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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年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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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山坳處,沖著面前的人行了一禮,“殿下,剛剛。。。梁小姐和荊南侯也在。。”語氣十分的猶豫。

秦瞻站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看著兩人絕塵而去的背影,輕輕的應了一聲。

“殿下。。我們放在荊南侯府的暗哨是不是要撤回來。。”

“不必,讓他們繼續呆在哪裏,除非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出手。”

王林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悶悶的應道“是。”

兩人回到鎮上的客棧時,街上的人已經比之前稀少起來,除了那些小商販還在原地,街上的人三三兩兩的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游柯,你對今晚之事有什麽看法?”梁圖南將門窗輕輕的關好,轉而看向坐在榻上沈思的陸游柯。

“魏然會出現在哪裏就證明是邑王的命令。”梁圖南坐在他對面,手中揣著手爐看著他。

“不錯,魏然手下的人不可能這般幹練,這群人怕是邑王培養出來的暗衛。”梁圖南輕輕說道。

“只是為什麽這群人將珠寶取出後,又塞進去了一批?”陸游柯有些出神的問道。

“是了,按照原定的道理推測,即使邑王將這些東西取出來留下一個空棺材,來取的人也只能是吃了一個啞虧,自然不會聲張。”梁圖南十分鎮靜的說道。

“怕是現在棺材裏面的東西已經變成假的了。”梁圖南思索了一下說道。

“為什麽?”陸游柯轉頭問道。

“我們看見的時候,兩批東西長得一模一樣,邑王沒有理由將裏面的真東西取出來,再塞一批真的進去。”梁圖南下意識的轉了轉掌心的手爐。

“只是我暫時想不到以假換真的意思。”梁圖南嘆了一口氣說道。

“莫不是邑王也缺。。”陸游柯這話說了一半,自己都覺得有些古怪,便住了口。

“不會,現在邑王風頭正盛,朝上等著巴結他的大有人在,況且魏家酒坊的生意遍布所有城鎮,每天進賬的銀子也足夠了。”梁圖南心中起了煩躁之意,將手爐放在了桌子上。

陸游柯看了她一眼“以後在朝中行事必須要謹慎小心,邑王剛從江南回來沒過多久便查到了這批東西的地點,想來他應該在各個府邸都安插了眼線。”

梁圖南點了點頭,心中的煩躁卻愈演愈烈,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邑王回京,朝中的形勢有可能還會發生變化,太子對六王見死不救的事情已經讓太子黨心寒,此刻太子肯定是要避嫌的,馬上就要到了祭天的時候,以往這個儀式都是由太子代替皇上祭天。可現在太子的處境。。。”梁圖南下意識的在桌子上輕輕寫著什麽,嘴裏不停的念叨著什麽東西。

陸游柯坐在她對面靜靜的看著她,燭光下,女子已將臉上的妝容洗去,露出原來的樣子。

頭發隨意的用簪子別在腦後,此刻已經松散了下來,一縷長長的青絲搭在肩上,倒是給她平添了幾分慵懶之色。

耳邊輕輕垂下的墜子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搖晃,添上了三分俏皮。

一分慵懶,兩分俏皮,三分專註,四分嫻靜。

陸游柯靜靜的註視著她,不多時梁圖南猛地擡起頭來,四目相對,陸游柯突然有了一種心虛的感覺。

好在梁圖南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緩緩的捧起桌子上的手爐,輕輕的開口“偷梁換柱,這招著實高。”

陸游柯看著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是太明白。

梁圖南沾了沾已經溫涼的茶水問道“你覺得邑王缺銀子嗎?”

這問題問的十分沒有章法,但陸游柯還是搖搖頭,這在之前已經被梁圖南否認了。

“之前我們說過,京中現在最捉襟見肘的是四王這批東西也最有可能是他的,之前只是推測,但今天晚上見到魏然時,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批東西絕不可能是邑王藏的,若是他藏,絕不會放到這種地方。”

看著陸游柯看自己的眼神,梁圖南一默,但隨即接著說“四王黨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的東西已經掉了包,這些東西價值不菲,若是出去變換成銀子,絕對是一批不少的軍餉。”

“這些東西的價值先不論,但說今天晚上的事情,邑王派魏然來,必然說明他對這批東西十分重視,可邑王並不缺錢財,若是他想斷四王的錢路,直接將東西取走便好,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的將一批假貨再放進去。”

“這樣即使那些人發現了也必定不敢聲張,即使知道是邑王所為,他們也不可能去邑王府上將東西要回來,按照常理,這是最簡單,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梁圖南在桌子上將兩個人的名字寫出來,接著說道“游柯,若你是四王,這批財寶,你會怎麽辦?”

