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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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了電梯之後,周凡發現門前的感應燈壞了,怎麽都不亮。不過好在門鎖壞了,他直接用力一拉,門就開了。

燈就在玄關的左手邊,他伸手就打開了燈,隨後將滿臉郁色的傅恒扶進來。鎖先要修好,周凡再次向傅恒提起,對方不高興地打了號碼查詢,聯系了開鎖師傅。

開鎖師傅將門鎖重新換過,周凡自顧自地揣起一把鑰匙。傅恒看到後皺起眉頭,不過並沒有出聲阻止,就這麽看著周凡將鑰匙放進衣兜。

“這次是怎麽回事?”周凡像是進入自己家似的,打開冰箱拿出啤酒喝起來,那姿態真是流暢自然。

“你準備一直賴在我家?”傅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側著身子靠在沙發上,數次變換姿勢,顯然傷處帶來的疼痛沒有緩解。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周凡,嘴角向下瞥著,顯然是積蓄著怒氣。

他沒想到周凡竟然能逃脫綁架從犯的罪責,最終這麽快就被放出來了。

周凡靠在沙發背上,支著胳膊靠在他旁邊,用有些無賴的口吻問道。

“我沒地方去了,要不你給我找份工作?”

“學歷?”傅恒克制住郁悶開始問話。

“初中畢業。”

“特長?”

“做雞蛋餅。”

“你的職業規劃是什麽?”

“沒想過。”

“希望得到什麽樣的工作?”

“錢多事少離家近。”

“能接受加班嗎?”

“不。”

“你還是繼續去做雞蛋餅吧。”

“真是無情,要不你雇傭我吧,可以當管家,還可以當保鏢,助理也行,我這人不是很挑。”周凡靠近傅恒的耳邊,輕聲細語,聲音像帶著鉤子,“晚上還可以暖床。”

“……你哪來這麽大的自信。”傅恒嘆氣。

“你也可以報警,我會在警察面前詳詳細細地講述我們相愛的過程,你最喜歡哪種姿勢,什麽體位會叫得最大聲……”周凡毫無廉恥地說著讓人面紅耳熱的話,窺視傅恒的表情。

“夠了!”傅恒露出焦灼的神色阻止了周凡無恥的話語,“如果無恥可以舉行比賽的話,你應該能獲得不錯的名次。”

“像我這樣的人,什麽也沒有,如果再那麽善良下去,豈不是要被吃得骨頭都沒了。”周凡攤手,視線和傅恒交纏在一起,“你的傷看上去好像更嚴重了。”

經過時間的發酵,傅恒臉上的傷已經從深紅色變成了紫黑色,雖然是逐漸好轉,但看上去卻更加嚴重和猙獰了。這幾天他應該無法頂著這張臉去上班了。

“手機借我下,”周凡不經同意就拿起了傅恒的手機,“密碼是什麽?”

“你要做什麽?”傅恒自然不肯告訴周凡手機密碼。

“點外賣啊。”周凡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不想吃。”傅恒想把手機拿回來,卻被周凡舉得老高。

“你不吃我還是要吃的,我肚子餓了。”周凡將手機拿走,不肯給傅恒。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傅恒微擡下顎,“強人所難,隨意入侵別人的住宅,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像你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活到現在的,你有朋友嗎?”

周凡楞了一下,他還以為傅恒會問出什麽高深的問題。他思考片刻,韓景好像確實沒什麽朋友,頂多在社交軟件上和別人聊一聊,他為人實誠,經常說了自己是賣雞蛋餅為生的時候,對方就直接不搭理他了。

“我有沒有朋友關你什麽事?”

“我只是好奇,你活得這麽沒有常識,看上去也不像是腦子有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傅恒伸手劃開手機,打開外賣軟件,“你要吃什麽?”

“傅大律師,你知道嗎,好奇是所有悲劇的起源。”周凡似笑非笑地望向傅恒。

“好奇也是人類進步的起源。”傅恒反駁道。

“進步又怎麽樣,你也看不到人類能進步到什麽地步。”周凡搶過傅恒的手機,翻頁,“我就吃水煮肉片套餐,給你點個南瓜粥。餵,付款。”

傅恒輸入密碼付款,手機上的店家馬上就接單了。

沒多久,外賣的餐點就到了,菜和粥都很燙,周凡將蓋子掀開涼一涼。就這樣的舉動,好像又惹得傅恒不高興了。

“下次不要點味道這麽重的菜。”水煮肉片裏面的辣椒味還有香料味竄了出來,在客廳裏飄散。

這家夥說了下次,是默許他暫時住在這裏嗎。

“這裏只有一張床呢,我們睡在一起嗎?”周凡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問出了這樣的話,但內容怎麽都聽上去有些邪惡。

