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歌還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爸的問題。

說是和好吧，但程安俞也沒明確的說。這幾天兩人相處的倒挺好，只是其中夾雜著的尷尬和不自在或許只有兩人自己清楚。但又說沒和好吧，程安俞對她也不像之前那樣拒之千裏，離婚的話也沒有再說過。

更何況，導致兩人如此的“罪魁禍首”此刻還就站在程安俞的家裏，穆歌心裏略微有些不舒服，含糊的就把這個問題一帶而過。

兩人是下午去的，小慕安剛飽飽的睡足了午覺，一看家裏來了人，特別興奮。雖然他還小，還沒有記人的能力。但畢竟穆建軍是親近的人，在被穆建軍抱著的時候，也是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跟他說話。彭雅茹此時的註意力也被小慕安吸引，看著小慕安跟穆建軍互動，心裏自然是又喜歡又羨慕。不由自主的就對小慕安伸出了手：“喔～小慕安真乖，來，讓外婆抱抱。”

彭雅茹純粹是母愛泛濫，她帶穆歌只有短短的一段時間，如今見到慕安這麽可愛，又怎麽能忍得住心頭的喜歡。那句外婆真的是順口而出，恰恰忘了穆歌聽到這樣的稱呼後會有什麽反應。

果不其然，穆歌的臉色變了變。沈浸在含飴弄孫中的穆建軍和彭雅茹兩人都沒有發現穆歌的異常，而穆建軍更是把孩子交到了彭雅茹的手上。誰知道，穆歌還未有反應，小慕安倒是不安分了。剛到彭雅茹的懷裏，就哇哇的大哭起來。彭雅茹的臉上一陣尷尬，一邊搖晃著，嘴裏一邊喔喔的發出哄孩子的聲音。

“算了，我來吧，可能是該換尿布了。”穆歌順勢從彭雅茹的手上接回孩子，象征性的往小慕安的尿布上摸了摸，一片幹凈。其實哪裏該換尿布，就在他們來之前，小慕安剛剛尿了穆歌一身，她不過是找了個借口而已。

小慕安回到母親的懷裏，一下就安靜了不少。穆歌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心裏又是想笑又是難過。笑的是兒子才多大，似乎就可以分辨旁人。難過的是，正如彭雅茹所說，她畢竟是慕安的外婆，女兒已經不親近她了，這外孫還是不親近她。

人一旦多了個身份，身上的責任也便多了一份，自然的，感覺也就不一樣了。穆歌做了母親之後，懂得了為人父母的辛苦，尤其是剛開始最難熬的這幾個月，程安俞又不在身邊，她深刻的體會到母親這個身份所該承擔的責任。同時，又能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對彭雅茹的感覺其實已經好了很多。

只不過，如果沒有程安俞的那層原因，穆歌覺得，她或許已經原諒了彭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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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晚飯時間，穆歌一直在考慮到底要不要留穆建軍他們在這吃飯。程安俞沒說晚上不回來吃飯，那麽極有可能就會回來，如果讓他看到彭雅茹在這裏，不知道又會怎樣。

就在穆歌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程安俞的電話打了過來，說是有應酬，晚上不回來吃飯。穆歌一直搖擺不定的心也最終確定下來，隨即讓李姨去準備晚飯，留二人在程家吃飯。

說到底，彭雅茹是穆歌的母親，她不可能做得太絕。每每遇到這種糾結的時候，穆歌總是會想，如果當年彭雅茹沒有做那些事該多好。

可這世上，終究是沒有賣後悔藥的。

準備晚飯的時候，彭雅茹覺得在客廳待著有些尷尬，不由分說的直接去廚房裏幫李姨的忙。李姨推脫了好久，終是沒有拗得過彭雅茹，兩人便在廚房裏一邊聊天一邊摘著菜。

李姨是一心想幫著程安俞在丈母娘面前說好話，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也不知道，她就知道，程安俞最近在跟穆歌鬧離婚。想想就可憐，小少爺還那麽小，爸媽要是離婚了，最受苦的還不就是他。因此在跟彭雅茹聊天的過程中，或多或少的就把自己的想法給說了出來。無非是希望彭雅茹他們能多來勸勸少爺，說不定少爺就不離了呢。看少爺對穆歌還有兒子的態度，這怎麽看怎麽都是有情的啊。

