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風波漸定

關燈
天威震怒,大殿上眾臣皆沈默不語,誰都知道現在出來說話無異於往槍口上撞,太監急急忙忙的下去傳旨,這恐怕是大夏開國以來最大的貪汙案,老丞相孟鶴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子一眼,心裏嘆了一口氣。

這次還不知是福是禍,“老相,您認為派誰去協助邑王才最合適?”孟鶴眉毛一挑,理了理胡子沈思片刻“陛下,此事牽扯巨大,下至縣令,上至都督,且河西河東兩省已然是民不聊生,若此刻處理不好,天怒人怨,極易動搖國之根本。此刻,還是派一個既能平息百姓的憤怒,又能嚴懲貪官的人去最好。且此人最好不為武官,這些天官兵軍士進出河西已然留下了不少的惡行,此刻河西的百姓恐是對官兵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反抗。”話至此,孟鶴便不再多言,而皇上的目光也從牧廖身上移開。

“老相言之有理,此刻若是再派官兵前往,恐怕極易招致百姓的反抗,莫不若讓德高望重的文官前往,既能幫襯邑王殿下,亦能平息百姓的怒火。”大殿上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大部分都向著孟鶴這邊,孟鶴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

“眾愛卿既然都支持老相的話,那便按老相的意思吧,周宰輔,你意下如何?”站在孟鶴身後的周靜驚了一下,隨即跪倒在地“臣願意前往,協助邑王殿下將河西貪官汙吏治理幹凈。”

周靜也不是傻子,原本站在身前的丞相突然往裏走了一步,露出自己,就是為了讓皇帝一眼看見自己,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孟鶴,周靜有苦說不出,畢竟他實在不想和秦瞻打交道,可現在皇帝正在氣頭上,萬一自己推脫,只怕上面那位就要懷疑自己和康寫意兩人的關系了。

有苦說不出的周靜接了聖旨,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已然全白,臉上無時無刻不帶著笑的,儼然一副世外高人樣子,輔佐了兩代君王的丞相,身上開始冒起冷汗。

看似這位掛名的老相,突然間想起這滿堂的文武,大多數都曾經是他的學生。。。

“既然如此,周靜,你擇日便啟程吧,老相,現在的人才有些虧空,這幾年的科舉從三年一屆改成兩年一屆,您覺得如何?”周靜心裏一震,但表面依舊是不動聲色,這次皇帝是真的決定下狠手了,河西,河東兩縣,貪汙的不下數百人,若是這些位置全部空下來,的確需要一大批的人來頂上。

“陛下所言極是,如今狼族也已經俯首稱臣,的確需要一部分人前去和往邊關和狼族,以方便以後的交接。”孟鶴依舊是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現在絕口不提河西河東的案子,而是將皇帝的視線引到狼族那邊,果然皇帝眉頭一皺“狼族的親王也要馬上進京了,是時候選一批人去和狼族交涉,那邊如此辦吧,明年一月的春試便交給戶禮行兵四部辦理,退朝吧。”

。。。。。。

風送涼意,丞相府後院亭中,孟鶴看著眼前的孫子,無奈的搖搖頭“今日兇險,若非林有之及時趕到,恐怕那個杜言肯定咄咄相逼,到時你該如何?”手下的棋子發出清脆的聲音。

“今日之事未能和祖父商量,是孫兒不好,只是事出突然,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孟儒的臉上也是逃過一劫的表情,“那些證物是從那裏來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孟儒,孟鶴嘆了一口氣。

“祖父,請您看看這個。”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邑王的信?”不等孟儒回答,便接了過去就這燭光看了起來。

半餉後,孟鶴看了一眼孫子,“孟儒你願意進入這官場嗎?”

“孫兒願意,我孟家四代為相,即使父親。。但孫兒願意繼續保護孟家。”語氣堅定,倒是讓老爺子楞了一下“官場黑暗,你若真的願意,便跟著周宰輔去河西,你久在書院,既然你立志要入官場,那便去吧,只是現在時機未成熟,切忌焦躁,需耐心等待。”

“孫兒謹記。”

“多學,多看,多聽,少說話。為官之道,學問大著呢。”說完,一手拂亂了棋盤,“莫忘了明日往上遞折子,明日我也得去周府一趟,夜深了,你且去睡吧。”說完沖他擺了擺手,“是,祖父也早些歇著。”說完,轉身便離開了。

孟鶴看著拂亂的棋盤,再看看自己手裏的信臉色頗有些疲憊的將手上的紙放到燭火上,看著紙一點點的燃燒,直到剩下一個小角,這才將滿桌的紙灰收拾起來扔進水裏,確定沒有遺留什麽痕跡才踱著步子回去。

