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因為涉嫌故意殺人被星警逮捕，至此科學院的兩個主要負責人一個死亡，一個被拘留，科學院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周部長被捕了？怎麽可能……”秦越難以置信，“原因是什麽？”

“他故意切斷了騰院長的生命維持裝置。”秦越實驗室的另一位負責人滿臉疲憊地說道，“院長已經活不過這個月了，我搞不懂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也不知道。”秦越苦笑，他也不知道原因。

秦越立刻取消了婚禮。

由於並非由軍部負責，星警局的口風並不那麽嚴謹，很快，科學院下一任負責人涉嫌殺害現任病重院長的消息就在星際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老院長人多好啊，特別親切，這人真是太可怕了，竟然會殺了老院長！】

【科學院那些人自以為是極了，我和女朋友的基因配對每次都不成功，都做過基因改造了，他們就是想多收錢！】

【老院長聽說還是他的老師，怎麽能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為了快點上位竟然殺人？簡直禽獸不如！】

【我覺得應該是有別的原因，我朋友是帝都第一附屬醫院的醫生，他說老院長頂多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是為了上位這麽多年都等了，一個月等不了嗎，有點奇怪。】

【垃圾，渣滓！】

雖然也有理性思考的一些回覆，但是大多數都是對周凡的大肆批判，甚至有人建議把科學院降級裁撤，變為一般的醫院法人性質自負盈虧的企業。

周凡被抓捕歸案後一言不發，軍部以科學院是軍部直屬負責的機構要求將周凡交給他們，星警局最高負責人卻以區域管轄原則拒絕了軍部的要求。

大約一天後，關於被捕的科學院生命科學部部長周凡的另外一則傳言開始在網上俞傳俞烈。

“周凡殺害了元帥？網上的謠言越來越離譜了！”秦越觀看星網的動向，他很想去星警局見周凡一面，卻被星警方面拒絕了。

“還有，說周部長曾經是少年犯組織的首領，殺害過多名政要……”江蜜被秦越叫過來，詢問周凡在作案之前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博士，“應該是瞎編的……”

一邊的程天抹了抹額頭的汗水，神色驚惶，看向屏幕，他剛剛黑掉了機密檔案管理部門的存檔處，下載了周凡被封存的檔案。當然，他出於好奇，看了幾眼……

“你們都出去。”秦越將兩人打發走，一個人看了周凡被封印的檔案。

【3038年，周凡出生下城區，其母從事特種服務業為生，父不明。】

【3045年，周凡被其母虐打，鄰居報警，入院記錄顯示其右腿骨粉碎性骨折，顱腦損傷，肋骨七處骨折，臟器多處受損。傷愈後進入福利機關，其母被判入獄三年。】

【3048年，福利機關人滿，周凡被出獄後的母親重新接回家。】

【3050年，周凡殺死繼父，後被其母重傷，住院期間被其母要求脫離母子關系。治療半年後周凡失蹤。】

“那時候幾乎被強酸溶解的傷，就是這樣造成的嗎？”秦越捂住眼睛，他心如刀絞，回想起第一次給周凡做基因改造的時候，那已經愈合但仍然慘不忍睹的傷痕。熱淚不斷地湧出。

【3050年-3052年，失蹤期間，周凡加入未成年犯罪組織Sweet Home，成為該組織登記在冊的殺手，殺死已經重新嫁人生子的其母全家十三口。】

【3053年，Sweet Home被星警摧毀，周凡被捕。根據該組織未及銷毀的統計記錄，周凡在組織期間，殺死人數共計五十一人。有相關證據顯示其與前任元帥被刺一案有關，但未得確切證實。】

【3054年，周凡被星際聯合法院判處死刑，緩刑一年執行。】

【3055年，周凡因出眾記憶力被科學院院長騰飛招攬，擔保出獄，進入帝都第一大學遺傳基因學專業學習。】

“老師……”原來你已經經歷過這麽多次死亡的威脅了，這次你為什麽要切斷院長的生命連接裝置呢。

秦越回憶起周凡對待院長那種帶著輕蔑和敵視的態度。院長和前任元帥是兄妹，如果周凡真的殺害了元帥，院長又怎麽可能去把周凡救出來……除非……

就是院長讓周凡去殺元帥的。秦越不由得朝這樣的方向去思考。但是那樣的話，周凡又為什麽要殺院長，明明院長就只能再活一個月而已，即使周凡不去殺他，他也會自己死掉的。秦越實在是想不明白。

而且，周凡去殺這樣一個垂死的人，竟然會被當場逮捕，毫無反抗，就像是故意等在那裏一樣，實在太怪異了。

秦越關閉屏幕，把江蜜還有程天叫進來。

“你們那天做實驗，周部長有沒有什麽看上去比較奇怪的地方？”秦越用指節輕扣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音。

“奇怪的地方……”江蜜回憶著，她想起周凡嘆氣似的感嘆，“周部長好像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說【結婚了啊】這句話，一共說了五次，還問我秦博士結婚的對象是什麽人。”

“就這樣？”秦越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原以為周凡對他準備結婚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也不在意，所以才會任何回覆都沒有給他，原來他還是在意的。

“周部長把實驗結果登記錯了三次，還把我和江蜜的名字喊錯了兩次，最後，他還要求我們在秦博士婚禮的當天，來實驗室等他，他的意思應該是不會去參加婚禮，”一邊的程天神色覆雜，看向秦越，“周部長應該是對秦博士你的請柬非常在意。”