這些話聽在彭雅茹的耳朵裏，又是別的一種滋味。畢竟，罪魁禍首就是她。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無路如何，只有程安俞心裏邁過這個坎，才能徹底的跟穆歌好下去。彭雅茹擇著手上的菜葉，心裏已經有了想法。

許是看到了以後程安俞跟穆歌和好的情景，彭雅茹的心情好了許多。跟李姨也聊起了家常，基本上也就是圍繞著怎麽帶孩子展開的。兩人聊著天，手頭的工作也沒停下來，一時間，比外面還要熱鬧些。

而在客廳裏，穆建軍看彭雅茹離開後，有些欲言又止，想跟穆歌說些什麽，但每次還沒開口，話又被咽了回去。如此幾次，穆歌也察覺到了什麽，把兒子放在小推車裏推著，把穆建軍沒好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爸，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其實，其實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跟安俞算怎麽一回事。但我知道，安俞心裏的那道傷，是徹底留下來了。我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去彌補，畢竟，傷好了會留下疤。所以爸爸，別逼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

穆建軍嘆了口氣，似乎對女兒的這種態度已經預料到，只不過沒有親耳聽到總歸是不死心。他接過穆歌手中的推車，一下下推著慕安，看著慕安的小臉，心裏也知道穆歌說得都是事實。

穆歌不想把氣氛弄得這麽沈重，也開始跟穆建軍聊起小慕安好玩的事。比如特別喜歡被抱著玩，如果不抱著放在小推車裏就必須一直推著，只要停下來就咿咿呀呀的不樂意。說起兒子，穆歌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穆建軍也被感染了，聲稱不信小慕安也會這麽折騰人。於是便停下了推車的動作，誰知道剛停下來，小慕安就開始哼哼唧唧的不樂意。穆建軍驚喜的大笑著，重新推起車子，小慕安這才又高興的揮舞著他的小手爪。

“什麽事這麽高興？爸？您來了？小穆也沒通知我一聲，還好我回來吃飯了，要不然就太沒禮貌了。”

兩人正笑著，程安俞卻突然回來了。把風衣隨手就扔在了沙發上，直接到小推車面前去逗兒子。

雖說程安俞記恨著彭雅茹，但對穆建軍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因著彭雅茹的關系，沒有以前那麽親近了。今天他心情很好，對穆建軍也就熱情了些。

看到程安俞這樣，穆建軍自然也是高興。覺得程安俞可能真的跟穆歌和好了，把推車的任務交給他，說道：“哪有什麽不禮貌的？都是一家人。穆穆說了你今晚有應酬，當然工作重要了。我們今天就是來看看穆穆，要不然都不知道她現在回來住了。”

程安俞沒有聽到穆建軍口中的我們，伸出手指點了點兒子的小臉，“這不是前幾天小穆磕了一下，怕您擔心就沒告訴您。她自己帶孩子又不方便，我就把她接回來了。”

“這麽說，你們倆是和好了？”穆建軍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話問了出來。做爸的自然是知道女兒的想法，恐怕穆歌心裏一直想知道的也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程安俞的手停了一下，小慕安發覺推車又停了，這次幹脆嗷嗷的哭起來以表示自己的不滿。程安俞趕緊又推了起來，嘴裏說著不哭不哭。等到慕安安靜下來，他才重新開口回答穆建軍的話：“我們——”

“建軍，穆歌，快去洗手，還有一條魚就可以吃飯了。”

程安俞的話還沒說完，彭雅茹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邊走還邊叫著讓父女倆去洗手。她一心顧著手上的菜，放下就又回到了廚房，也就沒往客廳的方向看，自然不知道程安俞回來了。

看見彭雅茹出現在自己家裏，程安俞唰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彭雅茹。小慕安又感覺到推車停了下來，嗷嗷直哭。可這一次，程安俞卻沒有重新推起車子。而是轉過身，眼神陰冷的看著穆歌：“她怎麽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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