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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合得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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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是不發一言,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

“你與她並不合適。”鬼使神差,秦瞻竟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望著陸游柯啼笑皆非的眼神,秦瞻皺了皺眉,“她對你並無感情。”

陸游柯笑了笑,“邑王殿下此刻若是繼續沈浸在男女私情裏,想來您的皇圖霸業怕是也完不成了。”

秦瞻幾步走到陸游柯面前直直的看著他“此話莫不是她讓你說的?”

“她現在還不知道您回來了。”陸游柯走到榻前坐下,看著窗外的景象,淡淡的說道。

秦瞻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到榻上與陸游柯相對而坐,“本王倒是小瞧侯爺,昔日裏只是以為您是山中高潔之人,不想對這紅塵俗世也看的如此通透。”

“昔日裏看邑王殿下的手段,以為是個能登大位之人,不想對男女私情如此的看重,若是讓您的部下知道,怕是會心寒吧。”陸游柯笑著看了看秦瞻。

“江山美人總是要做出一個選擇,殿下苦心經營二十載,卻是為了別人的未婚妻子。。若是百姓知道怕是會貽笑大方吧。”語氣依舊淡然,只是內裏透著一股冷意。

“本王倒是十分懷念三年前侯爺剛剛入京的時候,氣質出塵,宛做謫仙。不識人間汙濁,不辯朝中是非,不曾想,三年後的侯爺全然已經變了。”秦瞻舉起酒杯緩緩的說道。

陸游柯嘴角一勾,“這都要多謝殿下,若非您,我怎知這朝中如此黑暗,官場如此汙濁呢?”

風過,卷起漫天雪霧,屋中兩人看著窗外的風景半餉沒有開口,門外倒是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卻是周無名回來了,他提著兩壇酒緩步走到兩人身邊,將酒放下,沈聲道“雲又厚了,想來怕是又要下雪了。”

陸游柯起身“既如此,那我便先行告辭了。”說完就要離開,身後榻上的秦瞻低聲說道“侯爺稍等。”

陸游客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秦瞻“殿下有何事?”

“路滑,侯爺小心。”沈默半餉,秦瞻輕輕一笑說道。

“殿下亦是,在大雪中行走,需的看好路,若是一個不小心摔了,那就得不償失了。”說完這句話,陸游柯便離開了。

屋內的兩人一陣沈默,周無名嘆了一口氣“殿下,您沖動了。”說著話,便將酒壇上的封泥拍開。

“他變了。”秦瞻低聲說道。

“他?她?殿下是指梁圖南還是指陸游柯?”周無名小心翼翼的將酒倒入杯中說道。

“原本以為是個不谙世事的人,不曾想一番話說的又狠又準。”秦瞻輕輕搖了搖頭。

“他怎麽說都無所謂,重要的是殿下的選擇,江山美人,殿下要誰?”將杯中酒飲盡,看著依舊毫無動作的秦瞻,周無名搖了搖頭,轉身便離開了。

秦瞻走到窗邊,看著陸游柯的馬車消失在街拐角,亦看見周無名晃下樓梯的身影,秦瞻的手不自覺的握住了。

“把之前還未批完的折子都拿來。”站在門外的王林匆匆而去,隨後便抱著一大堆折子回來。

“主子。。您自從回來。。還未好好休息過。。”語氣中帶著擔憂,但秦瞻則將拿起桌上的折子自顧自的看了起來,完全沒有打理他的意思,王林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回到府中的陸游柯依舊是先去暖閣看望母子二人,暖閣依舊如常,只是以安並未在,想來是被乳娘抱了出去,梁圖南坐在榻上,手中捏著一本書,身前擺著一盤棋,一手執子,一手捏著書,想來是又在演算什麽東西。

陸游柯慢慢的走了過去,坐在她對面輕輕的說道“繡裳,邑王回來了。”

梁圖南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將已經放下一半的棋子拿了起來,放到了另一個位置,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

“回來,算算時間,也確實是該回來了。”只是喃喃了一句便轉而提到了江南的情況“江南的巡撫換人了,新上任的巡撫是誰?”

“是蘇越,就是當時遞上賬本的那個人,原本只是個四品,不想因著這件事變成了二品大員。”他臉上的神情絲毫未變,依舊是清清淡淡,似是在說一件小事。

“又是邑王一黨的人。。。”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梁圖南微微一笑,“游柯,我現如今才知道官場的水有多深。。。”

陸游柯看了她一眼,順手將身邊的茶盞端了過來。

“你若是個不受寵的世子,怕是早已經在牢獄中呆著。”

“為何?”