陸游柯沈思了片刻“自是全部換成銀子,一部分充作軍餉,一部分作為購置武器的費用。”

梁圖南點點頭“不錯,這是最正常不過的解決方法,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另外的用處?”

“另外的用處?”陸游柯皺了皺眉,喃喃道“這種東西除了用作軍餉,那就只剩下作為打賞之用了。”

梁圖南笑了笑“不錯,這些東西是給四王的,但四王不一定會親自檢查,畢竟已經到了年關,再加上是自己人送的東西,他一介堂堂的親王,難不成會親自開箱檢驗這些東西的真假嗎?”

陸游柯點點頭“不錯。”

梁圖南輕輕的敲了敲桌角“這些東西既然是四王的親信送的,那必然比起其他人送的要顯得貴重一些,這些東西即使被充作軍餉也很容易露出馬腳。”

看陸游柯不解的眼神,梁圖南繼續說道“這些東西都是價值千金的寶物,一旦出手,極有可能會被識貨的人發現,朝中官府和商人勾結的事情並不少,也只有他們才能買的起這些東西,一旦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將這件東西漏了出來。。。”

梁圖南輕輕一笑,“這後果怕是難料啊,當然四王也可以為了保險起見,將這些東西帶到邊關處理,只是這東西一旦離開帝京之後,價格就會下跌,況且,今年皇上下旨從儉,四王不會蠢到在離京的時候將這些東西帶走。這樣即不方便,也不安全,同時還會讓太子黨找到機會抨擊他,四王也不傻,這些東西最有可能的去處便是分到另外的官邸。”

她頓了一頓接著說道“你還記得之前你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送來的東西我是如何處置的嗎?”

陸游柯點點頭,“那些東西重新分散了一下,送到了各個府邸。”

“是,當時為了保險期間,按照那群送禮的人支持的人,送到他的相反的對手手裏。”

“四王回京,怕是有些世家大族他需要親自去籠絡一番,朝中重臣怕是他也會去,這些東西,最大的可能的去處就是那裏,當然這些東西四王不會親自過手,頂多就是府中的人將它們裝進單獨的盒子裏,帶到那些人手裏。”

說道這裏,她輕輕一笑“想必那些人見了誠心誠意的四王殿下送來的禮物,怕是會氣的夠嗆。”

陸游柯見她笑的開心,只好無奈的一笑。

“邑王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他輕輕的搖搖頭問道。

梁圖南收了笑“四王並不像太子一般,邑王讓他丟了六王,又讓他對六王見死不救,足以寒了那群滿嘴聖賢話的老臣的心。四王不一樣,四王黨中多和安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況且四王這邊已經有了警惕,這一招對安家來說已經沒了什麽作用。”

“所以邑王就在這些東西上下手?”陸游柯接話道。

梁圖南點點頭“動這些東西,四王府中必定有一個位分很高的人呆在四王身邊,以保證計劃的萬無一失,這些東西送到各府中,即使那些人不打開看,依著邑王的手段,總能將這假貨呈現在那群人眼前。”

她將茶杯推到一邊,一只手撐著頭繼續說道“那群人即使知道四王給的東西一文不值也不能說什麽,總不至於追到四王府中去換,況且這些東西可是四王親自帶來的,這個虧也只能這麽咽下,四王這次回來怕是沖著那群老臣去的,但這次怕是要落個兩手空空了。”

說著往後一倒,毫無形象的倒在榻上,陸游柯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放松了下來,心中也略微的放心了一些。

“游柯,以後帝京的事情我們就不要插手了,他們畢竟是兄弟鬩墻,可你是個外姓人,而且是諸侯王,現在的身份很被動,饒是皇上對你放下了戒心,但難保不會有人拿你的身份做文章。”

說著,她慢慢的坐了起來,看著坐在對面的陸游柯“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帝京前往北戎了,這幾個月越低調越好,千萬不可將朝中的註意力重新放在你身上。”

陸游柯點點頭,梁圖南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倒在榻上,看著香爐中裊裊升起的白煙突然想到了那個金魚花燈。

看著坐在對面正在沈思的陸游柯心下一動,“游柯,你這些年的年節是不是都是和你師傅過的?”

陸游柯搖了搖頭“去年就是跟你在一起過的。”

。。。。梁圖南有些哭笑不得,但陸游柯說的確實是事實。

“我們見面的第一年的春節是在戰場上過的,第二年的春節皇上宴請,我們又沒有過好,今年馬上就要離開帝京了,這個年我們在家過吧。”

陸游柯心下一動,多少年都沒人跟他說過家這個字了,看著依舊懶洋洋躺在榻上的梁圖南,他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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