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深夜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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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柯只是笑了笑慢慢悠悠的說到“這麽快就下手了?”

梁圖南接過粥看了他一眼“只是湊巧,借著完顏尤的手拿了一部分。”

陸游柯看看眼前這個女子,嘴角的笑收了回去“以後這種事還是要和我商量一下。”梁圖南頭埋在粥碗裏點點頭,畢竟已經是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再加上在糧場上和一群人對峙,再不吃兩口估計世子爺還沒好自己就要倒下了,梁圖南捧著粥碗憤憤的想著。

陸游柯微微變了變,梁圖南不說,不代表他不知道糧場上發生了什麽事,他看了一眼梁圖南並沒有追問下去。

終於吃飽的梁圖南從懷中將之前沈鳳樓給的信拿出來,陸游柯慢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只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梁圖南吐了一口熱氣,借著燭光將信封撕開,陸游柯伸手將身邊的披風拿起來,放下粥碗走了出去,梁圖南看了一眼起身離開的陸游柯,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有留下他。

帳篷裏只剩下梁圖南一人,她伸手將裏面的信抽了出來,上好的宣紙,吸附了飽滿的墨,手指頓了頓,還是將信展開。

上面只有一個寥寥幾字,幾個呼吸間梁圖南手指間的紙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地上,隨即她起身將地上的紙撿起扔到還在冒著濃煙的艾草堆上,信在艾草上慢慢卷曲,隨後信的中心開始發黑,最後化為飛灰,梁圖南蹲在艾草堆前,看著信化成飛灰後,站起身朝外走去。

陸游柯並沒有站在帳外,這倒是有點出乎梁圖南的意料,月色如水,周圍的帳中已經是一片寂靜,梁圖南坐在帳前的草地上,伸手在草地上隨意找了根甜草,叼在嘴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中多了一抹身影,身披重露緩緩的朝這邊走來。

梁圖南安靜的坐在帳篷前,來來往往巡邏的人看見那人皆停下腳步沖那人行禮,那人擺了擺手便沖這邊走來,只是幾步便走到了梁圖南身邊,學著梁圖南的樣子坐在帳篷前,梁圖南將嘴裏的草拿下來,看了他一眼“夜深,露重,回去吧。”

說完,率先朝帳篷裏走去,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帳篷,梁圖南坐在陸游柯對面托腮說到“去尋沈鳳樓可有答案了?”

陸游柯點點頭“是。”

梁圖南挑眉“為何不直接問我?”

“你不想說的事情不想逼你。”陸游柯思量半餉,小心翼翼的說到。

“然後你就去尋了沈鳳樓?”

世子爺老老實實的點點頭,梁圖南借著問道“可有問出什麽?”

世子爺宛如一個面對劫匪的柔弱書生一般,點了點頭。。。。

“現在可有什麽要問我的?”

“你怎麽知道那是封空信?”世子爺慢慢吞吞的開口。

梁圖南笑了笑“完顏尤大大方方將艾草丟了過來,且丟到的是我們的糧場,這是不是挑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總要提醒我們一下,他已經將東西給了,我們這邊自然也要有些反應。”

梁圖南伸手將丟在角落裏的包袱拿了過來,接著說到“興許是怕我們揣著明白裝糊塗,所以索性丟了一封信過來,但以他的小心謹慎,自然不會寫什麽信,因為他也知道,現在這麽多艾草扔在這裏,即使動靜再小,也總會引起別人的註意,再加之我們現在是盟友,並不是敵人,所以索性將這封信丟了過來,提醒我們。”

梁圖南說完,將那封信隨意的放在身邊,將那件衣服拿了出來“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

陸游柯看了看“這是我當日丟在完顏尤營帳裏的外袍。”梁圖南點點頭“確實是。”

“當時你穿了一身黑色,但這件外袍卻是白得,你不好奇嗎?”梁圖南瞇著眼看了看他。

“外袍的外面確實是黑色的,但襯裏卻是白的。”陸游柯接了過去,伸手將外袍翻了過來,果不其然,是那件外袍,上面還沾著暗紅的血。

梁圖南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陸游柯將衣服放在一邊接著問道“這上面並沒有饕鬄紋路,你這般嚇唬施瑞,不怕他真的過去查看?”

梁圖南笑了笑“他早已在書信上便輸給了我,剛剛若是再次湊過來,那邊是打自己的臉了。”

“明明書信就嚇到了那群,你又何苦拿這件衣服說事?”

