在了壓著徐澤銘中一個男生的肩膀上。

那人吃痛的往後一跌,整個人摔坐在沙發上彈起。

周圍原本東倒西歪坐著的人看見這場景,一下子站了起來,掄起袖子擰著脖子,一副要幹架的囂張氣焰。

“砰——”

而就在這時,一聲拍桌子的巨響傳來。

坐在沙發上的平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摸出把小短尖刀,拆了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溫阮轉頭看他。

“成啊,不喝酒也可以。”

平頭笑得冷了些:“你弟弟自從來了這條街,沒少給我們找事情做,今天本來覺得廢他根小手指,事情就算完了。但既然你想這麽強出頭,我們也不憐香惜玉…”

說完,昂了昂下巴:“你替他咯?”

氣氛頓時冷到冰點,周圍鴉雀無聲。

而就在這時,有突兀的叩門聲響起。

宛若在冰面上鑿出一道裂縫。

“叩、叩”

又重重地敲了兩下。

終於,有靠門近的人拉開了門,語氣裏還帶著些躁意:“誰啊這麽看不懂臉色…”

話還沒說完,便全梗在喉裏。

包房內燈光昏暗,唯獨身後走廊的光明亮。

這抹光打在面前男人的身上,襯得一張臉更加的棱角分明,長睫根根分明,看似帶著幾分散漫的低垂著,但漆黑的瞳仁中卻有股讓人背脊發寒的冷意。

“你誰啊?”

傅知煥薄唇如刀削一撇,吐出兩個字,卻不帶任何情緒:“讓讓。”

溫阮聽到這聲音,後背下意識繃直。

但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下。

接著熟悉的那聲傳來,冷感未脫,卻還是能聽得出幾分柔緩:“走了,溫阮。”

從傅知煥進來的那一刻起,平頭就坐不住了。

這人看上去的氣場就仿佛與周圍格格不入,眉宇間都帶著些戾氣,看上去就仿佛是進來砸場子的樣子。

作為老大,要是真讓他就這麽帶走人,面子往哪擱?

於是平頭直起身,重重地敲了兩下桌子:“怎麽著,你想替她?”

傅知煥:“替什麽?”

平頭靠近沙發裏,顛著手裏的刀:“這樣,我本來想要她一根小手指,你這麽想英雄救美,可以替她。”

什麽屁話。

多半是一夥動作片看多了加上沒什麽正經工作,靠占著一條街,騷擾商家收保護費的潑皮小混混,學了幾個詞就像裝黑道來嚇唬人。

溫阮火氣上來,上前兩步,正準備說話,卻聽見身後的傅知煥低笑了聲,然後說——

“好。”

發什麽神經?

溫阮一楞,轉過頭瞪了身後的傅知煥一眼。

怎麽還真順著這夥人的話往下說?

傅知煥與溫阮的視線交匯,但她卻沒辦法從那雙噙著點笑的眼瞳中,看出半點其它的寒意。

他淡淡地收回視線,然後邁開步子,俯身蹲下,將手放在了茶幾上,接著朝那平頭昂了昂下巴:“成,我替她。”

平頭楞住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面前這個看上去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男人,居然會是這種反應。

往常那些人要麽就是嚇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饒,要麽就是嘴硬一頓然後被揍得半死。

這麽平靜同意的,還是第一個。

淡定的就好像自己要的不是小手指,而是一根頭發。

傅知煥不慌,平頭慌了。

這夥人看著牛氣哄哄,實際上也就收收保護費,揍人砸店,再大的事可能也就是和人對沖的時候拿棍子給人腦袋開了瓢。

真這麽去砍掉一個小手指,還真的難做下心理準備。

平頭咬了咬牙,餘光掃了眼周圍的兄弟,還是握起了刀柄,對準傅知煥的手。

再怎麽也不能丟面子。

而且見點血對他們來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總得破一次戒。

這麽想著,也索性一鼓作氣,準備落下刀。

“傅知煥!”溫阮一急,上前準備攔。

“砰。”

但還沒等她靠近,就聽見幹脆利落地一聲響。

傅知煥穩穩地握住了平頭的手腕,將眼半瞇,眸光陡寒。

下一秒,便一把扯過平頭的另一只手,壓著手背按在了桌面上。然後就這他握刀那只手,將刀尖對準了平頭壓在桌上的手背,沒有絲毫猶豫地紮下。

刀尖還沒落,平頭扯著嗓子的尖叫聲便先一步傳來。

剛才還在看戲的同伴們此刻都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一聲無比清脆地聲響過後,傅知煥擡起頭,平靜地看了眼面前嚇得甚至還滲出點淚花的平頭,輕哂了下,然後挪開自己的手。

刀尖沒有紮進那人的手背。

而是無比精準地從指縫從穿過,深深地嵌在了茶幾上,甚至連一點皮都沒擦破。

溫阮松了口氣。

果然,無論到哪個地方,這人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劇本來。

傅知煥直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淡聲道:“二十幾歲了?”

平頭啞了聲,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之中晃過神,但卻也知道了面前這男人有多不好惹:“二十整。”

“還挺年輕,沒必要看著電影去學這樣旁門左道的事情,這並不是條好出路。”

傅知煥掃了眼立在桌上的刀:“剛才已經有服務員報警了,你們帶著些刀具,得拘留幾天。”

坐了一會兒,平頭腦子裏也回過神,然後猛地會過意。

雖然這男人看上去不好惹,可畢竟自己這是一屋子人,怎麽就能認了慫。

於是他一拍桌子,虛張聲勢般的:“你他媽別給我在這裏撂臉子,這條街都歸我管,你信不信——”

“得罪人之前,可以先打聽一下背景再決定。”

傅知煥擡手做了個打斷的手勢,指了下旁邊的溫阮:“你管這條街?但是像這樣的街,她家可以買下十個。”

溫阮猝不及防被點名,但想了會兒,還是猶豫著糾正:“…可是我覺得應該不止十個吧。”

“……”

傅知煥沈默了會兒。

只是舉個例子,不是讓你炫耀。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應該還會有晚睡驚喜(雖然現在就挺晚了)



晚睡驚喜讀取失敗四點了我太困了可是還有一千字沒寫完明天起來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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