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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一生之幸(結局)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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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明年還會再開,你覺得不能失去的,也許失去後你才知道其實也可以接受。”

梅悠嘆了口氣,誰是真正的贏家?陸清死在爆破裏,是她親自去收的屍。陸清的一生,也只是因為權勢的欲望,從籍籍無名到龍騰老爺子的女人,再到將要失去權柄。她不想失去賴以安慰自我的權利,就哄著一直安分的邵東開始奪權,竟然試圖狙殺月少和蘇淩,徹底激怒了老爺子,將她最在乎的一切都收回去。

其實,有什麽是不能失去的呢?

梅悠只覺得心裏堵著,一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寒風將窗臺上的盆栽枝葉吹得搖擺不定,一入黑道,身不由己。

陸凱對著邵峰年,道:“我沒有恨你。我只是來做個了結。”

“邵氏集團之所以能夠屹立於葉城不倒,中央和其他的勢力都無法插手,你應該知道為什麽。”

“我知道,華國最大的軍工廠就在葉城。”陸凱站在房間的陰影裏,嘴角浮現一絲苦笑,“我的家族最終孤擲一註的籌碼,家父一生的心血,最後竟然落在你的手裏……如今中信社的全國總工會轟轟烈烈地推進,華國換屆選舉過後即將迎來新的平穩期,我又拿到了與南方合作的框架協議,葉城修橋鋪路連接海運。邵氏集團的轉身仗打得讓所有覬覦人措手不及。”

陸凱輕聲道,“日後海外資金進駐葉城,獨立軍區建在葉城之外,這座城市將成為華國中部的經濟中心。惟願葉城,獨立安定,你做到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沈聲道:“動手吧。”

“出事之後,你將我軟禁在夜闌珊,其實是為了保護我?”陸凱問道。

老爺子道:“不,我一直都想殺了你,我最後是想撕毀掌權人協議,不顧一切地殺了你。”他冷冷道,“我只有一個孩子,我不想看你毀了他。但是要保護你的人,是我的兒子。我這一生從不妥協任何人,卻不能不妥協自己的兒子。”

“毀了他?”陸凱道,“我怎麽會毀了他,他是我弟弟!”

“阿月只是個孩子,你將他逼的太緊。”

陸凱的語氣從未像此時此刻這樣堅定過,他低頭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道:“你從來都不是個好父親。阿月要走的是一條掌權人的路,華國中央哪個勢力不對葉城虎視眈眈,如果他不是一頭猛虎,就無法守住這座城市!”

“……”老爺子沈默。

“他不會知道他一句話可以改變多少人的命運,也不知道他的決策可以改變這座城市的命運。你只能給予,卻無法教會他怎麽把握住。一頭羊面對虎視眈眈的狼群,如何守住自己的地盤?他現在被我教的很好,完美的掌權人本該是這個樣子。”

“謝謝。”

“你對我說謝謝?”

“陸凱,其實我一直都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陸凱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在瞬間眼神轉冷,道:“可惜我不是。”

“對著阿月,其實你心裏很矛盾吧。他從一生下來,就什麽都有了。而你卻從來沒有得到過這些,你這樣瘋狂地實施計劃,逼迫阿月成長為心狠手辣的掌權人,是為了他,還是為了你自己?”老爺子又重重咳了幾聲,“你明明可以輔佐他左右,卻非要讓他今後的人生一個人面對,為什麽?那個丫頭,你又能給她什麽?今時今日你將所有的路都斷了,殺了我,你就沒有任何退路了。其實你不是瘋了,你就是不想活了。”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將計就計,將你引來這裏才讓你動手。我想在這裏離去,就順從老人家的意思吧。”說完他枯瘦的手指指向陸凱,道,“開槍。”