“家父和新上任的江南巡撫是好友,當年的昭陽府案他雖有些牽扯,不過就是不疼不癢的罰了些月俸,他的官職照樣在身。當年在家中,父親經常提起他,說他空有一腔才敢卻無從施展,便是因的姜冉的欺壓,而現在不知邑王用了何種手段。。。”

說到此處,梁圖南止住了話,楞楞的看著陸游柯,捏在手上的棋子也砸在了棋盤上,攪亂了一盤棋。

陸游柯皺了皺眉,發覺梁圖南有些不對,隨即一把抓住梁圖南的手輕輕的喚道“繡裳,繡裳。”

梁圖南茫然的擡起頭看了陸游柯一眼,“是他。。是他。。”

“什麽是他?繡裳,繡裳。”輕輕的晃了晃梁圖南的手,陸游柯問道。

梁圖南頹然的扶住棋盤的一角,低著頭嘴裏輕輕的說道“怪不得,怪不得。。。”

聲音越來越小,隨即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沖著拉著他手的陸游柯搖搖頭“我無事。”

陸游柯慢慢放開她的手,詢問的眼光卻沒有撤回去。

梁圖南麻木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卻被滾燙的水燙了一下,急忙放下茶盞,胡亂的用手抹了抹嘴角。

看著梁圖南失魂落魄的樣子,陸游柯急忙將茶盞端到一邊,看著眼前的人。

梁圖南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袖子輕輕的說道“無事,只是明白了一件事。”

“當年官差從我家搜出了一本不存在的賬本交了上去,我一直不明白我家雖然不像其他官邸一樣滿是侍衛,但要進入我家卻不被知曉也絕非是易事。我現在才明白,這個能將偽造的賬本放進我們家的只有一個人,那便是蘇越,只有他才能將賬本帶進去,而且不會被我們家人懷疑。。。”

梁圖南說到此刻,閉上了眼,隨即緩緩的睜開,目光早已恢覆平靜,只是陸游柯依舊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三年的時間他對她相當的了解,那個當年出現在自己面前說要幫自己報仇的姑娘,這三年的時間裏正在按照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游柯,你可知若是蘇越不加入任何一個陣營會怎麽樣嗎?”梁圖南輕聲的問道。

“不知。”

“蘇越只是一個小官,而現在,皇上的身體日益虛弱,想必也撐不了多久,官場上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在四王和太子之間做著選擇,生怕自己跟錯了主子。”

“這些人大多沒有穩定的根基,沒有太大的實力,他們沒有置身事外的能力,只能被動的選擇著庇護的大樹。”

“為何不能置身事外?”

“他們不是你,你現在是荊南侯,所有想動你的人總是要考慮一下後果,蘇越他們卻不一樣,只是一群可有可無的人,隨時可能成為太子和四王鬥爭中的犧牲品,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為了保住那榮華富貴,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梁圖南將棋盤上有些混亂的棋子重新布置好,接著說道“當年你被皇上傳召進京,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你只是一個犧牲品,一個安定朝局後便被舍棄的棋子,後來,皇上決定假借狼族的手將你除掉,可不想你竟讓狼族俯首稱臣,皇上便明白,你是個有用的棋子。”

“再後來,他以朝中局勢試探於你,發覺你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便放下了戒心。游柯,許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數個來回,才有了今日的安穩。”

將棋盤上的棋子歸位後,梁圖南再次拿起了書,只是看了寥寥幾行,便將書重新丟棄。

“寧國府那邊有消息了嗎?”梁圖南將棋盤上的棋子收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問道。

“嗯,朝上已經有人請戰,要求將寧國府的人撤下,皇上倒是允了他的請戰之情,但卻沒有答應讓寧國府回來。”陸游柯看著眼前的茶盞說道。

“游柯,怕是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被推選出來,將寧國府替換下來了。”

“怎的如此確定?”

“是,而且是太子一黨的人提議,但四王的人肯定會堅決反對。與其到那個進退兩難的地步,倒不如請戰前往。”梁圖南雙目微閉,似是下定了決心。

“你也說過皇上的身體欠佳,我們這一走便是一二年,若這一二年生出什麽變故。。”

“不會的,我們怕朝局變動,太子和四王更怕,現在雙方僵持不下,在沒有將對方幹掉之前,雙方都不會輕舉妄動。”梁圖南堅定的說道。

“以安怎麽辦?”

“交給你師傅,留在王府不安全,一旦四王那邊覺得我們是他的阻礙,怕是會第一時間把手伸向以安。”梁圖南收拾著棋子思量的說道。

“我們這次去北戎,比去狼族風險要大上許多。”陸游柯端起茶盞試了試溫度,隨即將茶盞遞到了梁圖南的面前。

“我自是知道,只是現在朝中看似平靜,實則十分的混亂,太子,四王,邑王苦心經營多年,根基厚重,而你雖有諸侯的璽印,卻無諸侯的兵權,此番去北戎便是要拿下邊疆的兵權,還是需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起碼以後還可以跟邑王拼上一拼。”

她說這話之時,依舊是一臉的心不在焉,手中握著棋子,遲遲沒有放進棋簍裏。

陸游柯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年後我便上書,請戰北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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