。。。。。。

大夏永志二十五年且月二十一日,風和日麗,依舊是平靜安詳的一天。

這天河西總督康寫意正得了幾個塞外的舞娘,正大擺宴席邀請下屬官員,邀請邑王殿下一同前去,邑王殿下欣然前往,在康寫意手下的春滿樓與大小官員痛飲美酒後,邑王殿下不勝酒力被人攙回府,眾大小官員的興致依舊高漲,繼續摟著美人喝著花酒,正樂的不知所以的時候,突聽外面的手下來報,一隊人馬將春滿樓圍了起來,而帶頭的人正是邑王秦瞻。

據傳,康寫意大人幾步奔到窗前對著坐在馬上的秦瞻破口大罵,邑王殿下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並且慷慨的提出了三個選擇,一是自己下來,二是他老人家親自動手將他們抓下來,三是燒了整個春滿樓。

據傳康大人賭邑王殿下不會將整個樓上的人都燒死,邑王殿下抄著袖子沖他一笑,隨即身後閃出了幾十個拿著火把端著油的人,眾大人大驚失色間,原本摟在懷裏的美人兒卻如同鬼魅一般消失不見。

大驚之下,多數官員連滾帶爬的逃下了樓,而少數官員在被幾十個明晃晃的火把的照耀裏顫顫巍巍的下了樓,只有康寫意和藍青兩人在樓上巋然不動,一副寧可死在樓上也絕不下樓的模樣。

邑王殿下十分佩服他們的氣節,然後下令放了火,之後對著樓上的藍青輕輕喊了一句什麽,眾目睽睽之下,藍青長嘯一聲,沖著樓下的秦瞻襲來,卻被早就埋伏在一旁的官兵拿下,樓上只餘康寫意一人。

邑王殿下嘆了一口氣,只好自己上去,親自將他救了下來,雖然救下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大片大片的著火,但由於眾人不懈的努力,康大人在被救下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未防止他死在這裏,急急忙忙用上最好的傷藥,隨即便被等在外面的周靜緊急帶回帝京,凡是在樓中的官員,無一幸免的請進了早就做好的囚車裏。

前一秒,還摟著美人喝花酒的眾位大人,一轉眼官服被除,烏紗不在,淪為階下之囚。

天上地下,只在一瞬而已。

雖然這次宴請的人數眾多,但還有很多品級不夠的官員逃過一劫,但主犯已經落網,所以周靜只好選擇將人壓回去,剩下的事情則交給了一同前來的孟儒。

月光皎皎,兩人於廊下美人靠上對坐,“殿下,這次五品以上的官員全部落網,剩下的怕是聞風而逃,要抓的話恐怕很困難。”

“動手前,我已然下令將消息封鎖,現在其他地方接到的消息是,康大人決定宴請三天。”

“所以我們有三天的時間。”

“是,我們的人手不夠,現在幸好的是藍青已經被拿下了,軍權現在暫時歸我保管,但我卻無法調用,一旦被藍青手下的人知道,怕是會更加麻煩。”秦瞻語氣平靜的說道。

“下官願意帶人以最快的速度將漏網之魚抓回。”孟儒沖著秦瞻行了一禮堅定的說道。

“好,我也會找人協助你的。”

“是,那下官現在去準備。”秦瞻點了點頭,孟儒離開後,秦瞻輕輕一笑“門後冷,出來吧。”

月光下,一人長發及膝,身上披著熟悉的黑色披風,從門後靜悄悄的走出“王爺好手段,僅僅是幾天的時間,便又籠絡了一個世家大族。”臉上溫婉的笑意從未消失,柳眉彎彎,嘴角紅色的小痣越發紅的鮮艷,不算是大的眼睛裏黑色的眼瞳如墨一般靜靜的沈澱著。

“王林,找幾個人保護好孟儒,剩下的人分別行動,將各地的官員帶回。”一抹漆黑的身影輕輕的離開,梁圖南毫不客氣的坐在秦瞻對面,“小女子的計策可還奏效?”長發垂到地上,曲曲折折的繪出一副墨色的畫。

看著對面嘴角含笑,一只手撐著下巴的梁圖南,學著她的樣子支起下巴“想不到姑娘的心也是紅的。”

“嗯?何解?”

“大夫說你有治療瘟疫的藥,卻沒有吃,若我沒有猜錯,你給了以安吧?”

“世間沒有那個母親會拿自己兒子的性命開玩笑。況且,若是真死了,倒也算是解脫,可惜啊,閻王沒收我。”她敲了敲美人靠的欄桿。

“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