扣動扳機,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

陸凱為了這一秒鐘,足足用了二十多年的光陰,他擡起手,沒有絲毫的猶豫。

槍聲響起,梅悠撲進屋內,老爺子的左胸中了一槍,陸凱的槍打偏了。

邵月是幾乎瘋了一樣突破重重禁衛闖到主屋,他的父親正捂著自己的胸口,鮮血慢慢地從他枯瘦的手指中滲透出來。

“爸爸……”邵月跪倒在邵峰年的身邊。

老爺子冷酷無情,卻對他無比容忍。盡管那種容忍仿佛帶著某種愧疚,可是他是爸爸。

邵月顫抖著伸出手,握著老爺子的手。

老爺子的嘴角卻浮現了一絲解脫的笑,先是看向梅悠,神色間的解脫與放松一覽無餘,他終於可以去見她,死在她的兒子手裏是他所求的結局,不管是哪一個兒子。

邵峰年這一生都是鐵血剛硬的,秦素月是他心上永遠的柔軟和傷痛。

龍之組的精英守衛只聽從私印的命令,自從齊紹死後,老爺子就再也沒有收回過武力組織,現今能調動龍之組的人,只有梅悠和邵月。梅悠卻並沒有調動龍之組進來合圍的意思,她只是俯下身子,將老爺子腿上的羊毛毯子那點褶皺再次撫了撫。

“阿月……”老爺子阻止了邵月想要找醫生的意圖,他的話斷斷續續,但是每一句都很清晰,“邵氏集團的未來掌握在你的手裏,葉城的未來也掌握在你的手裏,好好坐上那個位置,我會在……會在下面看著你。”

“爸爸,不要離開我。”

“現在你才是真正長大了,再沒有任何人淩駕在你之上。”

“爸爸,我知道錯了。”

“這些希冀太沈重了,我的孩子……”老爺子最後一句話是看著邵月和站在角落裏的陸凱說的。

素月,原諒我這麽久,才去找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上路。

他去的很平靜,當那只枯瘦的手從羊毛毯子上滑落的時候,滿室寂靜。

邵月站起身來,看著梅悠,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悲戚之色。

陸凱舉槍想要自盡,跟著邵月進來的東圖打落了他手裏的槍,並將他的雙手反扣在身後,仿佛是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陸凱反倒笑了。

“帶他去西邊,我有話要問。”經歷了喪父的邵月並沒有驚慌失措,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

陸凱看著他,平靜的目光中蘊含著瘋狂。

何寶兒知道這一切已經都無法挽回,默默地站在了陸凱身邊,牽住了他的襯衫衣角,道:“你答應過我的,生死都帶我一起。”

陸凱輕聲道:“好。”

一生之殤(十)

陸凱在殺了邵峰年之後,神情是游離的。

為了邵月的安全,他被綁住了雙手,押到了園子西邊的房間裏。

邵月看著陸凱,一時眼神覆雜。這個人,是逼迫他成長的對手,也是他痛恨的情敵,同時他也是教會他權謀和決策能力的老師,他那麽溫柔,卻又那麽殘忍。

“你呆在我身邊,都是虛情假意?”邵月問道,掩飾不住受傷的神色,“爸爸一直想對你動手,我強行扣住了龍之組的行動令,將你放在身邊保護,而你對我做了什麽?你教我的那些,我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可是為什麽你要對我們這麽殘忍?”

“傷害一個人,沒有為什麽。”陸凱笑了笑,“事實就是這樣,你的父親殺了我的父親,我要報仇。”

“你要報仇的話,潛伏在我身邊,等到爸爸死了再奪權,豈不是更痛快?為什麽要教我如何做一個掌權人,籌謀邵氏集團的戰略發展?”接著邵月冷靜地逼視陸凱,道,“前塵舊事那些愚蠢的理由,我不想聽,即使你現在要死,也要告訴我真相。”

看,這再也不是那個暴躁單純的少年,他開始往更深層次想問題,不會被憤怒沖昏頭腦,冷靜的面容下是一顆冰冷的心。

陸凱被捆綁了起來,無法擁抱或者親吻他,他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世上僅有的骨血相連,還是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癡戀,他……愛上了自己的弟弟,為了成就他甘願毀滅自己,這樣畸形的感情,陸凱這樣決斷的人,也不願意告訴他!

