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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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公開賽過後第二天,主辦方叫負責攝影的工作人員修完圖,將正式合照發給了夏燒這邊。

夏燒一覺睡到下午兩點。

起床後,他踩了平衡車在家裏轉好幾圈也沒見著人,算了算今天不是周末,心想應該都出門工作去了。其實零零碎碎算下來,自己工作隨意性大,反而最輕松,像他哥那樣動不動就往機場跑要出差的,和自己都不是一個量級。

省外經常也有邀請自己出席活動的,夏燒有時候接有時候不接,說白了還是看價錢和是什麽活動,雖然這些都是公司在管,但賀情提醒過他,有些太野雞的沒必要去。

雖然知道他和賀情親戚關系的人少,但頭頂上實打實頂過集團的名號。

手機在兜裏一震動,夏燒點開微信群,看見應與臣說把巖燒乳酪和套飯放冰箱了,熱一熱可以吃。

“甜品配米飯?你們北方人吃飯這麽……”夏燒抓著手機,望住冰箱裏的飯一時說不出話。

“哎呀,忘了提前打招呼,”電話那頭的應與臣一拍腦門兒,“賀情肯定當剩菜給倒了。”

“我叫外賣吧。”

夏燒掛了電話,躺床上摁開外賣軟件,左選右選也找不出想吃的,幹脆熱了熱飯,就著白開水把飯給咽下肚了。

十一小長假馬上來到,天氣仍然悶熱。

吃得一腦袋汗,夏燒跑進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撐在鏡子前又端詳了自己一會兒,往臉上亂抹一通品牌贈送的各種護膚品。瓶瓶罐罐上面還歪扭地貼了標簽,寫著“補水好用”、“祛痘的”等等。

他不止一次在想,那些美妝博主真是不容易。

夏燒換好家居服,劃開手機,靠在飯廳的軟墊上開始細細研究主辦方發的這張合照……

這張的氛圍就和之前抓拍的不同了,兩個人雖然並肩站得整齊,但很明顯是兩個人才認識不太久的人。

再一次放大,夏燒調高屏幕亮度,把專註點再一次放在研究江浪霆整個人的五官。

兩個人的每次見面都匆匆忙忙,也沒有過多接觸,除開輪廓令人記憶深刻,夏燒還不能算很了解對方的五官。

此刻他不得不在內心唾棄自己,像個變態一樣在家裏細細分析別人的長相。

這一高清單反懟臉,夏燒才看清楚江浪霆原來是單眼皮,眼尾是向稍稍向下的。

要不是望向鏡頭時昂起了下巴,估計更顯得兇。也因為昂了下巴,江浪霆的臉稍微側過去了,左半邊臉那道疤被遮掩住,只從下顎處勉強露出來一點。

從腦門兒到人中就三個字:別、惹、我。

嘀!

微信又一響。

才收到精修圖沒多久,主辦方發來一張二次修改的圖,並附上信息:

——夏先生,麻煩您以這張為公眾用。

這張圖上的江浪霆被用卡通動漫頭像遮住了面部,照片其他地方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夏燒抱著疑問將這張存下,登陸微博,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昨天公開賽官微發的圖。

夏燒挑了一條有自己的大合影,點了轉發微博,附上文案:“玩得很開心!感謝「」公開賽,祝越辦越好。平安![點讚/]”

關了微博客戶端,夏燒把最開始那張抓拍拿出來看了看……這張照片在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一直都是夏燒每晚睡前要回顧的照片。

究竟為什麽?

