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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尋找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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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著樹幹的雁斷席地而坐,在他的懷中,則是一臉嬌憨甜笑的燕靈。

時光,仿佛回到了從前……

“靈,把那天的詳細情況說明一下。”

雁斷指尖輕撫著燕靈的柔順長發,柔和的神色,此刻微微一肅。

這次他的暫時現身,並非只是單單與燕靈相逢。

更為重要的是,他需要盡最大可能,從一開始去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

若是無法縱觀大局真相,一旦他“消逝”之後,燕靈與如今的雁斷,都將可能陷入危機四伏的境地。

“好的,君哥哥……”

燕靈一臉乖巧地蜷縮在雁斷懷中,任由後者撫摸她的長發,享受地瞇起了眼睛,甜甜地敘說起來。

什麽都無所謂的,燕靈唯獨知曉,她的君哥哥,真的回來了。

而這,便足夠了。

林間的蟲鳴,此起彼伏間,掩蓋了寒蟬淒切的悲涼,夾雜著少女清脆甜美的聲音,好似漾起了秋高氣爽之下,一抹重逢的溫馨。

溫馨,纏繞著樹下的少年少女,漸漸流逝著點點的時光。

“就是這樣啦!”

片刻之後,敘述完畢的燕靈,嘻嘻一笑,卻見雁斷撫摸自己的動作停滯,瓊鼻輕皺著,不滿地撒嬌道:“君哥哥,不要停下嘛~”

“嗯,知道啦。”

雁斷寵溺地應著,手上繼續輕撫著燕靈的長發,心底卻是回憶著燕靈的敘述,細細地思索起來:“散去我的修為,將我原本的記憶封印,爾後植入了新的記憶,隨即又是幫助靈化形……”

“此等手段,即便是父親,也絕計無法施展……”

“先前與如今的‘我’首次遇見之後不久,便已有了他的記憶,儲物戒,言語等等,便可確定這個時代,並非是原先我與燕靈所處。”

“換句話說,是有人強行挪移,使得我與燕靈,來到了這個時代。”

“儲物戒,顯然比儲物袋更為方便迅捷。

文字,語言較之原先,更是簡易些許。

如此可見,這裏應是父親所言的——後世……”

“嘻嘻!”

這時,燕靈臻首輕擡,她用小腦袋蹭著雁斷微微失神的臉龐,嬌聲笑道:“君哥哥,再想什麽啊~”

“靈,那個神秘人確實說過那句話嗎?”

雁斷擡手將燕靈的小腦袋,輕柔地壓回了懷中,寵溺一笑,語氣卻是有些沈重地問道。

“嗯……”

燕靈聽出了雁斷語氣中的沈重與不安,有些不明所以:“君哥哥,怎麽了……”

“突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雁斷只手撐地,懷抱著燕靈緩緩站起身來,在後者疑惑不解地神色中,輕笑道:“還記得之前,被‘我’所扔掉的那柄長劍麽?”

“嗯嗯!即便君哥哥失憶,也沒有傷害靈呢!”

燕靈憶起當時的一幕,頓時笑靨如花,語氣驕傲道。

“傻瓜,這有什麽值得你驕傲炫耀的……”

雁斷憐愛地俯首之際,輕輕吻在了懷中嬌人的額頭,呢喃出聲:“和李元回到村子,我去將長劍取回……”

“靈也要一起去!”

聽到雁斷要丟下自己,燕靈頓時不幹了。

她從雁斷懷中猛地掙脫,雙眼陡然泛紅起來,語氣委屈巴巴。

“靈,之所以不讓你跟去,是因為李元那孩子有些怪異,我需要你幫忙察看他一番。”

雁斷苦笑著解釋道:“靈你也知道,如今的君哥哥,修為可是只有煉氣……不,是靈脈三層……”

“那靈察看之後,再和君哥哥一起去!”

燕靈翕動著瓊鼻,仍是不依不饒道。

小姑娘可沒有那麽好糊弄呢!

“靈……”

雁斷一楞,竟是無言以對。

他的確不太會找借口,尤其對方是靈時。

“果然還是化形之前的靈,更加可愛……”

他啞然一笑,無奈地說道:“我能夠停留的時間有限……

我必須在這段時間,對某些事情,需要盡力而為,明白麽?”

“什麽……”

燕靈的臉色瞬間煞白:“時間……有限?”

