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得著。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處在別人的監控之下，他就有種窒息的感覺。

“淋浴間裏面也有攝像頭？”周凡扶額，詢問米沙。

【有的。蕭晨的臥室六個，客廳六個，你的房間六個，次臥六個，淋浴間三個，廚房間三個，書房六個。】

“難怪……”周凡想到顧競之前意有所指的話，如果不是認真的，不要惹他。不過這也太不正常了，即使是認真交往的對象，誰會弄這麽多攝像頭在自己家裏。

周凡雖然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人身危險，但他並不想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的面前。

“蕭晨是有什麽精神疾病嗎？”

【不清楚，不過他曾經在心理醫生那裏咨詢過幽閉空間恐懼癥的事情。可能是因為他小時候被保姆鎖在箱子裏造成的。】

“鎖在箱子裏？”周凡疑惑地問道。

【保姆嫌他老是哭，太吵了，就把他關在箱子裏作為懲罰，直到他家人裝了監控之後才發現。】

“……米沙，現在何宇周圍還有正常人嗎？為什麽我來了之後，周圍的人一個個都開始變得不正常了？”

【何宇和外界的溝通很少，交流也很少，自然也就不會發現其他人的雙重人生。】

雙重人生，還真是夠雙重的，給別人看的表面，以及隱藏起來不為人所知的裏面。就在周凡還想多問幾句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來自李非的，他估計也是看到新聞報道的情況，想知道他怎麽樣的。

周凡皺皺眉，“米沙，能屏蔽蕭晨的監控軟件嗎？”

【可以。】

等到米沙屏蔽後，周凡才來到陽臺的位置，據米沙說，這裏是沒有監控攝像頭的。

“餵，李非？”

“嗯，我不在出租屋那邊了，最近借住在一個朋友家裏，不過明天應該會搬回去。”

“來看我？畢竟在別人家裏，不太方便，要不我們在外面吃個飯吧。”

“六盛廣場？行啊，中午見。”

周凡讓米沙搜索了一下六盛廣場的位置，大約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快到中午的時候，蕭晨打了個電話回來，想讓周凡出來和他一起吃飯。周凡現在對他印象相當不好，並不想和他一起吃飯，找理由拒絕了，蕭晨也沒有堅持。

其實比起李非，周凡更想找顧競聊聊，他這前男友到底是怎麽回事。話說回來，他之前還在想蕭晨究竟為什麽會和顧競交往這麽久，感情兩人都是奇葩，只是奇葩的地方不一樣而已。

顧競是那種一接觸就能感覺到的奇葩，大多數人不能忍受根本就不會靠近。

而蕭晨，隱蔽性太強了，周凡毫不懷疑，如果沒有米沙的話，他估計都不會發現被監控這些事情。那麽事情究竟會向哪個方向發展，根本不得而知。

知道淋浴間有監控的周凡，自然也不會去洗澡了，他就在洗臉池裏簡單的洗了個頭。

【洗臉池的鏡子上面就有一個攝像頭。】米沙冷不丁地說道。

周凡擡頭細看，洗臉池的上面是一個歐式的鏡前燈，維納斯女神橫臥的姿態作為裝飾。女神手中有一個水壺，讓周凡看出了端倪。

“是在水壺裏？”

【是的。】

周凡面無表情地用藍色的小動物毛巾擦頭發，並沒有盯著攝像頭仔細去看。他已經決定，下午就搬走。

他打車到了六盛廣場的時候，李非也已經到了。他們在六盛廣場的東門碰面了。

“餵，大英雄，感覺怎麽樣？”李非上來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剛好位置就是周凡受傷的那處。

“餵餵，輕點，還沒完全好！”周凡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你傷還沒好？”李非露出訝異的神情，他聽公安有聽到公安那邊的人說何宇受了點小傷的事情，以為一個星期應該好了。

“一點小擦傷，不礙事，過幾天就差不多要好了。”周凡估摸著再有一個禮拜，結的痂應該會脫落。

“是劫匪用刀劃傷的？”李非問道，他並不知道案件的細節。

“子彈擦過去的。”周凡回答。

“真可怕，感覺在電影裏面看到的情節，突然在現實裏面上演了。我在網上看到關於你正當防衛的討論了。”李非帶著周凡來到王記粥鋪，“本來準備帶你來吃牛排大餐壓驚的，現在你傷還沒好，就乖乖吃粥吧。”