他也說不太清楚。

·

M BAR勒令整頓一個月,老板又晝伏夜出,也沒聯系方式,這一來二去,夏燒徹底失去了和江浪霆的任何聯系。

放十一長假前,夏燒難得開了次小半天的直播。

雖然說不是娛樂性質主播,但夏燒對粉絲的要求一向有求必應,能做得到的都盡量去做。這次,他就選擇了一位留言說能不能看他播室外卡丁車的。

非常簡單。

“直播駕駛”對夏燒來說是家常便飯。

夏燒很守規矩,開了視頻會拿儀器固定手機,絕對不會在駕駛途中看屏幕或者與粉絲交流,一般駕駛時間也短,常在戶外專業場地,娛樂性非常強。

為了這個,夏燒還專門去和賀情的對象學過一段時間車技,那是一位在全國自由公開賽都非常有名的車手。

工作日的下午,戶外卡丁車場地人並不多。

助理提前打電話預約過,夏燒一來就走了VIP通道進場。他對著鏡頭說了拜拜,暫時將直播間黑屏,第一件事是去試衣間換衣服。

這家卡丁車店開了好幾年,他來過幾次。

夏燒認路,拐進試衣間,走到掛連體賽車服的架子面前,拎了件一米七五至一米八的尺碼下來,坐在凳子上就開始脫掉牛仔外套。

換好賽車服,夏燒拉高領口拉鏈,在全身鏡前照了照。

“我現在換好衣服了,準備去室外的場地。嗯,今天天氣非常好……”

一邊說著,夏燒握著可樂一邊後退,“等會兒大家比較希望攝像頭放在我身上還是助理在場外拿好對著我?”

總而言之,就是看“速度與激情”還是看我?

直播間評論快速地滾動起來:

【@蜜糖串燒:看你啊寶!看直播不就是為了看你嗎?!風景哪有你好看!

@叉燒包:哈哈哈哈哈哈小燒永遠不知道自己最迷人的時候其實是在駕駛室認真開車炫技給我們看的時候!!!!!!】

“好吧,”夏燒笑得眉眼彎彎,“但是我要戴頭盔。”

直播間又一陣哀嚎,表示那還是把手機固定在賽車服上吧。

夏燒點點頭:“這次不用控制表情,我都被你們截表情包截到害怕了。”

現在一發微博,除了各種帶emoji的控評評論,夏燒微博下面點讚最高的評論就是自己的飯制表情包。

不過還好,他這張臉怎麽崩都不算太醜。

推了輛車過來,夏燒麻煩助理舉著直播手機,自己繞車幾圈,仔仔細細檢查過了防撞保險杠和腳蹬,才將支架固定到肩膀偏下的位置。

能看到前方的賽道,又能看到自己的手。

畢竟這種直播,不追求速度,只追求娛樂性。

之前一直為了方便拿手機,夏燒沒有戴上手套,直到坐上了單人座才把手套套上。

倒數三二一,總控臺發號施令,左腳剎車,右腳加油門,夏燒動作熟練地上了跑道。跑出去五十米不到,夏燒明顯開始感覺手套裏有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正在死磕他的皮肉。

可是現在在直播。

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的手和眼前不斷變化的風景。

夏燒像感覺不到疼痛,努力將觸感變弱,他加強了一些右腳的力度,在入彎前選了切入點,提前踩剎車減速,再擡剎車打方向入彎,躲避開兩側輪胎墻。

助理端了小單反,沿著賽場人行道一路跟夏燒小跑喘氣,快門閃個不停。

“左邊,靠左,”廣播在指揮賽場上其他玩家,“給點油往前走,後面堵上啦!”

後面有一輛追上來,聒噪男聲被悶在頭盔內:“都會不會跑啊?”

“就tm你會是吧?”另一輛以最快速度沖過彎,留下這麽一句在風裏。

“我幹……”

罵起來了。

還好沒喇叭,不然這場子得炸。夏燒心想。

因為是在直播,夏燒速度慢,走的內圈專用道,盡量靠邊在開,並沒有擋到任何人。回正方向盤,踩油門出彎,他順利進入第二圈,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輕松跑完剩下的圈數,夏燒一腳油門沖到終點,右邊手掌全麻,解安全帶的手都在抖。