“不要……不要丟下靈……求求你……君哥哥……”

頓時,燕靈猛地撲到了雁斷懷中,顫聲道:“求求你……

靈只有君哥哥了……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

燕靈的聲音,充滿了祈求與孤獨……

但話音未落,她的身軀一軟之下,便是昏倒了過去。

“抱歉,靈……”

雁斷歉意笑著收回了點在燕靈眉心的手指,他將後者輕輕倚著樹幹而坐,寵溺道:“傻瓜,雖然君哥哥修為低弱,但‘道’還在哦。”

“等我……”

直起身子,他一指劃過燕靈周圍的地面,布下了防禦與禁錮一體的高深術法。

若是有金丹修士在此,定會察覺雁斷所布術法,道意澎湃卻凝煉。

“青山鎮距離此處,並非太遠……”

隨即,雁斷運轉靈力,身形驟然化作了一道幻影,疾馳著離去。

一切的開始,這場游戲的理由,如今雁斷已是猜測出了大概。

“那個神秘人刻意所言:荒林埋葬著過去的罪孽,埋葬著本不該折翼的飛燕……”

“守林人所留之名……”

“後世……”

疾馳間,雁斷的心底極為煩亂,若是猜測無錯,那……

“盡管我並不清楚,為什麽他要使得我擁有意識,但只要到達那座古廟,一切便可明曉。”

雁斷壓下心思,疾馳的速度更為迅捷。

他之所以留下燕靈,是因他的目的,正是與那神秘人相見。

“若是猜測不錯,他應是在那古廟內。”

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

很快,兩個時辰過後。

此時青山鎮外,破舊的古廟前。

如今時過正午,清風彌漫著淡淡的涼薄,旭日下的人影傾斜。

齊鳴站立不動,一頭長發披散,他與對面雁斷對峙著。

二人的漆黑眼眸如墨,盡皆清澈。

“閣下可是齊鳴?”

此刻,雁斷凝視著近前長發及腰的冷峻青年,神色驚疑不定。

“一切,正如閣下猜測那般……”

齊鳴微微頜首,卻是答非所問:“但這次,只是偶然。”

“偶然?”

雁斷聞言,強壓下心底的殺意滾滾,眉頭驟然緊鎖之際,心下卻是思索道:“偶然,便是指此次相遇,並非計劃之內,同樣是指此刻‘我’的出現……”

“是誰?”

他隱隱有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場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陰謀之內。

“不愧是十六歲結丹的天縱之才,心緒非同尋常啊。”

齊鳴負手而立,淡漠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褒貶之意。

“既然已明了一切,自是應等待那一天的到來之際。”

雁斷的語氣,平靜至極:“蚍蜉撼樹,不過自尋死路。”

“封印記憶便是這個原因了。

你對待除去燕靈之外的一切,太過理智。”

齊鳴似是意有所指,徐徐道:“封印是我所設,但使得你擁有意識之人,卻是夫子。”

“夫子?”

雁斷神色微動:“真是足夠狂妄。”

“狂妄麽?”

齊鳴冷笑一聲,眸光閃爍:“你還是管好自己罷。

你可知,自己的身世何如?”

“略有猜測。”

雁斷眸光黯了黯,他垂落的手臂,輕輕一顫。

“太極者,陰陽相依,虛實相合。

陰陽在外,為物。

虛實在內,為靈。”

齊鳴似是突地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冰冷:“待你陰陽大成,頓悟虛實之後,便可了解一切……”

“若是到那時,燕某定會不負所望,斬你於劍下。”

話音未落,雁斷聞言之際,周身殺意滔天,他怒睜的眸中,冰寒凜冽至極,掩蓋了瞳孔驀然間的狠狠緊縮。

“夫子的作為,在下並不清楚。

但你該回去了,如不然,齊某便要出手了。”

齊鳴背負身後的雙手,此刻垂落在了身側,衣袖隱隱顫抖。

“長劍給我罷。”

雁斷還想要反抗,但最終卻只是嘆息了一聲,終究還是妥協了。

他想起了自如今燕君記憶之內得知的那場戰爭中,那道風華絕代的白發身影。

“拿去罷。”

齊鳴恍如先知般,擡手揮動間,便見一道劍光自其袖間,驀然直奔雁斷而去:“劍名,齊天。”

“告辭。”

雁斷伸手攝取通體呈白的長劍,爾後向著齊鳴抱拳一拜,頓時持劍,頭也不回地疾馳離去。

“齊某,等你覆仇的那一天到來……”

齊鳴長發如墨,他目送雁斷離去的身影之時,發絲無風飄蕩間,卻是悄然低喃出聲。

直至雁斷的身影徹底遠去,從破舊的廟內,陡然跨出了一個金發男子。

“狂妄自大!”