周凡覺得沒差，他沒有特別喜歡吃牛排，吃粥也無所謂。

李非點了皮蛋瘦肉粥，周凡點了南瓜粥，然後加了蝦子面醬、蔬菜餅還有大煮幹絲之類的幾個菜。

“不夠的話，待會再加。”周凡阻止了李非繼續點菜的打算。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李非長舒了一口氣，“這件案子其實被一些當事人發到網上，鬧得太大了，市裏還有省裏都震動了，中~央還派了專人過來問詢過這個案子。”

“是不是因為涉及到槍械？”這裏菜比粥先上來，周凡夾了一個蔬菜餅咬了一口，味道比較鮮美，乍一看就是普通的蔬菜和面粉油炸了而已，裏面卻還夾雜了一些炸得金黃的小蝦，吃起來別具風味。

“是的，當時刑警失槍的事情，沒有馬上上報省裏，而是被市局悄悄地壓下去，想要偷偷找回來，誰知道發生了這麽件大事，捂都捂不住。保守估計上面要擼掉起碼五個人。”李非吹了吹有些燙的綠茶，說道。

“話說回來，你膽子真大，用圓珠筆制服了歹徒？”李非一臉興趣地問道，“要是我的話，肯定哪裏最嚴實就往哪裏躲。”

“正好他在我面前，準備殺我同事了，我看那人手抖啊抖的，搞不好會走火，萬一打到我怎麽辦，我就趁他不註意，戳了他一下，不小心就戳重的了。”周凡說的倒是實話，除了最後一句。

“那你也挺有勇氣的，說實話，在那種情況下，能站出來的人，真是寥寥無幾。人都是自私的，為了保全自己，大多會寧可犧牲別人的生命。何宇，以前我只是欣賞你，現在我是佩服你了。”李非拿起溫度適口的茶水，喝了一口。

“啊，那真是謝謝你的欣賞和佩服了。”周凡微微一笑，眼神變得玩味，他知道李非想說的一定不是這個。

服務生將兩人叫的熱粥端上來，粥還很燙，周凡將砂鍋裏面的粥挖到小碗裏面，等待粥變涼。

“只有吳東可以嗎？”李非突然轉變了話題。

“什麽？”周凡挖粥的手一頓，帶著探尋的眼神望向李非。

“我不行嗎？”李非的眼神變得幽暗，他清澈的大眼睛像是吸收了某種黑暗的東西，變得深沈，“要不要和我試試，何宇。”

“你在開玩笑吧，你不是要結婚了嗎，和你女朋友。”周凡假裝完全不知道，面帶驚訝地做出回覆。

“我並不喜歡她，而且，我們快要分手了，她根本不理解我。”李非漆黑的瞳緊鎖住周凡，“何宇，我從大學時候就很欣賞你。”

周凡把勺子放進粥裏，淡淡地回望了李非一眼，假做沈默思考狀。

“米沙，這三個人的好感度現在是多少？”

【蕭晨70，顧競85，李非60。】

“顧競現在這麽高了……”周凡想不到當初他的“英雄救美”會有這樣的效果，“如果我改和顧競談的話……蕭晨會發瘋吧。”

【不清楚。目前蕭晨戀愛度90，持續時間三周，顧競戀愛指數85，持續時間兩周，李非戀愛指數20，持續時間0。】

“什麽東西，搞這麽覆雜，我什麽時候和顧競交往了，還兩周？”周凡莫名其妙。

【戀愛指數計算比較覆雜，主要通過見面的次數，發生事件，以及溝通次數等等方式進行計算，最終根據當事人的好感度來確定的。】

“也就是說，目前綜合來說，蕭晨是最高的，但是顧競也不低，李非基本沒有任何進步。雖然看上去我應該直接拒絕他，”周凡撫摸下巴說道，“但蕭晨和顧競都有病，就李非看上去正常點，李非確定是正常的吧，我是說和顧競還有蕭晨相比。”

【對，李非主要是人品一般，但精神上並沒有特別大的缺陷，他出身家世良好，父母恩愛，祖輩也疼愛他，從小受寵，人生一路順風順水，除了大學時候有一次評定獎學金輸給了吳東。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