陸凱的神情依然是游離的,從第一眼看見邵月開始,其實從側面看,兩個人並不相像,邵月的長相沒有陸凱清雅,鼻梁挺直,唇薄眼長,是男人中難得被稱之為漂亮的長相,因為年少時的放、蕩,他在情感上也並不會投入很多,何寶兒讓他惦記了這麽多年,恐怕也是因為始終沒有徹底得到。

邵月在情感上被慣壞了,很少會對誰投以真心。

陸凱恰恰是另外一個極端,何寶兒跟在他身邊十幾年,是他一手成就了寶兒,但是她並不了解他。陸凱的長相有些陰柔,平日裏對穿著打扮很是在意,對藝術的鑒賞也頗高。他永遠是溫和的,溫和之下隱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乎什麽,他將自己所有的欲望和想法都隱藏了起來,心機深沈手段高明,是一個難以控制的危險人物。

“你在猶豫,要不要殺了我?”陸凱問道。

“陸凱,那些都是假的嗎?”

“真的假的,又有什麽重要。你相信一件事情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若是不相信,它就是真的你也會認為是假的。”

“我會希望是真的。”邵月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希望,童年時候那個溫柔為他朗誦詩詞的玩伴是真的;他希望,成年時期那個嫉妒的情敵是真的;他希望,那個備受磨難從來沒有放棄的敵人是真的;他希望,那個站回到他身邊輕聲說因為愛他的戀人是真的……原來他這一生,糾糾纏纏,陸凱始終占據了人生的重要一部分,沒有離開過半步,那現在呢,這個殺父仇人,幫他奪權的老師,都是不是真的?

陸凱別過臉去,他的神色始終是淡淡的,可是如果邵月不是心神恍惚,再認真一點看他的眼睛,會發現他的眼裏已經有淚。

“阿月,你不知道自己今後要面臨的是什麽樣的一條路,你是今後葉城邵氏集團的掌權人,今後你隨便的一句話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權勢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毒藥,你生來就流著冷漠的血液,可是你從來都不知道。想要站到這一步的人,都經歷了太多的殺伐決斷。你的人生太過於一帆風順,所以你永遠不會知道權力的重要,你會葬送掉前人的心血……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你成為一個合格的掌權人,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親手送我上路吧。”

“我要讓你活著,每日都折磨你。”邵月一字一句地說著。

“仇恨的滋味,我品嘗的太久了,不想你再受這種折磨。”

“事已至此,你還要繼續騙我?”

“邵月,你自由了。你可以改變大多數人的命運,但是我的命,我想自己決定。如果寶兒不願意留下,就不要再讓她記得我。”陸凱的嘴角流出殷紅的鮮血。

邵月這才撲過去捏著他的下巴,已經晚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原本他就含在了嘴裏。

“陸凱,你不許死!”他幾乎是怒吼著對陸凱說道,可是那個人根本就聽不見了,陸凱含著笑,最後一句話都沒有發出聲音,可是邵月覺得自己聽見了,他說,“叫我一聲哥……”

陸凱這一生,都沒有聽見過邵月喊他一聲“哥哥”,他隱瞞了太多的事情,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為什麽母親願意赴死。

心中藏著太多的希望和愛戀,卻永遠都沒有希望,除了在這條路上瘋狂或者滅亡,沒有更好的辦法。

邵月已經無淚可流。

陸凱對自己對別人都太過於殘忍。

何寶兒進來後,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她哪怕遠遠看著就好的那個人,安然地閉上了眼睛,神態安詳,嘴角還帶著微笑。她咬破了嘴裏的毒藥,卻只品嘗到甜甜的味道,陸凱給她的時候,騙她說見血封喉。

見鬼的見血封喉,他死了也不願意帶著她。

“邵月,永別了。”何寶兒一頭撞到了墻壁上,額角的鮮血瞬間噴湧了出來,邵月驚得怒喝了一聲,“攔住她!”龍之組的精英護衛,原本就是經歷過嚴苛訓練的戰士,攔住了想再次撞向墻壁的何寶兒。

月少不顧一切地抱著何寶兒,任她用力地撕咬。

手被咬出了血,可是他絲毫感覺不到疼,心裏仿佛被巨大的悲愴填滿,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寶兒被制住,軟軟地倒在他的懷裏,邵月抱著她,不管留下來的人如何痛苦,陸凱都再也不會知道,他已經決絕地離開了他們。寶兒不能再有事……邵月此生從未有過這種恐懼,他恐懼連寶兒也會離開,他的聲音低沈而帶著無上的威嚴,“召鄭朗明來園子。”

