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還是乖乖給楚明寫完了一整套武功心法，果然如他所料，楚明拿到心法就開始了閉關，這一閉關就是三個月，還專門找了幾個手下守在大殿外，這下歷北寒連靠近大殿都做不到，更別說是接近他了。

白羽離給月楚傳了信，結果月楚才是真正的落井下石，說自己有辦法幫楚明想起來，但是就是不幫，他說歷北寒是個人渣，楚明忘記了才是最好，白羽離想幫他恢覆記憶，就自己幫，他絕對不會幫他哥想起這個人渣。

花了三個月的時間，白羽離都沒有從他師父鬼醫醫書中找到能幫教主恢覆記憶的辦法，歷北寒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這些人一道關鍵時刻就沒用了，難道自己就真的那麽人渣嗎？以至於連小神醫都覺得，楚明忘了自己才是最好。

小神醫的性子他是知道，他要是不情願，就是小燕子，恐怕也勸不動他，這輩子有與沒有，歷北寒覺得，相差已經不大了。

所以現在——

浸在冷冰熙廂房附近的寒池中思索人生的人一擡頭看見楚明的一襲墨衣加居高臨下的目光時，激動的差點蹦起來，“小明兒，你出關了！我還以為你要閉關個一年半載呢。”

楚明冷眼盯著他，按照他寫的功法，加上自己理解，白羽離說自己原先已經練成了沙華座法，只是為了這個男人放棄了功力，當初練成沙華座法得益於他的幫助，所以現在化散他的功力也順暢的多，原本想好等化散功力為自己所用，這個男人留之無用殺了最好，只是現在卻似乎對他下不去手。

畢竟是當初與自己成過親的人，即便是失憶，也無法對他下殺手，他冷聲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寒池是冷冰熙當年煉白玉度的地方，池水變了性，只要碰到有溫度的東西便會結冰，而且結冰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歷北寒泡在寒池中有一會兒了，他身體周圍的水已經結成了冰。

聽到楚明這麽問，歷北寒輕笑一聲答道：“寒池水冷，我正好冷靜冷靜。”

楚明冷哼一聲，“出來。”

“出不來。”歷北寒仰首看著他，“你沒看見，我被凍住了嗎？我的心已經被你凍住了，要我出來，除非——你給我抱抱。”

這個男人油嘴滑舌，還真是恬不知恥，“你當初就是這麽騙本座，跟你成親的嗎？”

歷北寒用內力融開凝固在自己胳膊上的冰，擡手指著自己道：“我騙你？小明兒，你怎麽能這麽冤枉我？當初可是你逼我和你成親的，要不然我……”

他說到這裏頓了下來，莫攸霜之事不能再提，要不是因為莫攸霜，楚明也不會非要給自己生個孩子，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情況。

楚明瞇起眼，危險的聲音響起，“要不然什麽？”

歷北寒想了想，輕咳兩聲，露出滿臉委屈，道：“要不然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明明被你傷透了心，卻還什麽都是我的錯，你別管我，讓我冷靜冷靜。”

楚明冷哼一聲，明明看得出，他是裝的，卻還是覺得有一絲不忍，這個男人留不得，他又下不了死手，他罪不至死，楚明沈默了片刻，對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內力將他身周的冰融開，“出來。”

歷北寒認命地輕嘆一聲，從水中爬出來，剛上岸，楚明張口似乎想說什麽，他猛地朝他撲過去，一把將人抱在懷中，楚明吃了一驚，直到歷北寒湊上來想親自己，他才反應過來，擡手一把將人推開，“放肆！歷北寒，你再敢對本座動手動腳，本座定不輕饒！”

歷北寒毫無畏懼，嗤笑一聲，他剛剛推開自己的時候，都沒有用內力，明顯是不舍得傷到自己，“我不信，你舍不得殺我。”

這個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楚明冷哼一聲，“誰給你的自信？本座不舍得殺你？”

歷北寒往他面前湊上去，“當然是你給我的自信了，小明兒，你說要殺我這句話，都說了三年了，遲遲沒有動手，你說你是不是不舍得，嗯？”

楚明擡手將人擋住，果然這個男人就該死，倘若現在不殺他是因為與他成過親，三年前自己究竟為何不殺他？他在掌間聚集內力，如果當初能為了他損耗所有功力，那日後，現在的自己說不定也會……

楚明不敢深想，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化散掌間內力，道：“本座不殺你，你回你的中原，本座不想看到你。”

