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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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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遠處觀臺上的兩個身影,梁圖南默默的為自己鞠了一把淚。

隨後爬上不遠處的鼓臺上,練武場四周都有鼓,梁圖南爬上鼓臺時,兩個人還沒有交手,松了一口氣,舉起鼓槌開始敲鼓。

無奈自己的力氣實在是很小,好不容易敲響也只有一點點的聲音,此刻下面已經開始交手,梁圖南隨手扯了一個人出來,那人很不耐煩,但看清楚是梁圖南之後,也只好聽她的話擊鼓。

鼓聲在練武場上回蕩,所有人轉過身來看著站在鼓臺旁的梁圖南,依舊是一身藍衣,負手站在上面,隔著鬥笠都能感受到一股駭人的戾氣。

而觀臺上的兩人只是轉頭看了梁圖南一眼,梁圖南小小的嘆了一口氣,隨手撿了塊石頭朝觀臺上扔上去,嘴裏大喊“陸游柯,回家吃飯!”

觀臺上的兩人此刻正在交手,梁圖南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導致陸游柯劍尖一撇差點戳到沈鳳樓的脖子裏,而沈鳳樓腳下一抖,刀尖順著世子爺的衣袖擦過,好在兩人都有後手,刀尖和劍尖都錯開了要害。

兩人無奈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梁圖南雙手叉腰十分有氣勢的沖著那邊大喊,眼下眾人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不知道是誰咽了口口水,在寂靜的人群中十分清晰。

此是觀臺上的兩人已經收招,陸游柯默不作聲的將劍收回劍鞘,而沈鳳樓手中的跨刀也遞到了身後的侍衛手上。

兩人對立而站,沈鳳樓淡淡的開口“下次再戰。”

陸游柯沒有說話,轉身下了觀臺,朝這邊而來。

梁圖南轉身下了鼓臺,下去之前親切的拍了拍被自己抓上來敲鼓的兵士的肩膀,鼓勵的說到“下次加油。”

那兵士楞了楞,還在楞神的時候梁圖南已經下了鼓臺。

迎面便看見陸游柯走了過來,梁圖南低眉順眼的溜到他身邊,陸游柯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絲毫不在意她的討好。

梁圖南撇了撇嘴,看著陸游柯遠去的身影,盤算著如何哄回世子爺,自然不會在意自己剛剛的驚世之舉。

沈鳳樓站在觀臺上看著下面的兩個揚長而去的身影,冷聲喝道“集合!”

兩人一前一後的趕回營帳,梁圖南回到營帳,十分有氣勢朝陸游柯走去。

世子爺剛抱起折子看了沒兩眼,便被梁圖南強行將折子拿去,陸游柯無奈的撇了撇嘴,豈料梁圖南扳過他的肩膀,強行將他的衣服拆開。

原本想一走了之的世子爺傻在了原地,思量著梁圖南是不是最近在草原上呆的太久,全然已經沒了在帝京時的溫良了。。。

還沒有想完,梁圖南已經將世子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查看了一下陸游柯身後的傷口。

看到傷口並沒有出血,梁圖南緩了一口氣。

“你。。。”

半個月來世子爺第一次開口跟自己說話,梁圖南猛的擡頭看著陸游柯,此刻她蹲在他身後,陸游柯轉身低頭看她的時候,女子耳邊的碎發垂在耳邊,頭上的簪子搖搖欲墜,看上去很想一個極乖的寵物。。。

陸游柯趕忙收了心思,梁圖南失望的轉過頭去,兩人的心思完全不一。

帳篷裏陷入一片沈默,梁圖南默不作聲的看著陸游柯整好衣服,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別扭,索性起身朝帳篷外走去。

剛走到帳篷邊還沒有出去,身後傳來陸游柯的聲音“繡裳。。。”

梁圖南腳下一頓,轉過頭去,陸游柯坐在椅子上看著梁圖南,眼中的情緒起起伏伏,嘴角抿了抿,像是有什麽要說的,但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來。

梁圖南低頭小心翼翼的說到“那日。。是我不對,我沒有告訴你。。”話至此,梁圖南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已經忘記,只覺得相當心虛。