黑暗中,梅悠靜靜地看著坐在那裏的年輕人,他還那樣年輕,卻透露出陰沈的氣息。這種氣息,她非常熟悉。

“你什麽都知道,一五一十告訴我。”

“陸凱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如果你有什麽不明白的,就看看這份文件。”梅悠將掌權人養成計劃的密封文件放到桌子上。

邵月拿過文件,一頁一頁地翻著,看到文件最後簽署的三個姓名。

秦素月,邵峰年,陸凱。

這三個人都是他的親人,只不過,他們都不在了。

“他們都離開我……”

“我還在你的身邊。”梅悠看著他,平靜的面容下是禁不住的悲傷,“我答應過你的母親,會守護你直到我死去。”

“她去的時候有記掛我嗎?”

“你的母親很愛你,她最後叮囑我,你睡覺的時候喜歡踢被子,讓我看顧你緊一點。”

“嗯。”他閉上眼睛,真相是什麽,他已經不想知道。每個人眼中的真相也許和實際的事情並不一樣,但是是否一樣又有什麽重要。

那份文件被火光點燃,扔進腳邊的垃圾桶中,煙霧升騰了起來。

梅悠躬身行了一個禮,輕聲道:“邵先生,我先下去了。”

邵月走進空曠的房間,何寶兒安穩地睡在床上,如今只有她還在。

他半跪在床邊,緊緊握著寶兒的手放在嘴邊親吻。

她的手很溫暖,溫暖地如同一個他永遠都醒不來的美夢。

“留在我身邊。”邵月低聲哀求她。

寶兒在無意識的昏睡中,眼淚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低低叫了一聲“陸凱……帶我走……”

鄭朗明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

“她能做手術嗎?”

“……能。”

“立刻!”

鄭朗明沒有任何的表情,穿上白袍,他就是一個相當專業的醫生,邵月站起身來,整個人帶著一股難以說明的威懾與陰郁,“朗明,拜托。”

過了幾日,莫鋥羽打來了電話,請求離別之前讓蘇淩再見何寶兒一面。

邵月掛了電話,想起那個高挑直爽的大女人。

在他開始全力反擊的時刻,都是蘇淩陪在身邊,那個時候他多麽希望,有一個人如同何寶兒對待陸凱一般,全心全意地對待他留在他身邊,可惜沒有人這麽做,他身邊所有的人,都走的堅決。

那段日子其實是快樂的,因為他其實什麽都不知道,卻自以為自己知道了真相,進行了幼稚的反擊和對抗,陸凱一直看在眼裏,心中是覺得好笑的吧。

一回憶起陸凱溫和看不出情緒的表情,邵月就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老爺子留下來的翡翠扳指,梅悠鄭重地為他戴上,撫摸著翡翠溫潤的手感,他覺得自己的心裏也寧靜了下來。

寶兒期間醒過一次,掙紮中劃傷了右臉,只能給她註射一定劑量的鎮靜劑,她才能安然地睡著。

“餘生,你陪我吧。”邵月沒有絲毫的表情,眼底都是淡漠的,對著沈睡的女人說道,“快樂或沈淪,你都與我同在。”

一輪斜陽映紅了半邊天空,太陽落下後,暮色即將到來,這座城市將從喧嘩轉入安靜的沈寂,到次日旭日東升,再度喧嘩,邵月披著件黑色的長大衣,從走廊走過,轉角處的守衛看到他都低頭敬禮,“邵先生。”

園子裏的走廊長而幽深,一生都走不到頭的樣子,路過西廂房的拐角處,他看著童年時生活過的院子站了一會,耳邊仿佛傳來很久之前的話語。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阿月,這首詩裏,有你的名字。”

那個時候,小楓還在他身邊撒嬌任性,寶兒笑的前仰後合,陸凱看著他的目光溫潤如水,而如今,他們都不在了,留下的那個人也不再記得,所有的事唯有他一個人默默懷念,悲歡離合,不過如是。