對我的請柬很在意……秦越心中不禁覺得有點甜蜜的悸動，但很快又被苦澀的擔憂覆蓋了。他讓兩個實習生先離開，自己去了周凡的宿舍。

由於軍部對科學院的維護，所以星警局並沒有得到搜查周凡宿舍的權力。此時周凡的宿舍，還維持著他離開時候的狀態。

秦越拿出覆制的虹膜貼片覆蓋到眼睛上，門前的虹膜掃射器一掃，門開了。這是他偷偷做的周凡的覆制虹膜，但是他其實一次也沒有用過，想不到第一次用，竟然是在這樣的時候。

客廳裏一片狼藉，像是經過激烈的爭鬥似的，滿地都是碎紙和碎片。秦越站在門口，就發現，自己放在客廳條幾上的巨大儲錢罐被打碎了，深紅色的陶片滿地都是。

還有那自己親自塞進去的小紙條。

秦越忍不住有些哽咽，他看到了這些紙條，周凡看到了他寫的這些東西。

和深紅色陶片混合在一起的，還有一些綠色的陶瓷碎片，像是花瓶的碎片，秦越走近了，慢慢蹲下。果然是他買的花瓶，也是他故意留下的，裏面有許多周凡愛吃的糖果，他希望周凡能發現。其實他也是很狡猾的。

“碎了啊……都碎了……”秦越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碎裂的瓷片上面，“他一定很生氣吧，因為我想離開他……”

秦越在眼前勾勒出一直偽裝得溫文爾雅的周凡，氣得發瘋將儲物罐和花瓶雜碎的情景，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是那樣的笑容顯得分外苦澀。

“這麽生氣，為什麽不來找我，只要你說一句話，我就會回來，也不會辭職……”他喃喃自語，站起身，找出清理工具，將地面打掃幹凈。

他再次打開星警局的官網，提出要會見周凡的要求。他沒有回去自己的宿舍，而是在周凡的床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發現自己的申請得到了回覆，星警局竟然同意了他會見周凡的申請。

秦越趕緊去沖了澡，努力讓自己狀態看上去好一些，換了身衣服，就匆匆前往星警局拘留中心。

對面的周凡看上去神情輕松自然，完全不是那種頹唐沮喪的被捕罪犯的模樣。

“老師，你到底為什麽要按掉院長的生命維持開關，他明明只能活一個月了……”秦越忍不住問出許多人想問的問題。

“你的婚禮怎麽樣了？”周凡支著下巴，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詢問秦越的婚禮。

“老師你真狡猾，你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還指望我的婚禮能好好舉行嗎？”秦越苦笑片刻後，咬緊嘴唇，他深深地凝視對面的周凡，“婚禮已經取消了。”

“取消了嗎……看來都是我的錯了，對不起。”周凡明明說著對不起，臉上的神色卻完全沒有抱歉的意思，反而顯出一絲孩子氣的得意，像是某種惡作劇得逞的帶著狡猾的那種得意。

秦越那麽了解周凡，怎麽可能沒有註意到他這樣的神情。他心中湧出一種荒謬又奇特的預感，盡管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但的思緒卻如同奔跑的野馬，不斷地向詭異的方向奔去。

“莫非……”秦越張口結舌，他猶豫了許久才繼續說道，“你是為了阻止我的婚禮，才去殺了院長的？”他實在是沒有朝這方面想，因為太奇怪了，周凡也不是那麽沖動的人，他也不覺得自己那麽重要。

“怎麽可能，別把你自己想得那麽重要。”周凡的神色凝滯了片刻，又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窺視秦越的臉色，看他一副越來越陰沈的模樣，又追加了幾句，“我沒事，應該過幾天就放出來了，軍部還舍不得我死。不過可能不會在科學院任職了，正好可以放個假，反正我也有存款，準備去旅游一段時間，你不是喜歡綿羊星系嗎，我們一起去好了……”

“老師，你能不能別這麽任性了！”秦越忍不住吼了出來，打斷了周凡的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院長還有一個月就死了，你不要管他不就行了？我的婚禮，如果你想阻止，不是有很多種方法嗎，為什麽要采取這樣的方法？只要你說一句，說一句話就可以，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你不是也沒告訴我，就去做了基因改造？明明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還一次次地去做改造，我以為是你自己的喜歡的……”周凡低下頭嘟噥著，他看向秦越炫目的美貌，隔壁負責監視的星警，一直在偷瞟秦越，“你現在的樣子，到哪裏都一堆蒼蠅盯著。你非得弄成這種樣子不可嗎？”

“你他媽為什麽之前不說？你這人怎麽這麽別扭？”秦越簡直要抓狂了，但是他不想在這裏和周凡吵起來，強制著自己要冷靜下來。

對面的周凡卻開始露出不高興的神色。

“幾天不見，你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周凡站起身，扭頭就要走。

竟然還惡人先告狀地說他脾氣不好，秦越簡直都要氣暈了。

“老師，我的婚禮只是延期，並沒有取消！”秦越對著他的背影說道。

“婚禮又怎麽樣，你又不是死了。如果誰敢和你結婚的話，等我出來就殺了他。”周凡沒有回頭，生硬地丟下這樣一句，走了。

然而星網上發酵的消息更是甚囂塵上，甚至有不知真假的sweet home殺手組織前成員出來散布周凡也是其中之一的傳言。

軍部的命令並沒有的讓周凡順利出來。

幾天後，軍部高層經過角力反而發布了對已故元帥遇刺事件的再調查啟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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