只開口說了這兩句話,接著說道“你。。好好休息吧。。”便出了帳篷,朝外面走去。

陸游柯坐在椅子上看著已經閉合的門簾,嘆了一口氣。

梁圖南上馬來到河邊,這裏經過上次已經加強了戒備,當然完顏尤若是想進來也沒人可以攔住他,眼下已經是秋初,蚊蟲比起夏季少了許多,但近水邊依舊有很多,好在梁圖南習慣出門帶鬥笠,也沒什麽太大的影響。

尋了一塊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看著不遠處的河水緩緩流淌,她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心中總有種不一樣的情緒,從離開帝京那天開始便開始發酵。

隨手拔了一根草咬在嘴裏,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影,兩人靠的極近,但梁圖南也沒有在意,只是靜靜的看著河水,陸游柯隨著她的目光看著流淌的河水沒有開口,末了梁圖南將嘴裏的草拿出來輕聲問道“帳中那般多的軍務,你竟拋下來尋我?”

這話裏只有疑問,沒有責怪,陸游柯淡淡的說到“我之前便說過要以你為重。”

梁圖南點點頭“不知道這河水會不會流到江南。”

陸游柯轉頭問道“你想回家了嗎?”

梁圖南楞了楞啞然失笑“我哪裏來的家?我的家早就消失了。”這話說的極其平淡,像是在敘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陸游柯看著眼前的梁圖南沈默半餉“我給你一個家啊。”

梁圖南挑眉看著陸游柯,一臉的不可思議,世子爺大約是吃錯了什麽藥吧,這麽幼稚的話怎麽會從他嘴裏說出來,看梁圖南遲遲沒有反應,陸游柯伸手揭開了梁圖南的鬥笠,十分認真的說道“繡裳,以後不管你作何選擇,我都會在你身後。這半個月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

梁圖南點點頭“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陸游柯抓住梁圖南的手,手邊的玉鐲依舊綠的宛如寒潭,梁圖南臉上帶著笑,沒有任何動作,眼神依舊溫柔。

陸游柯遲疑了一下,伸手抱住了梁圖南,梁圖南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到“記住啊,你要給我一個家的。”

陸游柯點點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梁圖南突然想到一件事,從懷中掏出兩個用牛皮紙包著的餅,遞給陸游柯一個“給,你一早便去了練武場,怕是什麽都沒吃吧。”

太陽已經冉冉升起,河面上滿是一片金黃,坐在河邊看著遠處的太陽,梁圖南笑了笑“草原也不錯啊,比起紙醉金迷的帝京倒是快活上許多。”

陸游柯手中的餅還溫熱,他低頭咬了一口輕輕的應了一聲,梁圖南轉頭問道“今日一早,你為何和沈鳳樓突然切磋?”

陸游柯看了她一眼,輕輕的搖搖頭“無事。”

梁圖南撇了撇嘴,但沒有追問,兩人在河邊坐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準備離開,梁圖南站起來,理了理袖上沾著的草葉,對陸游柯說到“帝京中傳來許多消息,安家約摸著要動手了,想必四王也要回京了,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作壁上觀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時候軍中大家族的人肯定會來拉攏,到時候推了即可。”

兩人上馬回到帳中,陸游柯剛拿起一本折子,只看了一頁,便從裏面拿出來了一張紙,梁圖南好奇的湊上去,畢竟是施瑞的折子。

梁圖南接過紙只看了一眼,便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廖鴻雪竟這般大膽,若是除了我們還有別人剛巧看到的話,此刻怕是已經拿著紙去找施瑞了。”

說歸說,但手下的功夫還是將紙展開,紙不大,只有陸游柯的手掌大,但上面卻是密密麻麻的,眼神不如陸游柯的好的梁圖南,將手中的紙遞給了陸游柯。

不多時陸游柯擡頭說到“軍中幾個世家弟子,已經向施瑞報備離開了。”梁圖南點點頭,端起案幾上的茶盞喝了一口氣,隨即問道“那幾個人都是什麽官職?”

“都是三品將軍,校尉。”

梁圖南笑了笑“三品將軍若是要離開,應該跟主帥報備吧?什麽時候施瑞竟有了這般大的權利?看了十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梁圖南倚在椅子上緩緩的說道“氣焰還是不夠囂張啊,想要做主帥,這點氣魄可是不夠的。。軍中二品將軍,都有誰是世家的?”