“難怪他老是盯著我呢，合著他盯著我是附帶的，主要是盯著吳東！人品是相當一般了，人品問題和精神問題……米沙，有時候真是忍不住想要打你，為什麽我接觸到的就沒個正常的人？”

【可能宿主體質特殊，比較容易吸引極品？】米沙有些困惑地說出了問句。

這時候一邊的李非坐不住了，周凡一直把他晾著，沈默不語，到底是幾個意思，同意還是不同意。

正當他迫不及待想要再問一遍的時候，從旁邊有人繞了過來。

“何宇，真巧，你怎麽在這裏？”熟悉的聲音，漂亮清澈的星眸，帶著意義不明的視線掃了過來。

周凡一擡頭，臉色驟變，竟然是蕭晨。他怎麽過來了，他記得自己打電話的時候，米沙是屏蔽了監控軟件的。

【周凡，抱歉，蕭晨還打開了你的定位系統，可以通過GPS監測到你的方位，我之前沒有註意到。】

“也就是說，他是故意過來的，不是什麽巧合。”周凡臉色更差了，他覺得蕭晨像是在他脖子裏綁了根繩子，隨時都要知道他在哪裏，被看得死死的。

“這位是你的朋友嗎？不介紹一下？”蕭晨微笑著示意旁邊的李非。

“這是我的大學同學，李非，”周凡其實並不想給兩人介紹，“這是我的朋友，蕭晨。”

“李非，你好，我是何宇的好朋友，”蕭晨熱情地伸手和李非握手，還特意強調了一句，“他現在就住在我那裏。”

“原來如此，蕭晨你好，我只是跟何宇出來吃個飯，你別誤會。”聽到蕭晨強調的那一句，以及對方那未達眼底的虛假笑容，李非馬上就了解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不會的，何宇，你和朋友出來吃飯就和我說一下啊，我也和朋友來吃飯的，要不要一起？”看到蕭晨一副想要坐下來的樣子。

周凡出聲了，“我和他還有些話要聊，你和朋友去吃吧。”

“好的，那就不打擾你們了，何宇，晚上我做咖喱飯給你吃，好不好？”蕭晨離開時，還問了這樣一句。

“好的。”周凡隨意敷衍了他一句，他根本沒打算和蕭晨一起吃晚飯，他準備待會回去就收拾東西走人。

“你男朋友？”李非現在已經不問周凡的答案了，“他長得很好看。”他的聲音有些落寞，比起吳東，他算是長得不錯，但和剛剛的男人比，他去韓國整幾次都比不上。

“不是，只是朋友。”周凡微微皺眉，蕭晨這人真是陰魂不散，還是快點離他遠一點。

但是這個世界，隨便殺人的話……蕭晨的家境很不錯，看他開的車就能看出來，而自己，是和他最親近的人，無論怎麽查，只要蕭晨死了，肯定會查到他頭上來。

抹去證據很簡單，但如果對方家裏不管不顧，就要拿自己出氣，那麽何宇正常的人生肯定就會被毀了。

因為之前的銀行劫案，何宇的臉在網絡上也算是小出名過一把，再流出這些亂七八糟的同性糾紛，以後的日子想想都知道會怎麽樣混亂。

看來就只能讓蕭晨自己放棄了。

周凡覺得頭好痛，他實在不擅長處理這些混亂的情感糾紛。

“那麽，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的話，可以考慮考慮我嗎？”李非窮追不舍。

周凡腦子的有種快要打結的感覺，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我考慮一下。”先跟蕭晨斷了，再考慮其他的吧。說實話，他一個都不想考慮。

他猛然地回想起來，米沙說的什麽類似度假之類的話，簡直就是放屁。周圍都是些日子不好好過的神經病，算什麽度假了。

李非說要送他，周凡拒絕了，他離開王記粥鋪的時候，刻意繞過了蕭晨的位置，從另一邊的門走了出去。

打車回到蕭晨的公寓，周凡用袋子裝了自己的衣服，正好也不算特別多，不一會兒就收拾完畢了。

“蕭晨，我走了。”周凡直接發了條短信給蕭晨，然後拎著衣服就打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公寓的主人——蕭晨，他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正在查看。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露出有些煩惱的笑容，擡頭望向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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