就知道他不舍得殺自己，歷北寒腆著臉道：“我不走，你既然知道我是歷北寒，想必小白他們也已經告訴你了，為了和你成親，我可是連武林盟主都拱手讓人了，你讓我走，我能上去哪兒？”

“本座管你上哪兒！”楚明冷吼出聲，“要麽滾回你的中原，要麽本座現在就殺了你。”

“好！”歷北寒擲地有聲地吐出一個字，“那你現在殺了我吧，反正沒有你，我也活不下去，你殺了我算了。”

“你……”楚明怒瞪向他，“你當真以為本座不敢殺你嗎？”

歷北寒攤攤手，道：“你說的對，我就是以為你不敢殺我，我現在的功力都在你身上，這聖峰是你的地盤，你要是真想殺我，用得著威脅我嗎？小明兒，我知道你不記得，你不記得，我可以慢慢幫你想起來，或者，我們再成一次親好嗎？我答應過你，我這輩子都會陪在你身邊，不僅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永遠都……”

“住口！”楚明冷吼出聲，為什麽聽這個混蛋說這些話，會覺得……這個男人太可怕了，“明天我讓白羽離送你離開，你想死，也別死在聖峰上。”

“小明兒……”

“本座說過，不許你這麽叫本座！”楚明甩袖離開，歷北寒上前想將人拉住他，楚明一把揮出氣刃，將人甩出，身後傳來男人的一聲悶哼，歷北寒被他甩出半丈開外，捂著胸口輕咳兩聲。

……被氣刃震出去半米開外的人捂著胸口爬起來，幹咳兩聲，“咳咳……哇，好大的脾氣，少年你這麽大脾氣你爹娘知道嗎？”

這一幕一—

楚明別開臉去不敢看他，男人戲謔地聲音在腦中反反覆覆地響起，歷北寒緩過這陣痛勁兒，發現了楚明的異樣，他爬起來湊到楚明身邊去，楚明卻沒有再次出手，“小明兒，你是不是想起……”

楚明猛回頭瞪向他冷哼一聲，“別跟著本座！”

三個月前腦中響起了那個男人的聲音，這三個月中在溫泉練功，總是時不時分神仿佛能聽見他同自己說話，“叫聲相公就放開你”之類的話，完全擾亂了他的心神，今日出關，原本是想殺了這個男人，卻對他下不了手。

送他走是最好的辦法，也是現在唯一的辦法了，歷北寒果然沒有跟上來，他撤去了大殿外的人，站在大殿中，卻有些懷疑，除了隨意動手動腳外，那個男人說的話，似乎都是真心，連功力也給自己，對於他們來說，功力不是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嗎？

自己願意為他放棄功力，他願意把功力給自己，難道他們成親，真的是兩廂情願的嗎？可是……可是這個男人，雖然、雖然能給他安全感，卻更讓他覺得可怕。

楚明想了許久，直到入夜都想不通，自己究竟為何不能對他下手，當初又為何會與他成親，冷冰熙說，人是自己搶來的，這樣一個無恥之徒，自己搶他幹什麽？

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明日讓白羽離送他回中原，見不到他，應該就不會被他擾亂心神了，可他現在卻很想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現在應該快亥時了，大殿的門被人輕手輕腳的推開，他警覺地坐起身來，推門的人楞了一楞，朝他走過來，“小明兒，你沒睡？”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楚明冷聲道：“誰準許你進來？”

歷北寒走到床榻邊坐下，“既然你沒睡，小明兒，今日我必須跟你說清楚，如果連小白都沒辦法幫你想起來，那我就把我們之間發生的事，全都一件一件地說給你聽，小明兒，我不相信你會完全忘記我，我不相信，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

楚明沈默了片刻，頷首道：“好，我讓你說。”他想知道，卻有些害怕知道，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大能耐，能讓自己願意……為他生孩子。

終於肯聽自己說話了嗎？歷北寒欣喜地想去抓他的手，卻被他一把揮開，也罷，只要願意好好聽他說，他相信，小明兒一定能想起來，“三年前我剛閉關出來，武林盟會四大長老讓我來殺你，我在‘疏狂一醉’的主子手中，得到了白玉度，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但是我用白玉度控制了你，那時候你就說，你要殺了我。我在你身上三十六處大穴中都打入白玉度，你逃脫不了我的控制，幾日之後，你忽然渾身上下都不能動彈，我就照顧了你半個月，身體恢覆的時候內力卻沒有恢覆，我為了不讓中原異域起爭鬥，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後來我沒有銀子，你就帶我到了岧峣的歡館，我們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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