陸游柯從雜亂的書桌的最下層找到了一本長相極其普通的冊子,遞給梁圖南,“這是我們剛到的時候便準備好的。”

梁圖南接過冊子,隨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只是挑哪一個下手呢?”

梁大小姐很糾結,整整一個冊子的人名,最後兩人決定還是用用抓鬮來決定。

於是在風和日麗的某一天,侯爺和眾位將軍商量一番,認為要鼓舞軍中的士氣,讓兵士們保持高昂的精神,所以決定派一支隊伍迂回騷擾北戎邊境。

沈鳳樓新接手隊伍,手中的事情多的轉不開身,無奈的世子爺只好將這件肥差交給施瑞手下的人去辦。

施瑞身邊的兵士殷勤的將將領的名字遞到陸游柯面前時,世子爺面對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表示頭痛,索性站在沙盤前,隨手用石子一彈,彈中的便要帶著自己的隊伍去執行這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使命。

石子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西南的角落,那裏是離北戎陣營最近的地方。

世子爺十分的欣慰,並表示因為這次任務的艱巨所以他特批這個叫高陽的三等將軍前來見他。

並表示一定要好好的犒勞此次前去的將士們。

施瑞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等到開酒宴的那一日卻沒有見到這個叫高陽的三等將軍。

來的是他的副將,說是高陽抱病在身怕是來不了了,梁圖南坐在主位上表示擔憂,覺得應該體恤下屬,所以準備親自去看看,但因著施瑞的勸阻,並未前去。

於此同時在帝京,某位三品大員的家中正是張燈結彩,不想朝中與這位高姓大人私交甚好的一位大臣,正好提著酒來找他談天說地,一不小心卻撞上了本應該在邊境上守家衛國的高陽。

大夏軍法嚴明,一旦發現有沒有報備的逃兵,斬立決。

於是兩人在亭中站了半壺茶的功夫,這位前來會友的大人才知道高陽是報備出來的,思及自家的孩子,索性寫了信寄到邊關,而這件事也在朝中盛傳,所有孩子上戰場的人家都知道高大人家的公子已經報備回來了,再加上這些時日各家明裏暗裏都有自己的關系網,處於各種關系,都給遠在邊關的自己孩子寫信要求回來。

當然,那些已經在邊關帶了兩三年的人自然是回鄉心切,接到家中的來信,便相攜去報備,以求回家,當然他們大多數都是施瑞的部下,和施瑞關系不錯,且這些蒙蔭與家族的世家公子,背後的勢力自然是十分大的,且很多都與寧國府相交甚好。

所以,明裏暗裏施瑞放走了不少人,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秋季北戎會時常掠奪大夏軍的物資,雙方的摩擦時有發生,且雙方也曾經打過幾場不痛不癢的戰役,皆由大夏勝出。

但人員卻不夠用,梁圖南除了定期派人將傷員送回去,還要從大夏內部招人,眼看雙方的摩擦時有發生,機會是一天三小擦,三天一大擦,軍中的人已經出現明顯得不足。

施瑞這時才醒悟將人放走的太多了,但已經晚了,想要攔下剩下的人,每個人的家族都十分的龐大,得罪那一家都沒有好果子吃,無奈只能看著所有的世家子弟一個接一個離開。

天氣越嚴寒,摩擦越厲害,主帥的帳篷裏經常是燈火徹夜不息,需要的人手越來越多,陸游柯多次上折子請求調配兵士,卻都被送回來的折子含含糊糊的帶過。

深夜,梁圖南端著茶看著坐在書桌支著頭的陸游柯,陸游柯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折子遞給梁圖南,梁圖南接過來只看了一眼,便丟到一邊。

“還是那樣。”梁圖南淡淡的說到。

“我們這邊零零碎碎也損失了不少,加上那些偷偷回京的,現在我們的情況著實有些不妙。”陸游柯嘆了一口氣說到。

梁圖南的表情倒是十分的輕松“沈鳳樓手下沒有離開的,走的都是施瑞手下的,現在他手下的三等將軍也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兩個和他相交甚好的校尉被他死死的扣住,要不然施瑞手下真的沒有人了。”

“繡裳這一招會不會太冒險?”世子爺有些擔心的說道。

梁圖南搖搖頭“不會,現在帝京之中人人自危,就憑這幾封奏折就能看的出,老皇帝心裏也十分的清楚,他的這些皇子都對自己的位子虎視眈眈的,且自己的身體也已經不行了,再折騰下去,不一定誰折騰死誰。所以他才選擇放棄我們。”

陸游柯皺了皺眉“放棄我們?北戎要怎麽辦?”