“平板沙發也可以展開變成折疊床,你睡這裏。”傅恒像是對他這種問題早有準備一般,指了指另一邊的條形沙發。周凡仔細觀察才發現,這是可以展開的沙發床。

“不能和你睡一起嗎,真是遺憾。”

“不要說這麽惡心的話。”

“上次你和我睡,可不是我強迫你的。是誰把睡衣敞著跑到我面前,說要見識一下我高超的技巧?”周凡誇張地聳聳肩,隨後擺出受到打擊的表情,“而且完了之後還給個差評,可是讓我一直念念不忘呢。”

“我們非得說這種話題嗎?”傅恒又換了一個姿勢,半歪著,仍然皺眉,顯然還是不舒服。

“你要不要躺到床上休息一下?”周凡看他痛苦難忍的模樣,做出要扶他的姿勢。

“嗯。”這次他倒是沒有拒絕,被周凡攙扶著,合衣躺在了床上休息。

周凡給他關上門,他自己則打開電視,邊吃水煮肉片拌飯,邊看電視。電視裏新聞播放的是本市特大的一個家族企業內部的爭產事件。最終哥哥雇人將弟弟砍傷,弟弟在送往醫院的途中死亡,兄弟鬩墻釀成慘案。

被雇傭的人抓捕歸案後,就把哥哥給供出來了。

“真是愚蠢。”周凡搖搖頭,他夾了一片煮的有點過的肉,放進嘴裏,又老又辣,以後不叫這家的外賣了。他換了一個臺,基本沒有什麽特別好玩的,最後幹脆就看起了狗血電視劇。

正當他津津有味地看到小姨子和姐夫勾搭上,馬上就要被懷孕的姐姐捉奸的時候,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聲音特別大,還夾雜著喊叫聲。

“傅恒!傅恒!我知道你在家!開門,不開門我就一直敲!”是女人的聲音。

難道是傅恒在外面招惹的桃花債。看對方有一直敲下去的趨勢,周凡到貓眼處看了一眼。

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桃花,因為傅恒不可能和這麽老的女人在一起。一個約莫五十大幾歲的女人站在門口,臉刷得像城墻那麽白,口紅塗得濃艷,短發燙著土黃小卷,胖碩的身軀被強行塞進小一號的藏青色緊身裙裏,在腰上勒出了起碼三個游泳圈。

他打開門,對方看到門開了,卻不是傅恒,也是一楞。

“傅恒呢?你叫他出來!”老女人推開周凡,徑自闖了進來,腳上還帶著潮濕的泥,印在淺胡桃色的地板上分外顯眼。

“你誰啊?大嬸?這麽晚了,你找人也不看看時間的?”周凡跟在老女人的身後,看她有向傅恒臥室沖的跡象,將她攔了下來。

“我還想問你是誰呢!這是傅恒的房子吧,傅恒人呢,你是什麽人?”老女人一臉潑辣地推搡周凡,腰上的游泳圈晃蕩著,如果不是衣服擋著,一定可以看到肉波蕩漾,“別動手動腳的,離我遠點!”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傅恒帶著滿臉的傷,緊皺著眉,高大的身形有些佝僂,有氣無力地站著,看上去說不出的疲倦。

“你又來找我做什麽?”

“我是你媽,不能來找你嗎?”老女人看到傅恒臉上的傷,有些吃驚,卻沒有詢問,只是繼續說道,“我沒錢了,你弟弟的病花錢特別厲害,你趕緊打錢給我!”

“現在這麽晚了,你叫我去哪取錢給你?”傅恒咬著牙低聲吼道。

“你用支付寶轉賬給我不就行了!你手機怎麽不接,是故意的嗎!我打了多少電話給你!”老女人聲嘶力竭地吼道,她揚起手機在傅恒面前晃。

周凡從桌上拿過傅恒的手機,發現好像是他不小心點了靜音,所以手機上的十幾個未接電話根本沒有聽到。

“支付寶?醫院能用支付寶?我怎麽沒聽說?不是弟弟生病,而是你自己賭博輸了錢吧!”傅恒眉頭皺得幾乎可以夾死蚊子了,他也有些激動起來,“上次你也說是弟弟生病,打了五十萬給你,轉眼就花光了,高利貸到我的事務所去堵我,你自己躲起來,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人!”