特別番外-久別重逢

邵氏集團掌權人大婚的消息,被刻意地散播了出來。

星光娛樂傳媒在華國中部娛樂業處於壟斷地位,經何寶兒捧出的明星、模特不計其數。星光“女皇”大婚,雖然著意低調,卻是無論如何都低調不起來。

整個月光行宮進入一級籌備狀態,邵氏集團旗下的公司代表紛紛前來道賀,從邵月求婚成功到婚禮籌備完成,只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整個葉城,政商名流齊聚,星光熠熠,觥籌交錯仿若盛大集會。

全城的武裝力量都被調動了起來,園子的閣樓上,梅悠楞了一下,唇邊展開欣慰的笑容,倒是讓匯報的人呆住。“下去吧。”將脖子上一直戴著的項鏈取下,她握著墜子,輕聲道:“素月,他要結婚了,你一定很開心。”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和臉頰都有了皺紋,再也不是年輕時候的樣子,可是有生之年,她還能送上祝福。

何寶兒不耐煩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一群人圍著她量來量去,沖著身邊常年跟隨的秘書打了個眼色,秘書小意地看了一眼邵先生,見邵先生沒有什麽表示,才小步走到她身邊,將一支煙放在她嘴上,熟練地打火。

邵先生仿佛就是喜歡她這樣恣意的神態,拿著煙灰缸走到她身邊,任由她往煙灰缸裏彈了下煙灰,旁邊的人幾乎心驚膽戰,邵先生對旁人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好顏色,他低下身子在她耳邊問道:“好了嗎?好了我們去見幾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月光行宮封閉的頂級總統套房中,從遙遠國度飛來的客人已經等候了一會。

湛藍眼睛的高大男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占地廣闊,富麗堂皇的行宮,手中加了冰塊的拉斐酒莊葡萄酒,嘗了一口道:“還不錯。”

“哲,你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個伯爵。”他身邊穿著休閑服的男人也品嘗了下。

“我第一次踏足這片土地……可是這裏感覺很熟悉。”哲綸公爵回首看了看房間。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行宮的服務團隊在最短的時間內咨詢了他的管家嚴格按照他的審美與要求提供的昂貴住所,這些家具都是從專供西方皇室的古老工廠訂制回來的,自然與他家中常見的並無分別。

子墨走到沙發邊,隨手拿起一個大理石茶幾上擺放的範思哲精品骨瓷杯,在手中拋了拋,道:“哲,你有準備禮物嗎?”

哲綸伯爵道:“當然。”

邵月攜著何寶兒前來,與哲綸公爵見面,合作了許久的兩大巨頭才第一次真正碰面。

兩人客套地打了招呼後便一起坐在會客廳喝茶。

何寶兒微笑著展示了一手精湛的茶道,動作行雲流水,她原本就長得極美,專心泡茶的時候有一種讓人沈靜下來的氣韻。

子墨只嘗了一口就讚道:“這是上好的獅峰龍井,味甘形美。”

寶兒沒想到這個衣著簡約的男人這麽識貨,不著意地打量了一下。子墨剛下飛機,一身衣物看不出品牌,卻極妥帖,面料一看就是世面上不常見的高檔訂制材料。而坐在那裏不動聲色的金發外國男人,仿佛參加假面舞會般在臉上戴了半張面具,聽得子墨的感嘆輕笑了下。

邵氏集團小小展露的實力,讓他產生了對這個神秘組織的濃厚興趣。

哲綸公爵心中打定了主意,反而越發沈穩,只淡淡側了下頭,一直在遠處站立筆直的管家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將一個精美的首飾盒放在茶幾上。

“邵先生新婚大喜,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子墨說道。

邵月微笑道,“客氣了。”身後卻有人恭敬地接過,雙方一來一往,暗藏較量。

因為還有別的客人,邵月致歉後起身告別。

待到他們走後,哲綸公爵對著子墨道:“看來新的軍火合作我要好好與邵進行談判了。”子墨啜了一口茶水,道:“那就談啰,把若初從中東調回來跟他好好談……”他說著想起了這些年在中東石油市場上折騰的風生水起的得意門生,瞇了眼睛笑道:“也是時候召她回來了。”