助理剛想開口問,夏燒以眼神制止,並張嘴做口型:直播沒關。

從車上下來後,夏燒示意助理把手機拿近一點,邊看評論邊取手套。

他一取,助理驚呼過後又迅速噤聲。

那顆小石子已經嵌了小半顆在他右手掌虎口下,血糊了一大片在掌心。

直播間早已沖上實時榜第一名,大喇叭彈幕刷得像不要錢,夏燒忍著疼一條一條看,硬撐著坐在賽場邊和粉絲們聊了幾分鐘的天,好一會兒才註意到助理在攝像頭後瘋狂招手。

夏燒明了,微微擡起眼,目光朝手機邊緣挪了一點。

微信發出的文字被放大到極致:

——你開車的時候,有人在直播間刷了四十五萬人民幣。

心中一驚,夏燒保持著唇角的笑容,再把目光挪開,去看今日守護榜上的第一名。

是一個用戶名叫“y”的人。

按理說,平時會給他砸錢的人不少,要讓主播眼熟,大家也不會頻繁更名。搜尋過記憶中的眼熟id,夏燒確定這個id的確沒見過。

沒一會兒,屏幕上又被一陣動畫特效狂轟濫炸,那位叫“y”的用戶穩居榜首,後面數據噌噌噌往上瘋漲。

彈幕大喇叭有不知情的老粉在喊:

【@夏家小櫻桃:臥槽誰啊!要battle嗎?!】

【@心在燒:發發發發發發!】

夏燒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實在是忍無可忍,微笑著湊近鏡頭,輕聲道:“開了一下午了,我去休息一下,也到晚飯時間了,大家記得去吃飯。晚上我發一條vlog,有一些現金紅包要送,希望大家十一小長假玩得愉快,註意安全!”

說完結束語,夏燒與粉絲們道別後,揮手關了直播。

回更衣室的路上,夏燒直接給應與臣閃了微信電話過去。

電話一接通,還沒等應與臣說話,夏燒直截了當地問:“你怎麽給我打賞那麽多錢?”

一天五十萬,直接把今天刷第一的十萬給ko下去了,還是個新賬號。

夏燒不太喜歡現實生活中的人看自己直播,總覺得不自在。但是,今天他著急的重點不是這個,他認為應與臣根本就沒有必要花這些錢在平臺。

“我?打賞?”應與臣那邊聽起來很安靜。

“對……”夏燒說,“你剛才真沒看直播?有個新用戶一下午給我一頓狂刷……”

“誰給你打賞了?你知道上個月我哥給我生活費我還剩多少嗎?”應與臣掰著手指頭算數,最後掰了個“1”出來,就差沒把手指越過屏幕懟進夏燒耳朵裏,“一千!我放學都只能掃單車,保時捷都不敢開了。你這種月薪無數位數的人能明白我的處境嗎?”

夏燒:“……”

應與臣:“……”

夏燒有點不明白自己的沈默是因為震驚於應與臣身上只有一千塊錢,還是郁悶於這人真不是應與臣。

“共享單車一次也一塊多。”夏燒認真地說。

應與臣又開始算帳:“我還能騎一千次!”

“真不是你?”夏燒再一次疑問。

“不是。”語氣篤定。

“好。”

果斷掛掉電話,夏燒發著楞,往窗戶外看了好一會兒,有點兒不知所措。雖然說什麽錢都敢賺,但突然莫名其妙有這麽大的金主不是什麽好事。

今天五十萬,明天呢?後天呢?

萬一積攢得多了,說白了,“欠”的都多了。

想了想,他拿手機往應與臣微信上轉了五萬,說讓他拿去給保時捷加加油。沒多久應與臣就閃回來一條語音:“靠,哥們兒你這油費夠我跑回北京了!”

嘆一口氣,夏燒面無表情地回:“嗯,剛有人給我打賞了你跑十趟的錢。”

應與臣微信秒回過來:

——靠。你看我能當什麽主播?

夏燒也秒回:

——美妝。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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