梁圖南隨手抓著奶糕笑了笑“放心,老皇帝比我們著急,現在他才是真正的進退兩難,各地的皇子虎視眈眈,各地屬於他親自執掌的隊伍自然是不能動的,畢竟這些皇子大都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且皇家向來便是無情無義,真若是動起手來,那些皇子一旦將宮中與外面隊伍的聯系切斷,那老皇帝真的要。。。。”

話至此,已經是十分的明了,梁圖南將手上的奶糕遞到陸游柯面前“吃點吧,我們再寫三道折子這件事就能解決了。”

梁圖南的話說的極其輕松,導致原本有些焦慮的陸游柯也緩了口氣,伸手拿了一塊,梁圖南百無聊賴的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一聲問道“你覺得這登位之人會是誰?”

陸游柯眨了眨眼搖搖頭,梁圖南伸手給他換了一杯茶,笑了笑“不管是誰,等到最後塵埃落地,我們便離開,我帶你去看看江南。”

陸游柯點點頭“嗯。”

“江南的桃花不知道是不是開的還是那般的好。。”梁圖南感慨一聲,輕輕的漂去了水面上的浮沫。

“主帥,小君,施將軍來了。”門口的侍衛進來說到。

梁圖南擡了擡眼,沖陸游柯做了個口型,隨即轉頭對侍衛說“請他進來。”

侍衛出去,梁圖南伸手將陸游柯嘴邊的殘渣抹掉,把他手中的奶糕拿到自己這邊,而陸游柯又恢覆到了之前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只是眉宇之間剛剛消下去的愁色又爬了上來。

門外腳步快速的走了進來,梁圖南連忙沖著陸游柯說到“侯爺,你且吃一點吧。。。”說著便將手中的奶糕推向他。

但陸游柯皺了皺眉,搖搖頭,看施瑞走進來,沖他點了點頭“施將軍請坐。”

“侯爺啊,連日的摩擦已經消耗了我們太多的兵力,再這麽下去,我們真的怕是要撐不住了。。”

他說的情真意切,一副為國為民操碎了心的忠臣嘴臉,“侯爺啊,我們的兵傷亡慘重,再這般下去,遲早要被北戎蠻子打上來啊。。。”

正說到興起,突然聽到一陣哭聲,施瑞擡起頭,便看見梁圖南毫無形象的在哭,一般閨閣女子在別人面前哭是極為失禮的行為,好在梁圖南也不是什麽閨閣小姐,想哭便哭了。

這廂施瑞的情緒醞釀的差不多了,突然被梁圖南這麽一打斷,倒有些手足無措。

梁圖南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看上去十分的醜,施瑞楞了楞問道“小君為何哭泣?”

梁圖南抽抽搭搭說不出一句利索話,陸游柯嘆了一口氣“不瞞將軍,我們已經多次上奏折要求派兵,但沒有絲毫的回應。。”

話至此,施瑞眼中的神情有了些許變化,但表情依舊很悲涼,“侯爺,我們這可怎麽辦?”

陸游柯緩緩的搖搖頭“本侯會再次上書,只是。。。”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原本就是來確定京中還會不會派兵來的施瑞此刻已經完全放心,只要朝上不派兵,這軍營中還是他的天下!

假惺惺的安慰了兩人幾句,施瑞便退了出來,步伐十分輕快的離開了。

梁圖南冷笑一聲,抹掉好不容易擠出的淚,陸游柯適時的遞上了一塊帕子,梁圖南笑了笑“現在施瑞心中怕是十分的開心啊。”

“施瑞此次前來就是來試探,怕是他早已經接到了寧國侯的信了,但還是不敢確定所以才來試探一下。”

“現在施瑞身邊只剩下幾個幕僚,剩下的幾個校尉將軍就是他的親信了。”陸游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到。

梁圖南應了一聲,“畢竟這些人和施瑞聯系最密切,想要施瑞在這種人少的情況下放他們離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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