晚上的月光行宮,天空中點燃了無數的煙火。

五光十色的煙火在空中綻放出絢麗奪目的花朵,邵月牽著何寶兒的手站在月光行宮最高的一層樓上,那層樓沒有天花板,全用透明的玻璃做頂,每日都擦拭的一塵不染,不用仰起臉就能看到整個夜空,一朵又一朵的絢爛煙花在身邊綻放盛開。

“這裏的設計出自他的手筆,很震撼吧。”邵月說道,煙花爆炸的聲音近在耳邊,寶兒一時沒有聽清他說什麽,“你說什麽?”

“我說,你陪著我看煙花,我很開心。”邵月從背後擁抱著何寶兒,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他音色偏低,說話的時候碰到她的耳朵,何寶兒怕癢,剛一動卻被他抱得更緊,“這七年來,你丟進大海的戒指足夠再買下一座月光行宮。”

何寶兒笑道:“邵先生還在乎這點錢?”

“還好這次你肯點頭。”

“如果我這次依然不答應呢?”

“我還有很多的時間,求你嫁給我。”

“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何寶兒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這幾年發現我不喜歡男人怎麽辦?”她話沒有說完,已經被邵先生惡狠狠地翻轉過身體吻住了嘴,所有還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她已經不再去想為什麽每次邵月看著她的時候,眼神都讓她覺得莫名的心酸,她仿佛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可是她再也想不起來那人是誰。

“月少……”只有她還會用舊時的稱呼,邵月道:“叫我阿月。”

何寶兒側了下頭,躲開他纏綿的親吻,道:“阿月,我忽然想哭……”

“你看,我吻你的時候,你有反應。”邵月笑著,“你原本就應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他將何寶兒的頭按在胸前,任她的眼淚將前襟沾濕。

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永遠是幸福的那一個,何寶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莫名覺得悲傷,可是這麽多年的癡纏,她累了不想再躲開他。

月光行宮的最高處,邵月通常都是一個人登上來,默默註視著夜空,可是現在身邊有個溫暖的人將眼淚通通落在他懷裏,還將鼻涕抹在他的衣襟上。

邵月雙手環抱著寶兒,正好一朵巨大的煙花綻放在身邊,五顏六色的花瓣帶著金色的流星絲絲落下,將兩個人的身影映照在花蕊中間。

“這裏可以看到世界上最美的煙花,寶兒小時候最喜歡這些美麗又虛幻的東西。”那個人指著屏幕上的建築設計圖,“二期的時候再建。”

他沒有等到月光行宮的二期,就先一步離開了他們。邵月心想,“陸凱,我總有一樣贏過你。”

婚禮進行時,當場地中央那兩個人交換戒指的時候,一個女人捂著嘴哭的稀裏嘩啦,她身邊的男人伸出手去抱了抱她的肩膀,道:“蘇淩,平靜點,你這個樣子人家還以為你被橫刀奪愛了呢。”

“嗚嗚嗚……寶兒終於有個好歸宿了。”她不管不顧,繼續嚎啕。好在被感動到的人不止她一個,拿著手帕感動地淚光瑩然的名媛並不在少數。

莫鋥羽將一盒紙巾拿在手邊,等蘇淩要的時候就抽一張遞給她。

遠處一道深沈的目光看過來,他擡起頭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周圍的人都在專註地看著新郎新娘。

莫蘇拍了拍蘇淩的背,道:“老娘,別哭了哦。”

何寶兒與莫蘇很是投緣,第一次見就很是喜歡,直接認了她做幹女兒,卻和蘇淩的關系一直都只是冷冷淡淡。

這場婚禮,花足了心思,場面宏大,極其奢侈,光是新娘身上的那件婚紗就是法國最著名的設計師親自為她設計制作的,新娘的頭上竟赫然戴著鑲著祖母綠寶石和鉆石的王冠,但是這些璀璨的珠寶絲毫沒有掩飾住她本身的魅力,何寶兒依然美的顛倒眾生。

