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我清醒之後便聽到了游柯和他師傅的對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大限將要到了。

後來，渭水河邊，我讓游柯去西南邊關，就是為了把他支開。

從江南河道行水路日月兼程到帝京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我想這些時間足夠了。

後來渡過渭河，我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江南，立刻行水路前往帝京，見到羅瑪和魏然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時間到了。

當秦瞻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的心再也沒有出現半分波動，不知為何，在飲下第一杯酒的時候，我的腦海裏全是游柯的影子。

或許是與他呆的時間太長，一時不見，竟有些想念。

我這麽安慰著自己，又飲下了第二杯酒，酒裏的毒還是我從扶風子那裏強行奪過來的。

當時老頭很是痛心疾首，說這副藥是他費了千金，又耗費了大量的心血，才做出來的。最重要的是，此藥無解。

當初我還在想，這麽貴重的藥一定要用在一個能配得上它身份的人身上，不想，最可笑的是這藥最後居然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對面的秦瞻似乎也明白這酒裏有什麽，但他依舊喝了下去，我知道這是為什麽，但卻又不想知道。

後來，我看他喝下了兩杯，心中卻沒有一絲報覆的快樂，相反，有一絲想哭的沖動。

為了壓抑沖動，我把剩下的大半壺喝了個一幹二凈。

等我喝完，看他最後一眼的時候，心裏那種想要覆仇的感覺，消失的一幹二凈，我想如果沒有我，他或許會是個好皇帝。

在天牢裏的這些時日，我都習慣一般的在墻壁上寫著那三個字，數著時間。

這藥並不會讓人立刻死掉，相反他要持續上幾日，喝得越少，痛苦的日子也就越多。

這幾日裏，心心念念的只有他，那個初次見面便驚艷了整個世界的人。

後來我的手腳開始漸漸的不聽使喚，嘴裏也時常會溢出鮮血，我常想，就這般悄無聲息的死在天牢裏也是不錯的選擇。

只是為何，我還是想再見他一面，但是我的理智告訴我，見不到他才是最好的結局。

終於，在漸漸失去聽覺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聲音，腳步聲非常輕。

我拼盡全力擡起手臂將嘴角的鮮血抹掉，之後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喚我繡裳。

萬幸我的嗓子此刻還沒有毀掉，還能出聲應答，此刻我已經站不起來了，所以讓他背我出去。

等到出去後，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殺氣，但是我卻看不見。

我知道這藥已經將我的眼睛毀掉了，而我的嗓子此刻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我明白，不久之後，我的嗓子也將無法發聲。

現在我只能盡力去感覺周圍的環境，我能感覺到游柯身上的殺氣，但我想，他沒必要再為我這個快要死的人殺人，所以我攔下了他。

再後來，我的嗓子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我知道，時間到了。

我能很清晰的感覺到，我的心臟慢慢停止了跳動，也無法呼吸，但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我的唇上印上了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與此同時，我那僅剩的聽力，聽到了八個字“生當同床，死亦同穴。”

我忽然想到初見他時，一抹蒼松翠竹之色，轉身微笑喚我“繡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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