“你是我兒子,是我從肚子裏十月懷胎生的種!就問你要點錢怎麽了!我上次是被人騙了,這次肯定不會了!這次是微信新媒體的投資,只要有人點廣告,就可以賺錢……”老女人說著自己的新生意,眉飛色舞起來。傅恒卻打斷了她的話。

“我不會給你錢的。”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傅恒!我可是你媽!你不給我錢,我就到你事務所去鬧,你一天不給,我就一直去鬧!我看誰還敢到你的事務所找律師!”老女人聲音洪亮,字正腔圓,擲地有聲,餘音簡直可以繞著這兩室一廳回蕩。

周凡覺得她不如去報個播音培訓班,搞不好還能做出一番成就。而且聽她說的那話,還有傅恒說的內容,不難勾勒出一個女版韓辰的形象。一個坑兒子的媽,借了高利貸把兒子朝外面推的奇葩。

“我說不會給你錢,就不會給你錢!你去事務所鬧,我就讓保安把你趕出去!咳咳咳咳!”傅恒大聲喊了幾句之後估計是岔氣了,猛地咳嗽起來。現在他可是周凡的衣食父母,周凡馬上就過去給他順氣。

“這個小白臉是誰?你不肯給我錢,是不是因為給了這個小白臉?從以前我就覺得你不正常了,這麽大年紀不結婚不談戀愛,原來是喜歡鴨子!”傅恒的老媽拿不到錢開始口不擇言。

“餵,大媽,誰是鴨子,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呢?”從賣雞蛋餅的又變成了鴨子,周凡覺得這次遇到的人都是極品,看了人一眼就隨便給人蓋章。

“你走吧,我是不會給你錢的,隨便你怎麽說。”傅恒根本不搭腔,直接要讓他媽走。

傅恒他媽怎麽可能就這樣空手而歸,她一蹦三尺高,伸出指甲油斑駁的手,用一根手指點著傅恒的額頭。

“你好得很!既然你不給我錢,我就去找那個老王八!老王八不是愛面子嗎,我就去他單位鬧!看他要不要老臉!”傅恒他媽一臉厲色,惡狠狠地道,那語氣不像是對著兒子,倒像是對著幾十年積怨的仇人。

傅恒臉色一變,流露出濃濃的悲憤和慍怒,他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眼前蹦跶的女人,所有的情緒化為無奈,他低下頭,悲傷幾乎可以從他佝僂的脊梁處溢出來,最終化成了幾個字吐出口,“你要多少?”

老女人馬上腆著臉湊上來,“不多,不多,只要六十萬就行了!”

“我支付寶裏沒有那麽多錢,只有三十萬。”傅恒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的頁面,疲憊地道。

“三十萬也行啊,我知道你們有錢,都喜歡買那個什麽理財,沒到期拿不出來!我等你到期,剩下的三十萬記得給我!”傅恒他媽喜滋滋地掏出手機,“來來,刷我二維碼付款。”

傅恒默不作聲地刷了他媽手機的二維碼,隨著短信的叮咚一聲,錢轉過去了。

“哎喲,兒子,謝謝你啦!你早這麽爽快我就不多費口舌了!”傅恒他媽狀似親熱地拍拍傅恒的肩膀,傅恒疼得冷汗都下來了,周凡趕緊把兩人隔開。

如果打起來,老女人自然不會是他的對手,但是這人是傅恒老媽,他又不清楚兩人究竟是怎麽回事,貿然動手,還是打女人,周凡做不出這種事情。

“這種小白臉你玩玩就好了,別當真,婊~子無情,男婊~子也一樣!別到時候人財兩空!”臨走之前,傅恒他媽還不忘記黑周凡一記。

周凡真想將她腰上的游泳圈都拽下來,塞到她那張口無遮攔的嘴裏。

“不關你的事,你別去找我爸就行了。”傅恒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氣。周凡從他身上感受到深切的悲傷,那種悲傷他非常的熟悉,那是被最親近的人反覆割裂,雖然看不見卻鮮血淋漓的滋味。

傅恒他媽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嘀嗒嘀嗒地走了。周凡關上門,傅恒像是瞬間失去支撐一般頹倒在地,無力地喘息著,臉色有些潮紅。周凡走上前,將他扶起,感受到他身體傳出的過度高熱。

他將手覆蓋到傅恒的額頭,熱得幾乎燙手,傅恒發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下小天使說對了,我確實沒有大綱在裸奔~~~~抱歉,下一本會好好寫大綱的~~這本已經在放飛的路上拉不回來了~~~這麽奇怪的文有小天使一直有在看,真的很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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