他走出古廟,挪步間站在了齊鳴的身側,不屑一顧道。

“狂妄自大?”

齊鳴重覆了一遍,楞神一瞬,旋即卻是大笑出聲:“哈哈!

狂妄的好!自大的好!

哈哈!好一個狂妄自大!好一個天縱之才!哈哈!”

他笑得前俯後仰,不能自己。

他一生閱人無數,何曾見過這般聰穎的少年?

“我齊鳴這一生,敬佩之人有三。

其一夫子,其二燕清,其三便是燕君。”

齊鳴狂笑間,眼眸中的冷意漸消:“可別讓我,失望啊!”

“哼!”

金發男子看著狂笑不已的齊鳴,冷哼一聲,明知是自討沒趣,不由甩手著,轉身大步離去了。

“你莫不是以為,他一個小小的螻蟻,能夠成為我們之中的一人麽?

別讓你可笑的愧疚,壞了我們的布局!”

金發男人的告誡,遠遠傳來。

“不勞煩王兄操心了。”

齊鳴淡淡一笑,讓金發男人碰了個軟釘子。

黃昏暮時,夕陽西下。

九陽村後方的小林內,蟲鳴低低,寒蟬鳴泣之際,瘦削的李元,仍舊撲倒在軟泥之間昏迷不醒。

而倚靠於樹下的燕靈,此刻臻首低垂,亦是美眸緊閉,沈睡無言。

“呼!呼!”

突地,一陣輕風,卷起了幾許落葉,伴隨著略顯粗重的喘息聲,雁斷的身影,驀然一凝而現。

殘陽如血,自西山而來,映著他蒼白的臉龐,頓時殷紅了起來。

“解!”

雁斷平覆了一番呼吸他,凝視著身前在晚霞中嬌美如畫的燕靈,神色驀然充滿了柔和之色。

“醒來罷……”

他擡手一揮,便解開了術法,爾後又是一指,點在了燕靈的眉心。

“君哥哥……”

下一刻,雁斷收手間,燕靈美眸驟然輕掀,與此同時的,少女落下了兩行清淚簌簌。

清淚泛著苦澀,在暮色中染著緋紅著,滾滾落下了。

“靈,時間快到了……”

雁斷扶起了燕靈的輕顫嬌軀,緊緊將她摟入了懷中,忘乎一切。

他手中的長劍,早已被扔在了一旁。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不要告訴‘我’。

那柄長劍,君哥哥已經取回了。

告訴‘我’,盡可使用,目前無需顧忌太多。”

雁斷嗅著鼻間少女的清香,輕聲叮囑道。

“只有,這些麽……”

漸漸懂得人類情愫的少女,嬌軀緊貼著雁斷的臂膀,她淚眼婆娑,苦澀的淚珠滑落,冰涼涼的。

“要……快樂哦……”

雁斷的聲音,溫柔而哽咽。

“只有這些……麽……”

燕靈覺得心底難過極了,她哭得梨花帶雨,令人憐愛心疼。

“等‘我’成為真正的我,如約定那般,做我的妻子,好麽……”

雁斷似乎方才憶起那般溫柔笑了起來,神色開懷。

夕陽映著他的臉龐,落淚幾許,在羞赧的神色下,這抹淚光隱約發燙。

“等我……”

“真的的他麽?”

齊鳴摩挲著指尖,他造訪過一趟夫子。

只不過夫子雖然插手了燕君的生平,但對於那道元神的鳩占鵲巢,他似乎沒有絲毫察覺。

那道元神本身並不強大,但其內蘊含的一縷意念和力量,卻極其龐大。

若非如此,又豈會輕易隱瞞過夫子。

原本齊鳴亦是無法察覺端倪,但他從那道元神的氣息之中感受到了共鳴,這才漸漸窺視到了那道元神。

“會是誰?”

齊鳴沈吟不語,他驀然擡頭看向金發男人蹤影消逝的方向,眼底的暗色一閃而過:“會是你麽,冒牌貨?”

若非之前在荒林內遇到了真正的王戰,恐怕齊鳴會被始終埋在鼓裏,到頭來一場空不說,甚至極有可能在中途被其算計,乃至身死道消。

“王戰的祖上……”

齊鳴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眸光極為覆雜:“天地真的快要亂了,就連我,也只是一個蚍蜉罷了。

再強大的虛界至尊,在真界的螻蟻面前亦不過雜碎……”

這位屹立於巔峰的男人,露出了一抹悲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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