當新郎新娘宣誓完畢開始擁吻的時候,滿場都響起了掌聲。

哲綸伯爵和子墨站在視角頗佳的貴賓房間內看著這場盛大的婚禮,子墨看著圍繞著妻子孩子團團轉的另一個得意門生,嘆了口氣,“鋥羽看起來很忙,等會我要過去找他聊聊,太多年不見了。”

貴賓房間和大廳並不相連,這裏可以看到大廳發生的一切狀況,但是大廳裏的人卻一點也看不到貴賓房間裏的景象。

他們所在的這間房間構造最為特殊。

所以當子墨看到對面房間內深沈看著莫鋥羽的男人的時候,嘴角忽然浮起一絲看熱鬧的笑容,用力地戳了戳哲綸伯爵,“哲!我們這次來的真巧……”

恰好哲綸伯爵也回給他一個相似的笑容,“若初剛下到葉城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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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羽毛失魂落魄地幹嘛去了?”莫蘇搖了搖蘇淩的手問她。

蘇淩笑的格外賊,“他去見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我們不去打擾他。”

“唔,那好吧。幹媽喝多了,跳到舞臺上跟大明星CAT唱歌呢,我們去她那邊吧。”

“好啊。”蘇淩牽著莫蘇,快走至舞臺邊緣的時候,一個人擋在了她的面前,那個人揚起下巴微微一笑,“嗨,蘇蘇,好久不見。”

莫蘇疑問道:“你是叫我嗎?”,轉過臉卻看見一向犀利強大的老娘整個人都呈現石化狀態。

這註定是個久別重逢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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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特別番外全劇終

如果滿意你就拍拍手,如果滿意你就留留言,如果滿意你就關註嫣然,下部作品繼續支持哦!

終於告一段落~

淩晨五點鐘,將最後一章又修改了一遍,點了確認上傳。

這是嫣然的第一本書,終於完成。(:-D)

接下來是我答應大家的番外,換角度來寫文中其他角色的故事。

因為預計的篇幅關系,很多與主角無關的情節在文中都被我一筆略過,向看的一頭霧水的同學表示抱歉。

感謝小愛、寒鴉三千、雪春、糖醋蚊子、梁少主、蘇小晚、我愛四月天……一路的支持和陪伴。

淚,我打錯字了。。。寒鴉,我對不起你!

後記

看了一眼自己開文的日子,4月23日,從開文到今天,足足近5個月的時間,中間因為有事斷更了一小段時間,立刻又恢覆更新,謝謝一直追文到結束的朋友。

總是會在發完之後,充滿期待地等著評論。

這一部的題材很偏,在寫的過程中,飽受煎熬。

這種煎熬在番外一生之殤中到了頂峰。

可是……嫣然是個有好坑品的人,說過會寫番外就一定會寫番外,盡管我在動筆之前,就知道陸凱的故事和老爺子的發家會讓自己糾結到死,還是動筆寫了。

我要做自我的檢討,其實這個故事跑偏了。

行文我用了蘇淩的第一人稱,結果到後期發現第一人稱完全無法詮釋故事的全貌,遂在番外中對前文進行了補充與說明。但是後期因為前塵舊事的鋪墊實在太長,寫到幾乎崩潰。

在架構上,嫣然還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因為這真的是我第一次開始進行網絡小說的創作,在各個方面都是一個新到不能再新的菜鳥,謝謝你,在看我,講述這麽一個支離破碎的故事,並給予我鼓勵。

很多個晚上,經過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回到家就坐在桌邊,開了筆記本碼字,一日又一日,莫鋥羽、蘇淩、寶兒、月少、岳志恒、若初……這些人就活在我虛構的這個世界裏,演繹著他們的故事

嫣然現在回過頭來看,內心是很滿足的。

寫字是一條孤獨的道路,很多時候,我對自己都覺得深深地不滿意,覺得自己問題重重,可是越是這樣,越覺得在這條路上,還要走很久很久。

十一長假,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著手準備下一部的大綱和框架,踏上這條孤獨的寫作之路,這條路沒有盡頭,嫣然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久,可是既然決定了要走,就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

下一部的大綱列好後,嫣然將繼續開始講故事的生涯。

再次謝謝,你們在看,我的小說,依然希望得到你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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