“包裹裏的書信雖然嚇住了他們,但若是他們再想做文章,那件衣服便是最好的選擇,索性把衣服也拿給他們看,絕了這個禍根。”梁圖南笑了笑。

“原來如此。”陸游柯輕咳了兩聲,梁圖南趕忙伸手扶了一把陸游柯,陸游柯沖她擺擺手,示意無事。

梁圖南坐在陸游柯身邊,擔憂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輕聲說到“剛剛那封信是邑王托沈鳳樓給我的。”

陸游柯默不作聲的聽著,梁圖南繼續說到“上面只有幾個字。”

帳中的艾草依舊在不斷冒著煙,梁圖南深呼了一口氣淡淡的說到“我在帝京等你回來殺我。”

艾草堆裏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爆裂聲,陸游柯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梁圖南的表情倒是淡然許多。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游柯收回視線,輕輕的抓住梁圖南的手,梁圖南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無事。”

有些事情說開了。。也好。。

“本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梁圖南喃喃的說到。

陸游柯皺了皺眉,嘆了口氣“繡裳。。何苦。。”

梁圖南搖了搖頭“無事,只是這些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就要離開了,你這高高在上的侯爺便要褪去這一身貴氣,陪我過浪跡天涯的生活了,想來當真為你有些心酸。”

收斂了自己的情緒,梁圖南伸手摸了摸世子爺的頭,一臉痛心疾首的說到。

陸游柯被她這樣一弄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抓住了頭上那個亂摸的手“那些人你總不至於堂而皇之的要到了自己的名下吧?”

梁圖南笑了笑“自然是扔到了沈鳳樓名下。”

“你不怕他們明天給你一隊的老弱病殘?”陸游柯挑眉,雙手壓在梁圖南的手上,梁圖南笑笑“他當然會給我一隊老弱病殘,若是我今日開口要他們最精銳的一支,那麽這群人必定會懷恨在心,況且我們現在雖然身在邊境,但這個情況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我們肯定會引起一波人的註意,到時候真的就是四面楚歌了。”

陸游柯點點頭,梁圖南笑了笑接著說到“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況且從京中帶出來的隊伍也參次不齊,沈鳳樓是邑王的人,那群老弱病殘也不能真的交到他手上。。。”

說到這裏,梁圖南沖陸游柯眨眨眼“現在我們和邑王依舊是合作關系,這些寧國府的舊將肯定不會這麽輕易便忠心,與其這樣還不如從最下面入手。”

陸游柯沖她笑笑,“也好。”隨即放開梁圖南的手,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鐲子,捏住梁圖南的手帶了上去,期間一句話都沒說。

梁圖南當然認得那個鐲子,就是當日被自己故意丟下的那個,此刻鐲子上原本應該沾染的泥土全部消失,又是一副碧水寒潭翠綠幽碧的模樣,梁圖南任由世子爺捏著自己的手給自己套上。

“你那一日著實是沖動了。”梁圖南嘆了一口氣幽幽的說到,陸游柯輕輕搖了搖頭,“若是沒了你,這高官厚祿又有何用?”

梁圖南皺了皺眉“你就不怕死在北戎?”

陸游柯想了想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輕聲說到“若是救不了你,和你葬在一起也好。。”

梁圖南的鼻尖微微有些酸,眼前這個出落如玉一般的男子,淪落至此皆是因為自己,收斂了胸口有些悶的情緒,輕聲說到“游柯,若是以後我真的。。。你幫我將以安養大成人,之前你答應過我,要在黃泉路上等我三年,可我現在想若是我先去了,便是在黃泉路上等你十年,百年又如何?只要是你,我願意一直等,所以你根本不需要著急,好好活著,活到我覺得你活的足夠久,親自去接你的時候,你再隨我來也不遲。”

伸手捏了捏世子爺的臉,這個動作是她以前想做卻不敢做的,不知今晚為何便動手摸了,等到梁圖南自己意識到的時候,陸游柯已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麽。

桌上的蠟燭已經變得十分陰暗,梁圖南看了看臉上被自己已經被自己捏的有些發紅的陸游柯,收回手笑了笑“夜深了,該睡了。”

陸游柯點點頭,他睡了一天根本不困,但梁圖南可是一天一夜沒合眼,看著梁圖南有些疲倦的神情,陸游柯伸手熄掉了桌上的蠟燭,梁圖南坐在毯上,朝後一倒便開始和衣而眠,畢竟世子爺現在是傷病患,自然是要睡床,自己自然當仁不讓的睡毯子。

本想等到世子爺睡著後,自己再睡,無奈一天一夜沒睡,幾乎是剛剛倒下,梁圖南便睡了過去,坐在他對面的陸游柯笑了笑,伸手抱起梁圖南朝床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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